《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24、第二十四章 这节课的

　　这节课的老师是我和江麟二年级开始就认识，并一直教我们的老师，说起来也不是故意，就是凑巧，每次感兴趣的都是他的课。这老师是个60岁出头的老教师了，也是我们专业的教授之一。为人比较和蔼，但遇到江麟这种上课总是迟到的学生，就会变得尤为挑刺。
　　“诶……江麟，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教授抬了抬眼镜，对着班级名单看了一会，果然不出我所料点了迟到晚来五分钟的江麟。估计老师在二年级的时候就记住了他这个迟到惯犯，但为了显得报复得不是那么刻意，还是先扫了一眼班级名单。
　　坐在我旁边的江麟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师，这节课一共四十分钟，您叫了我五次，回答了快二十分钟，到底是我上课还是您上课啊。”全班听到江麟这么说都笑了起来，老教授又要招呼半天才恢复了课堂秩序。
　　他下课后还不忘埋怨我，怪我没打电话叫他一起迎接新学期的第一缕阳光才导致他睡过头，我默默地朝他对了个口型意思是：活该。
　　这门课结束之后，江麟因为之前三年级期末是最后使用三年级实验室的那批人所以要先去一趟三楼的实验室，跟新的负责老师核实实验室的备品是否齐全，就先去了三楼。我也无事可做就跟着他一起到了实验楼，他们那组的人都已经早早集合在了实验室，看他进去了后我就留在了门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对着面前的落地窗发呆，实验楼的这扇大落地窗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一整面玻璃墙，这面墙从正门上方的二楼一直延伸到四楼，在外面看就是一块巨大的玻璃附在实验楼的正面。所以实验楼在我们学校里也算是比较漂亮，有特点的建筑了。
　　现在才是开学的第一天，所以实验室并没有什么人在使用，整个走廊里除了身后江麟所在的实验室里有小声说话的声音外，整个走廊可以说是十分的安静。
　　我向走廊深处走了几步，上午的阳光还算柔和，想来就算面向窗外也并不刺眼，走了没有多远，大概也就出去了一两个实验室的长度。我突然注意到就在我前面的那一个实验室里，有粉笔碰撞黑板，有人正在书写的声音，看来前面那个教室里有人在讲课。
　　但当我好奇地凑过去的时候，在实验室的窗口瞄到的，是一副神奇的画面。那是一个学生坐在课桌前，前面有一个个子不高的老教师在讲台前絮絮叨叨地写着板书的看似普普通通的画面。但其中真正令我感到奇妙的是，坐在那里的身影。
　　他的两只手都放在课桌上，双眼目不转睛地静静望着黑板，望着老教师落在黑板上的每一笔，身子微微向前倾，时而认真的思考，时而点头赋予老师回应。
　　那是萨林，是萨林在上课，在实验室里的他止咬器也被卸了下来，就跟往常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好久没看到他的脸的感觉。
　　虽然之前我就了解到他会作为留学生来这里学习，但当这幅画面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果然如我之前所想般觉得不可思议，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随后将双手慢慢贴放在走廊里实验室的窗户上，确认了这一幕。萨林他真的坐在教室里听课！只不过不是那个让人不爽的女负责人说的会议室，而是在实验室。
　　我在窗口待了一会儿，但又顾虑被讲台前的老师看到会很尴尬，所以老师一有动作看起来要转身，我就蹲下身子到窗户下面看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就这么来来回回和那个老师躲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但约莫也有十分钟了。当我再起身的时候，发现萨林他看向了我所在的窗口位置，并注意到了我。
　　他对我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老师之后把手指轻轻竖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对我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我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点了点头。他单手撑起下巴，侧着脑袋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我，嘴上带着刚才那抹淡淡的微笑，我看他这个样子也笑了出来，但没敢笑出声音，他的状态看起来十分放松，我装作生气的样子用手戳了戳讲台的方向，意思他应该好好听课，而不是看我。但他摇了摇头，也用手指指了指黑板的方向，之后晃了晃那根手指。我不太懂他的意思就又看向黑板，才看清那个老师上的是语文课，上面的一些汉语拼音简单到拿在萨林面前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程度，真的把萨林当成小学一年级水平的小孩子了啊。
　　我回过头对他笑，他知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也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一直在黑板上标字音的老师突然回过头，我马上蹲下了身藏了起来。
　　之后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没听到教室里有什么特殊的声响，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师没有发现我。想着这样呆在这里会打扰到萨林学习，我就俯下身子跪在地上准备爬过这扇窗户的距离到另一个教室前再站起来。
　　但刚爬了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有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心里正想着该不会是那个烦人的女负责人又来啰嗦了吧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
　　“你在干嘛呢？”
　　是个我没听过的男声，我有些尴尬地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后我看清对方是一个长相非常秀气的男性。他对于我趴在地上的动作展现出了十一分的好奇，眉头微皱，两只眼睛从我的脚尖扫上我的头顶，仔细地打量着，瞳孔在窗外柔和的阳光的照耀下泛出淡褐色的虹膜。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年龄看起来比我稍长一些，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手腕上带着一个银色金属表带的机械手表，下身一条深灰色的裤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还有几分书生气，应该是某个老师。实验楼不单是我们一个专业使用的所以有我不认识的老师出现也很正常。
　　“老师好。”我立刻问了好，但对方看我这么说后的反应有一些滑稽，先是瞪大了眼睛，之后抬起手缕了一下自己额头前的黑色碎发，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同学你好。”
　　我不明白我就问了一句非常普通的老师好到底哪里好笑了，冲他点了点头就想离开，刚掠过他旁边，他突然开口再一次叫住了我。
　　“对了，同学你是叫林羽吗？”
　　“嗯，是，老师。”我回头看向他，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我在他的停顿间，顺着他的手端详起了他的脸，他的脸十分地干净，皮肤也非常的白，眼角和鼻尖有些微微透红，手指也非常的纤长，骨节分明，抚摸着的下巴上也被整理的很干净，看不到一点胡渣。我对他似乎看的时间太久了被他注意到了。
　　他回眼看向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上扬，神情十分的挑逗。听到我的回应后点了点头，发出了意味深长的长音。我很疑惑他为什么要叫住我，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从来没选过他的课，甚至可能都没见过他。
　　我的疑惑应该是传达给了他，他马上对我摆了摆手。“哈哈哈哈，没事老师就是听说今天有四年级的学生来整理实验室，所以老师就是想确认一下。”
　　“哦……那老师再见。”
　　“再见。”
　　我转身想回到江麟所在的实验室，想着也差不多到午休时间了，无论工作结束没有都该吃饭了，但走之前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奇怪的老师，他正双手插兜对着萨林所在的教室看得出神，时不时露出笑容，就这么仔细的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