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23、第二十三章 我和江麟

　　我和江麟约好在开学前一晚一起在网上选课，都准备在学校的选课系统刚开的时候就马上开抢，所以整个我下午都守在电脑前，顺便赶紧把那个怎么写也写不完的报告给搞定。谁想到报告写完后我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再睁眼手机上已经有了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上面写着“醒醒”、“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你开门呐！”，很显然江麟不光尝试打电话叫醒我，还到我家门口敲过门，但即使这样我也完全没有醒，而且趴在电脑桌上睡的特别熟。
　　我马上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下巴一直硌在桌子上都快睡脱臼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了，瞬间感觉完蛋了，这学期的课注定随波逐流，想上的老师的课肯定都没了。我马上给江麟回了电话，另一只手慌忙输入学校的网址，打开选课的界面。
　　“喂？江麟我完了啊啊啊啊啊！！”
　　“你确实完了！选课系统六点开的，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你赶紧看看能不能捡个剩吧！”听到江麟这么说我更慌了。
　　自从萨林被市生物研究所接走，我又让张姨这几天不用来了之后整个家都变得特别空荡，耳朵静的有些不舒适，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写报告，作息时间也是比较混乱。虽然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却都不觉得有现在这么安静，安静得让人难受。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报告终于在这几天完成了。
　　“我选了那个…那个…我选了那个你说四年级想选的那个实验课。”江麟在那头有些磕磕巴巴地说着，说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节课的名字。这头我手就不停地操作着鼠标。四年级的课没有那么多，但却有几个跟毕业论文相关的课，也是比较直接决定我四年大学学习成果的重要课程之一。
　　保佑我选得到吧。
　　“怎么样啊。”
　　我选择了之后就马上接连着点了好多次确定，我甚至好像听到了鼠标按键对我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之后光标大概转了三四秒，页面一跳转，我看到本来写着“选择”的按钮刷新成了“已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心下来，靠在了椅子上。
　　“选上了。”我对着电话说。
　　“哈哈哈哈啊啊，那好啊，奇迹奇迹。”江麟依然是笑嘻嘻的语气说了一句明天学校见就挂掉了电话。我用力挺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这个时间睡的觉真的是没有任何醒来的清爽感，甚至觉得胃部都有些难受，我用力按了一下肚子，准备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写报告前吃了一些饼干，看来是因为自己一直趴在桌子上窝着肚子压根没消化，现在在我的胃里缠成一团。
　　我起身想活动一下，就走到房间外的走廊趴在楼梯的栏杆上向下看，时不时还难以克制地往书房里扫两眼，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萨林，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真的能见到他吗？即使见到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你在那边住的环境是怎么样的？他们给你吃的水果有没有在我家的时候吃到的好吃啊？他们知不知道其实你还可以吃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只要少加点调味料的话，基本都可以接受呢？
　　我开始想象如果明天能见到他的话，会是在学校的哪里，他如果上课的话会不会坐在跟我一个教室里。虽然萨林在我家生活一段时间后与在兽人森林里见到的时候相比，全身上下整洁了很多，但我还是想象不到他一本正经坐在教室里上课，或者说是教室里我的旁边究竟是个怎样的风景。
　　想到这我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我是四年级啊，再怎么说萨林也不会一入学就在四年级吧，况且市生物研究所那些人要求萨林在外面的时候必须带着止咬器，都不知道学校里的其他人突然看到了一个带着止咬器的兽人走在校园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更别说坐在我旁边一起上课了。
　　想了也白想，最起码那天来接走萨林的市研究所的那个女人也说了，他们会保证萨林的最基本的安全问题，不会让他遭遇危险。其实萨林走的这几天，对于那些萨林走在校园里的想象从来没停过，就好像在我的脑子里擅自就演起了情景模拟剧一样，而明天它们就要一一上映了。
　　我揉了揉脑袋就准备洗洗睡，把一切都交给明天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闹钟之前就醒了，昨晚睡得也不算差，觉得一起来就精神抖擞，再赖一分钟床我也忍不了了，于是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洗漱穿衣一气呵成，早餐我都没想着要吃就出了门。因为家就在学校附近，所以我也懒得下去挤什么地铁，就算不去想也知道今天去学校的人和上班的人一定都特别多，地铁站台也一定会非常的挤。现在的我一分钟也呆不住，不如直接走过去，反正十五分钟的脚程也不是很长。
　　九月份的天气和八月份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残留着酷暑的一丝闷热，但看天空的样子确实是有种秋天快来了的通透感。大街上的人依然是夏天的装束，我也穿着一件短袖的T恤，但还是在包里带了一件长袖的外套防止晚上会突然降温。这要是以往的话，我开学的第一天必定是被江麟来我家蹭早饭的喧闹声吵醒的，然后再和他一起坐地铁到学校，不过现在我完全把那摊子事儿抛到脑后了，只想着快点到学校，快一点见到萨林。
　　等我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平时耗时十五分钟的路程我竟然用八分钟就走完了。看来以后要是迟到来不及赶地铁，我还可以再赖床五分钟多，不过比起对我而言，这个方法更应该传授给江麟，他才是点名课迟到的惯犯。
　　“早上好。”我经过门卫大爷的旁边的同时快速打了一声招呼，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走上了学校主干路，挤进了赶着上早课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学第一天人总是特别多，各种学生会，社团也会赶着这较大的人流量开始在这条进学校的必经之路上为他们的社团招揽新人。新生的面孔在他们看来非常好分辨，只要进校门慢吞吞，进来后还四处观望，两三个人窃窃私语的肯定就是刚来的新生。新生报到比正式开学早几天，学校应该是转遍了，但学校的学姐学长应该是第一次见，窃窃私语讨论一下也很正常，毕竟有些社团为了招揽新人不择手段，花样百出，尤其是艺术类社团每年都会搞出一些让校领导和学生会无法接受的出格举动，是每年入学季的重点警告对象，
　　可能是我一直在人群里张望，所以被他们误认为是新生了，突然三四个人冲我靠了过来，跑到我面前就“欢迎新同学入学同学你对学生会有没有兴趣”，即使我说没兴趣他们好像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紧接着排球社足球社全都一个接一个涌了上来，在他们看来没有比像我这样落单的“一年级新生”更好哄骗的小白在了。逼得我一步也走不动，无奈只能拿出学生证给他们看，他们才相信我真的不是一年级新生，我无奈地说我都大四的老油条了跟你们扯这个谎干什么。
　　当我身边的人终于渐渐散开时，我看到在前面大概四五米处明显有一个个子非常高的人走在前面，他的脑袋后面绑着几条黑色的绑带，发色也明显不是黑色，是在阳光下有些发黄的棕色，我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在我不远处的那个人就是萨林，我侧过身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的接近萨林的位置。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萨林这个个子奇高的存在，也纷纷向他看去，前面篮球社团的人好像也跃跃欲试要不要上前搭讪邀请他入社，但我来不及管那么多，直接扒开挡在我前面篮球社的人，冲到了萨林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被我抓住后也立刻停下脚步，猛地看向我，瞳孔紧缩，很奇怪的是他的反应与其说是吃惊于我的出现表现出的更多好像是惊慌，有些不知所措。我抬头看向他的脸，又确认了一下他的那双绿色的眼睛，他看起来跟离开的那天没什么区别，只是比离开的那天身上多披了一件黑色长袖外套。那副黑色结实的止咬器也好好的挂在他的脸上，密不透风。萨林没有马上和我说话，而是停顿了好几秒。我挤过拥挤的人潮稍微有点小喘，抓着他的手也没有放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为什么他不赶紧说些什么？而且也没有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一点开心之类的感觉出来。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多，好像是在讨论我的举动，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突然抓住别人。
　　“那个，同学……”这时一个声音从萨林的身后传来，是那天来我家接走萨林的市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她没有穿着那天的工作服，而是换成了非常普通的一件半袖衣，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就跟走在这里的很多人一样，就像一个普通的登校生的装扮一样，并看不出来她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啊林羽啊！”她认出了我后走上前拿开了我抓着萨林的那只手，并强行把它们握在了自己手里，上下用力摇晃着。“你好你好林羽同学，好久不见。”她看起来有些过分热情，我不记得自己有给她留过什么好印象，自然也就不明白她对我这么热情的原因。旁边的人看她跟我说话估计以为我们是熟人，也就渐渐地散开，周围又变回了刚才大家都在讨论萨林身高的话题了。
　　虽然已经没有人再注意我，可我还是不想让这个女人一直抓着我的手，显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于是用力的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手劲与我不相上下，她看出我想挣脱的意思后，反而加大了力度按住我的手并慢慢贴近我的耳朵：“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刚才完全相反，我甚至都似乎感觉到了她在我耳边吹出的冷气。
　　但我也没有害怕她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就是希望你可以继续配合我们的工作！萨林接下来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在住所还是在大学校园里都由我来安排照顾他的一切，你可以不用担心。”我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她边跟我说话边用力捏我的手，而且语气忽冷忽热。这会儿又变成了热情似火的表情，就好像在作秀给谁看一样。而且她说的这话就是完全不想让我接近萨林的意思，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就在我牙根痒痒想狠狠地反驳她一句的时候，萨林的手按在了那个女人的手腕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能不能放开林羽的手。”
　　那女人看到萨林捏着她的手腕好像有点没想到萨林会插一手的感觉，就立刻松了手，甩了甩。我看到她的手和我的手都被彼此捏的通红，看来我们两个手劲势均力敌，鬼知道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手劲。
　　我看萨林开口说话后看向他，他终于对我笑了。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里面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的笑意。“萨林，怎么样你这两天过得还好吗？”萨林面对着我慢慢蹲了下来，他蹲下来后刚好可以比我矮半个脑袋，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我没有什么事。”
　　听到他亲口这么说我才觉得放松了不少，但还是不忘因为那个女负责人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横了她一眼，她自然也看到了我的神情，但也说不了什么只好假装自己看风景的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们不再看我的脸。
　　“身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还是有些担心地抬起手摸索着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弯下身子检查着他的脖颈处和耳后，好像都没有什么勒痕，和伤口，又举起他的手观察他的手掌和手腕，连他外套的袖子我都卷了起来，下面的胳膊都没放过，全都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新增加、我没看过的伤口以后才放下心。那个女人也在那里往后瞥了一眼我的动作，好像嘀咕了一句：“都说了不会做违背人道的事情了。”
　　我心里当然对她没好气，但也没理会她说什么，转头又对萨林说：“他们没有给你喂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萨林摇摇头。“他们给我吃的都是从森林那里带过来的水果，没什么问题。”
　　有水果吃就证明吃的没什么问题，我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那就好……你接下来去哪？上课的教室在哪？”
　　这时我注意到周围刚才那些社团招新的人也渐渐散开，走在路上的学生也变得少了起来，看来时间也差不多要到第一节课开课了。
　　面对我这个问题，先回答我的不是萨林，而是那个女负责人。“萨林会被送去会议室接受单独专项的课程。”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戴在右手手腕上的手表，表情在我看来有点不耐烦。“而且还有五分钟你可爱的兽人朋友就要迟到了，林羽同学，还有你，你也就快迟到了。”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有表情在我眼里无疑是非常欠揍的，就在想无论如何要说她些什么的时候萨林从地上站起了身，低头对我说：“林羽也快去教室吧，上课加油。”
　　“嗯……”看萨林主动这么说，我也只好跟萨林摆了摆手目送他和那个女负责人离开，自己也拐进了前面不远处的第一个路口里，走向了自己接下来第一节课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