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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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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北京,初秋翩然而至。飞机降落的瞬间,若锦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生发出“近乡情更怯”的意味。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像是离开了许久。那么,是因为“物是人非”吧?对,因为爸爸,爸爸的病情。唉。
见她转过头来,立寒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到那一晚她的脆弱无助,立寒意识到,那是她积攒已久的压力被全面触发了,于是心疼不已,更觉歉疚。然而,翌日,那个柔韧而沉着的锦又回来了。吃过早餐,若锦赶回住处收拾行李,正要出门之时,她转过身来,抬头看着立寒,“你还是留下来忙舞剧吧,别耽误了公演。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话音未落,立寒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着她那倔强的神情,强压了心中的五味杂陈,略带愠怒地断然否决道:“这什么话?锦,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双手抱住她的肩膀,“给我记着,不许逞强!”于是,若锦使劲地点了点头,强忍住眼泪,“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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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轻轻地推开病房门,看到母亲的背影,还有靠着床头半躺半坐的父亲,俩人正轻声细语地聊着什么。
听到女儿的声音,妈妈赶忙起身,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若锦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妈妈,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任眼泪滑落。
“若锦,”爸爸轻轻地喊道,声音微颤。于是,她松开妈妈,走到爸爸身边,擦了擦眼泪,拉起爸爸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爸,我回来了,我和立寒都回来了。”
“啊,立寒也回来了。”爸爸有些惊讶。
“表叔,”立寒也走上前来。
“唉,耽误你们工作了。”爸爸摇了摇头,叹气道。
“爸,”听了这话,若锦只觉得心里难受,差点儿又要哭出来。立寒看看她,示意她不要哭,然后转向若锦爸爸,“表叔,别这么说,等您好了,我们再回去工作也不迟。”
“恩,其实我已经好多了。”爸爸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真的吗,爸?”若锦焦急地问道。
“是啊,”妈妈微笑着说,“这几天又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儿了。”
爸爸点点头,“好孩子,别担心,爸没事儿。”
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看着脸色煞白的若锦,立寒强打起精神,“咱们出去走走吧。”
院子里,长椅上方的落叶乔木,兀自上演着“一叶落而知秋”的段落,更传递着秋意渐浓的讯息。若锦斜靠着立寒的右肩,任由那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坚强一点一点地流失。
“立寒,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坐直了,看着远方,幽幽地说道。
“锦,我懂,可这不怨你啊。”立寒并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也许吧。可是,我帮不了爸爸,只能看着他难受,然后自己难受。”
“锦,别这样。医生不是说了吗,治愈率应该还是不错的,只要手术顺利。”
“可问题是,爸爸他不肯手术啊。”
“那咱们就好好劝劝他,一定可以说通的。”
“唉,我爸的脾气……”若锦摇摇头,“医生和我妈都没说通,我们就能劝得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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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的病情,佟远泊了然于心,而他的执拗也正源于此。从视力模糊到头痛不已,从确诊肿瘤到确定良性,他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却也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爸,是因为手术的风险吗?”当父女独处的时候,若锦问他。
“恩,有些事情还放不下。”他点了点头,平静而淡然地说道。
“可是,爸,只要手术成功了……”
“恩,我知道。不过,我想在手术之前,把想做的、该做的,都做好了。”
“爸?”若锦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反正是良性肿瘤,不急,”佟远泊笑了笑,“先调养一段,再做些事儿,然后手术。”
“可您没这么告诉医生啊,还有我妈。大家还以为……”
“以为我拒绝手术?”
“是啊。爸,到底为什么?”
“若锦,你刚才提到手术的风险。那你觉得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当然是……”
“怕我下不了手术台?怕手术之后还会复发?”
“恩,当然会怕。难道不是吗,爸?”
“不完全是,”佟远泊摇了摇头,“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因为肿瘤的位置太靠近大脑某个区域,若手术中稍有不慎,我就可能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