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偶然》围炉煮雪

12、第12章

　　“爸，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若锦焦急地问道。
　　站在身后的立寒拍拍了她的肩膀，“我去请医生过来。”
　　“没事儿，好多了，别担心，啊。”佟远泊看看妻子和女儿，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那就好，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惊魂甫定的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丈夫的手。

　　做过检查之后，医生示意与家属详谈，若锦和立寒便跟着出了病房。
　　“我的初步意见是，尽快会诊，尽快手术。”
　　“难道病情又恶化了吗？”
　　“比预想得要好，不过，手术不宜再拖了。”
　　“那好吧，我再跟爸爸谈谈。”

　　初冬已至，夜色渐深，空气中的寒冷渐渐有了穿透力。
　　看若锦的围巾有些松了，立寒便停了脚步，很自然地帮她把围巾弄好，“锦，明天就别回去上班了吧？”
　　“恩，”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得去一下领馆，把假期再延长一些。”
　　“也好。表叔的手术就在这里做吧。Doctor Lynn明天应该就可以过来了。”
　　“恩，应该是的，希望会有更好的手术方案吧。”
　　“对了，傍晚那会儿是怎么了？表叔这两天不是还算稳定吗？”
　　“是啊，下午Seaya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了，快要晚饭的时候，突然头疼得厉害，脸色煞白，然后就晕了过去，唉。”若锦越想越觉得后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立寒。所幸有他温暖而坚定的微笑，让她也镇定了一些。
　　“别怕，锦，会好起来的，嗯？”

　　夜深人静。病房里，看着女儿略显紧张而又疲惫的样子，佟远泊不由得叹气。
　　“若锦啊，医生怎么说？”
　　“爸，医生说，情况比预想得要好，不过得尽快手术了。”
　　“恩，明白了。若锦啊，爸爸生病以后是不是变得任性了？”
　　“啊？爸，看您说的。您的心情，我懂。”
　　“不，有些事情你不懂。”
　　“您是说？”
　　“若锦啊，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来纽约吗？”
　　“因为这里是我和立寒工作的地方？”
　　“恩，但也不完全是，就像之前我为什么会到北京。”
　　“啊？北京？爸，我不明白。”
　　“这两座城市，都跟我的记忆有关。”佟远泊微笑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星空，然后转头看着满是疑惑的女儿，“若锦啊，那本乐谱是谁送给你的？”
　　“乐谱？您是说今天下午Seaya带给我的那本吗？”
　　“对。很别致的乐谱啊。”
　　“那应该是Molly自己做的吧。”
　　“Molly？她是？”佟远泊皱了皱眉头，语调里有着些微的讶异。
　　“嗯，我们是通过Seaya认识的。Molly是纽约著名的影评人，很早以前就从北京过来了。哦，对了，她很懂二胡呢，知道我也练琴才送我乐谱的。”
　　佟远泊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又一次看着窗外的星空。短暂的沉默。
　　“若锦啊，最近她在纽约吗？”
　　“啊？应该在吧。怎么了，爸？”
　　“嗯，如果可以，我想见见她。”
　　“您说Molly？您认识她？”
　　“恩，应该是她，如果是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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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Central Park，湖边。
　　午后阳光均匀地铺洒下来，给初冬增添了一丝暖意。

　　“真没想到啊，原来若锦是你的女儿。”
　　“是啊，太巧了。我也没想到她会认识你。”
　　“不瞒你说，其实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有些特别。”
　　“是吗？”
　　“恩，所以才会送她那本乐谱。”
　　短暂的沉默。
　　“这次是从北京过来的？”
　　“对，先去北京看了看，然后跟着女儿来了这里。”
　　“有几年没回去了，变化应该很大吧？”
　　“是啊，很多地方都认不出来了。说不定我到北京还没你多呢。”
　　“怎么？还是因为……”
　　“对。父亲再也回不了江南，而我也无法留在北京。”
　　“我明白。可是，当年那样的情况，你是一定要回去的。”
　　“当然，无论如何我也要回去的。只是，机会再来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放弃。”
　　“恩，责任面前，那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是啊。或许，这就是宿命吧，父亲如此，我也一样。”
　　“不过，时间证明，放弃也是值得的，因为你得到了这么好的女儿，不是吗？”
　　“对，她是我最大的收获。”
　　又是沉默。
　　“嗯，准备什么时候手术啊？”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吧。”
　　“那，一切顺利啊，等回来以后再去看你。”
　　“行啊，”佟远泊微笑着点了点头。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走吧，一会儿若锦过来接我。”
　　“也好。那，远泊，再见。”
　　“恩，再见。”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默念道，“再见，墨黎。”
　　然后拨通了女儿的手机。

　　“爸，我就在喷泉附近呢，马上过去接您，等我啊。”
　　挂了电话，若锦朝湖边走去，却突然停了脚步。
　　“NUNA，好久不见。”迎面而来的人有些腼腆地微笑着。
　　“哲宇，是你啊，好久不见。”若锦也有些惊讶。
　　“NUNA，您赶时间吧？那改天再聊。嗯，我刚从西岸回来。”
　　“是吗？又去拍素材了？那改天听你说说这次的收获啊。”
　　“好啊。那，NUNA，再见。”
　　“再见，哲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