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25、第二十五章 我本来

　　我本来以为萨林会一直在实验室上课，第二天就也在同样的时间去了实验楼的三楼，但这次那个教室里空无一人，连之前萨林坐的桌子都不见了。没看到他我的心里未免有些慌乱，他们该不会今天没把萨林带到学校吧。
　　正当我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去哪里要人的时候，碰巧在实验楼的一层遇到了谢鑫，他看到我后表现得很兴奋，暑假的科考团活动让我和他还有卢柯的关系混得还不错，所以我也没多顾虑地就直接开口问他今天有没有见过萨林，毕竟萨林是和我们三个人一起回来的，如果问谢鑫这件事情也不用担心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多余的话。
　　“萨林？萨林现在在我们学校吗？”谢鑫笑着说，好像也想马上见到萨林。
　　我连忙摇摇头。“嗯他被送过来就是来交流学习的，昨天我还看他在三楼的实验室里上课，就想问你今天有没有见到过他。”谢鑫听我这么说抬头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研一生，实验室在一楼和一年级并用，今天都还没去过实验室一楼以外的楼层，在一楼也没看到过萨林。昨天和今天都没有见到过。
　　我想起昨天那个一直跟着萨林的女负责人说萨林会在会议室上课，会不会现在在会议室？我把我的想法说给了谢鑫听，他听到我说会议室三个字时好像想起了什么，猛拍了一下手：“这么说来，今天经过会议室的时候有看到一些人聚在会议室门口。”
　　学校的大大小小一共三个会议室是一排单独只有一层的建筑物，谢鑫说他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路过会议室的门口，那个时候门口围了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还记得衣服上好像还写着“市生物研究所”这几个字，我听他说到这，马上就肯定那些人和萨林有关了。对他道了句谢谢后我就马上赶去了位于校区中央的会议室，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会议室门口，张望四周却并没有看到谢鑫所说的那些身穿白色制服的人，也不清楚他说的会议室是究竟其中的哪一个，就也只能一个个开门确认了。
　　于是身体稍微用力抵在门上，顶开了其中最小的一个会议室厚重的大门，会议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即使有人在里面大吵大叫，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响。打开门后我才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名女教师的热情洋溢的讲课声。
　　整个会议室是中间是下沉的，座位是环形阶梯式。我探进脑袋后看到了会议室的正中间有一位四五十岁的女教师正站在投影幕前面，两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看起来正讲在兴头上。而萨林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但今天的他看起来不太一样的是他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完全没有了昨天在实验室看到的那种轻松感。我略微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眼皮半耷拉着，眼神也看起来也有些空洞。
　　是没休息好？但只是过了一天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看来等到萨林下课，我一定要问问看他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现在这么没精神的。当我刚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身后就有一个女声响起：“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而且略微耳熟，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女负责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之前穿着工作服上面也没有名牌，她自己自然也没有向我介绍过自己。她就这样冷着一张脸盯着我，嘴角向下，似乎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了极其的不满，甚至还有些烦躁的意思。
　　“我看看萨林上课，怎么了？”我说话也没给她留好气，这次终于是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了，我倒要问问看这个女的到底为什么脾气这么古怪，就像是把火药当饭吃一样。尤其是对我。
　　“都说了这是我们负责的。”她挺着身子看起来趾高气扬的，这更让我觉得她的态度是在挑衅我。“你们负责的怎么了？之前还是我负责的呢。”
　　那女的听我这么说后冷笑了一下，我真的是被她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于是没留情面地直接开口：“你怎么阴阳怪气的？”看她对我的态度没有客气，我自然也没有了克制自己的打算，有什么说什么，要怪也怪她的态度实在诡异。
　　“我是认真的劝你，和这个兽人保持距离吧，他只是个观察物，真不明白上头为什么要让他来大学里呆着，还接受什么教育。”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听着都非常刺耳，就跟刚接走萨林的时候她说过的一样。什么观察物，什么兽人，每个字里面都扒得出来刻薄的意思。
　　“兽人怎么了？兽人也是人。”这是跑到我嘴边的话，于是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本意就是为了反驳她。但其实我心里也清楚的知道兽人不是人，可能也没办法变成人，所以说完后我明显虚了三分，我以为她看我有所犹豫的样子会变本加厉的怼我，但出我意料，她叹了一口气。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不可一世了。
　　她好像在思索什么，眼睛向下瞟了一下，再一次抬眼看我的时候竟然多了几分柔和。但这也没有让我放松对她的警惕，毕竟这个人善变的性格我记得很清楚，整个人就跟京剧变脸一样，绝对不能相信她一时的态度。
　　“我曾经也这么想的，但做了这份工作后，就再也没这么想过了。”
　　“什么工作，市研究所的工作吗？”
　　她面对我的提问并没有立刻回答，眼睛一直向下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叹了一口气才说了一句：“算是吧。”
　　我实在不懂她这个回答有什么含义在里面，我父亲自从兽人森林的项目结束后也在市生物研究所工作，也依旧是围绕着兽人展开的一些二线的研究作业。要是他能见到像萨林这样性格温顺，通情达理的兽人绝对会欣喜若狂，手舞足蹈。而不是像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提到兽人竟然有些垂头丧气的意思。
　　我也没有和她多聊的意思，也并不在乎她是怎么看待兽人的。直接跟她说我觉得萨林今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要等他出来问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才行。
　　她听我这么说后立刻想说点什么地瞪大了眼睛，但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对我缓慢地点了点头，就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我固然对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感到奇怪，但这女人实在不好相处也就没追问。
　　在等萨林下课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坐在会议室附近的椅子上，等到下课铃一响我就立刻站了起来，门打开后走出来的是那名上课情感饱满的老师，本以为萨林过一会也会跟着走出来，但一直等到下节课要开课了也没有看到他有要出来的迹象，于是就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果然，萨林他正趴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一动不动，我尽量放轻了脚步声，觉得他也许睡着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我轻轻地凑近到萨林身边，看到他果然趴在桌子上睡得正安稳，于是悄悄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也趴到了桌子上，静静地看他均匀的呼吸着，身体也在微微地上下浮动。
　　他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两下，睡得正香，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我这一天都没有课所以完全不着急，虽然不知道萨林接下来的安排，但刚在门口遇到的女负责人既然没出现的话，那就证明接下来的萨林没什么特殊的安排吧。
　　我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侧着脸看着他。今天和昨天一样在教室里上课时的萨林也没有带着止咬器。应该是他们允许萨林在没有人，或者人少的地方，像这样和老师一对一的时候摘下止咬器吧。我本来就认为止咬器对于萨林来说没什么必要，因为我相信萨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绝对不会伤做出伤害人类的举动的。就跟之前在有萤湖的那个山洞里，他发情的时候一样。即使遭受着生理上巨大的痛苦，即使咬紧嘴唇、咬紧牙关把牙齿咬碎咽到肚子里，也没打算对我一个跟他比起来完全要羸弱得多的人类，做出任何伤害我行为。他们虽然会像动物一样发情，但却会自己合理去抑制这种生理反应。【那他们就是和我们一样是高等动物不是吗？】我又一次这样在心里想到，就和刚在门外我跟那个女的说一样。【兽人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