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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慈观(中) 的确是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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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掌柜一落下马车,便向马车内道,待车内卷起一角,田掌柜忙帮忙扶着车帘。
(5)大赛
马车内一前一后出来两人,身着一样的玄色道袍,头戴同样帷帽,却是一眼能瞧出师徒两。
刚落定,就听见一声锣响,不远处的台子上,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道。
“大家静静,静静。想来在场的各位都知道,今日的茶仙之比是由秦莫生秦大老爷,”冲台上一边威严端坐的老爷子拱拱手,“举办的。大伙儿都知道秦大老爷就一个喜好,喝茶。所以今日比的就是茶,从茶叶到茶的泡制,最后端到台前由秦大老爷及各个好茶者品尝,获得最多称赞的茶品为胜。请!”
此言一出,葫苹街茶市的店家纷纷带着自家伙计以及茶艺娘子上台子。
“咦?那不是柳巷酿酒的小娘子吗,她也会泡茶?”
“开什么玩笑,泡茶技艺繁琐,等闲谁敢轻易与人比试。瞧见没,清风茶居竟然请来了一品茶的牌首煮茶娘子——冯瑜,真是下了血本啊!”
一品茶是清平县众所周知的茶楼,茶源虽然只是来自于茶市的各个茶店,但是泡茶、煮茶却是由茶楼所教的一众女子来做。因此,一品茶为更多文人雅士停驻之处。
“张兄,我莫是看花眼了,易茶居请了一位道姑?”
“你没瞧错,不仅是个道姑,还是个稚子。”
台下的人群一下子就“嗡嗡”地议论起来,更有甚者,直接看向易茶居的方向,大声道:“易茶居不是要关门了吧,都病急乱投医了,找一个小道姑还不够给冯瑜姑娘提鞋的。”
“哈哈哈哈。”
……
“道长,小道长能行吗?”田大嫂臊着脸,偏头细语。
幂笠下只传来两字,“放心。”
没错,跟着田掌柜和阿罗的小道姑就是我。若非带着幂笠,想必师父又会说我失了修道之人的风范,谁让我面颊、耳廓烧得鲜红欲滴。
待落定后,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看茶。我就坐在台上看着阿罗在田掌柜的示意下缓慢走到台中央,快速地一一指向,便全对了。比之那个清风茶居的小伙计好的不只是一点点,田掌柜满意地拍着阿罗的肩久久不肯放手,而最差浮生茶楼直接一局下台了。
第二回合,挑茶。田掌柜亲上,在十几个黑罐子中,又是看又是闻,事后还尝一尝,许久才选定。
到了第三回合时,台上只剩下易茶居、清风茶居和天福阁,三家茶铺。
我假装没听见台下人的众多鄙夷声,捧着田掌柜选好的茶叶,走到台中央。
我面前桌上摆的无论是小火炉、茶盏、茶壶等等,都与一品茶的茶娘子、柳巷柳娘子的一般无二,除了手中黑罐子的茶叶。
透过帷幔看向师父站定地方,却瞧不见师父此时面上的表情。我有些无助,深吸一口气,打开茶罐。轻轻一晃,茶叶自身的气味便进入我鼻中。
奇怪,怎么是陈茶?
我不敢确信的重新闻了闻。的确是师父最喜欢的茶叶。
抬手点火,汇水。照着师父往常泡茶的样子,取水浸泡茶具。水沸时,取茶具浇上沸水。夹取茶叶放入壶中,用沸水一烫,二泡,三煮……待茶煮沸,以茶过杯,倒去,再行点茶。煮茶的动作是要我熟记于心,我做到了,甚至于摒去外界一切声音。
“这茶……能允我一盏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踉跄,不过还好,茶未洒。
帷幔在前,我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只知是一位年长的男子。
轻推一盏茶交于男子。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四处目光灼灼集于我身,难道面前的就是大户——秦大老爷!
惊讶之余,我连忙去看向师父,不料却瞧见一个少年郎,眉目含笑地看着我。
是他!那个妖精少年。
“好啊!真是好茶。”
耳畔传来秦大老爷的一声惊叹,我只得回神看着秦大老爷恋恋不舍地举着茶盏。
“今日会煮茶的人真不少,不过……”
“吁!”
“吁。”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断了秦莫生的话头。
(6)强盗,土匪,草寇
“哟,真热闹。果真是给小三哥料中了,”一马当先的棕衣男人,笑道:“这小县城内的官兵忽然一下都聚集在四方城门,还真是城中要办大事啊!”
“少废话,动手吧。”另一个方巾的少年冷冷地说。
棕衣男子朗声一笑,“是,小三哥和弟兄还在城门和那些笨官兵周旋,咱们可得快点。”持刀的手一抬,“动手!”
话音一落,我就瞧见台下的百姓四处逃散,可那骑大马的人也不甘示弱,一众面色不善,还拿着刀,从百姓身上,店铺里等收刮出许多银两。
原来是强盗呀!师父戏本子里说,强盗就是抢钱的。
我有些惊叹。
台上的人,除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外,都抱头躲窜。我就眼睁睁看着棕衣男子持刀,一步一步走向秦莫生秦大老爷。秦大老爷似求饶地将袖中所有的银票都交到棕衣男子的手上。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一愣神,发现方巾男子也正看着我。
“蹲下,快蹲下!他们是土匪。”
脚边阿罗着急地拽着我的衣角,连一旁的田掌柜也焦急地附和。
“快蹲下。”
土匪?我“哦”了一声,连忙蹲好。低眉垂目,却忍不住去看那两个抢钱的人。
一步一步脚步声渐渐传来,不过须臾,便看见一双黑靴进入眼帘。
“你!抬起头来。”
声音冷冷的,是那个方巾男子?
我没有抬头,目光却悄悄地去寻找师父的踪影。
“好汉,好汉,这是小人店里的煮茶丫头,丑陋不堪。”田掌柜颤着声对那个方巾男人道。
“岚景,怎么了?”
又来一个?
我心中不免忐忑,没瞧见师父,也: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低眼无意间瞧见阿罗也在抖。
“想看这姑娘啊,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我不及反应,头上的幂笠就被掀开了,连带发丝飞动。
下意识仰头一看,就见两个男子站在我面前。一个棕衣,笑得放肆;一个蓝衣方巾,仅是挑眉。
“咦,是个道姑?有意思,带走!”
棕衣男子一拍方巾男子的肩,仰首示意,就有两个手下向我走来。
我看见方巾男子眼中的一丝疑惑,随即方巾男子将幂笠重新扣在我头上。
“不要啊,好汉,放了她吧……”田掌柜将我拦在身后,护着我。
“滚开!”
“死老头,她被我们老大看上是她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
田掌柜被一把推开,我则被一人抓住。
“田掌柜多谢你护我。麻烦你和我师父说一声。”按下田掌柜,我撩开帷幔,冲田掌柜眨了眨眼。再转头对阿罗道:“好好照顾掌柜。”
说完我便跟着方巾男子,而那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跟着我。
直至走到棕衣男子的马前头,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放开她。”
我心中一惊,英雄救美?就像师父的话本中那样的?
一回头,有些失望。
的确是英雄救美,但英雄救的不是我这个“美人”。
男子身着华丽长衫,头上的发冠在疾步中有些乱,却伸手去拦棕衣男子的手下带走一女子。
很巧,那女子我认识,正是贺小大夫。而那个男子,面熟,却不相识。
“李公子,你快回去吧……”贺小大夫虽是害怕的模样,但是也似乎是在担忧那个公子。
“不行,我怎么能看着这强盗欺负你一个柔弱女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这些强盗带你走的。”
说罢,那李公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趁机抢了一人的佩刀,发狠似得挥舞着,很是英勇。
我看在眼里,李公子双手握刀也止不住发颤,虽然砍伤了几人,但是很不幸的是,他抢的刀不对,千不该万不该,他抢的刀是方巾男子的。
所以,就在李公子发狠过后,方巾男子反手就夺走李公子手上的刀,接着再一记手刀,李公子便倒下了。
“全部带走。撤!”
方巾男子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在前头,只棕衣男子踹一脚李公子,示意手下把他也带走,说是要好好给兄弟们出气之类的。
这一批人来时匆匆,去时满载而归。
临到城门口时,我忽然被人拎起,放在马背上。不止我,所有被带走的人包括贺小大夫还有一行,就连李公子也被棕衣男子扔在马上。
我悄悄抬眼去看人,却被制止。
“趴好。”
然后一甩鞭子,一骑绝尘。
可怜我第一次骑,不对,爬马背上,胃颠的七上八的,十分糟糕。
果不其然,一下马,摘下幂笠我便吐了。还未吐干净,就被一个黑麻袋套住了头。一时间,酸味弥漫在我口中、鼻前,竟是比阜山下老农家的泔水还要难闻。
不知伏马上又颠簸了多久,落地后,又被推搡走了一段路。蒙着头看不清身处何处,直到推进一扇门内才停止。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嘭。”
我连忙把套头的麻袋取下,深吸一口气,“呼,还好,还活着。”
“李公子!”
窗外光线充足照的屋内还算明亮,我回头一看,正是被打的李公子和贺小大夫,角落还缩着几个标致的小姑娘以及富贵的小公子。
“李公子,李公子……”跪在地上的贺小大夫着急的泪眼婆娑,一个劲儿的呼喊着。
我凑过去轻拍贺小大夫的肩,“你不是大夫吗,把脉了吗?”
贺小大夫一惊,恍然,“哦,对对对。把脉。”说罢,哆哆嗦嗦地将手搭在李公子的脉上,良久,贺小大夫泪奔的回头对我说:“我……我我不行,我……害怕……”
我有些瞠目,贺小大夫紧张到自己的手也无法控制地颤抖。
“玄念小师父,这该怎么办啊!李公子他不会……死……”
“少胡说。”
我连忙止住贺小大夫的话头,随即伸手去探李公子的鼻息。
“放心吧,气息匀畅,应该只是昏了过去。”我安抚道。
贺小大夫惊喜道:“对对对,李大夫也说过气若游丝才是病重伤重,我怎把这个也忘了。还好还好,呜呜呜……”
大概是关心则乱吧。我看着贺小大夫小心翼翼地去复探鼻息,忽的放下心来,展颜一笑。
还没等我们完全放松下来,房门被一脚踹开。
“把那个打伤我们兄弟的小子拖出来!”
话音一落,就冲进来两个大汉一人抓一只李公子的胳膊。贺小大夫情急之下一把抱住李公子,哭求,“不要!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我抚额不忍心去看贺小大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模样,却不小心看到门口的人。是棕衣男子?
“这位善人,请先停手。容小道问一句。”我站起身,对棕衣男子说。
棕衣男子一挑眉,“你要说什么?”
“善人为何要将这位善人……额,李公子带走?”我尽量控制着,表不外露,不让人知道我此时内心亦如上蹿下跳的猴儿般,紧张的不行。
“看着是个弱鸡,发起狂来竟伤了我好几个兄弟,到现在还血流不止。”棕衣男子恶狠狠地道:“若是我兄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他以命抵命!”
我咽了咽口水,依旧端着:“伤者救治为重,而如今善人急着拿人出气,实为不明智之举。”
“你这小道姑会救人?”棕衣男子眯眼冷瞧我。
有戏?
“小道虽不会,但这里有人会。”
话音未落,棕衣男子走进屋来,盯着我的眼,咬着牙说:“是谁?快说!”
我撇头看向贺小大夫,贺小大夫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很是迷茫。
棕衣男子的反应倒是比贺小大夫的要快,见我眼看方向便一把拎起贺小大夫的衣领拖出门去,留下两个大汉还是一人抓李公子一只胳膊的,有些呆滞。
我摇摇头,一时间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命令旁人,如棕衣男子,而有些只能服从命令,如这两个大汉。
“将他放下,我与你们去。”
两个大汉相对而视,其中一个指着地上昏迷的李公子问我。
“那他呢?”
我环顾屋内,除我这边四人外,还有三女二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边。都是被抓来的,应该……可李公子还昏着……
稍微思考一下,“你们两个留下一个人看着他,”我指着李公子道:“免得他醒来到处乱跑。”
两个大汉对我的话没有一丝反驳,十分顺从地点点头,然后其中一个面色黑一些,先我一步走出屋。
我跟其身后,倒是吃了一惊。眼前四周环树,遍地野草。零散的茅草屋穿插着,杂乱无章。再远些,还有围墙,一些人带着刀四处的逛,与城里巡城的士兵一般,乱而不散。
不过绕过几间茅草屋,便看到了棕衣男子站在一个门口,指着屋里的,一张嘴一闭一合,不带停歇,气的跳脚。
没瞧见贺小大夫。
我连忙走近,才看见屋内贺小大夫坐倒在地上,泪眼婆娑。上前,推开棕衣男子,一把将贺小大夫扶起。
“谁让你把她带过来了……”
身后棕衣男子斥骂着,我也不去理会,只是在贺小大夫身侧附耳道:“只是把脉和包扎伤口,对你来说很容易吧。不要紧张,我在这儿陪你。”
贺小大夫红着眼,凝视我许久,嗫嚅:“贺瑾儿。”
贺瑾儿?
我呆愣一会儿,点头道:“贺瑾儿,我相信你。”
名讳有时是一种暗藏性的鼓励。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幕的我,被一男一女记了一辈子。
“那个姑娘?”
“大当家。那个,大概是三当家去清平县里掠回来做肉票的。”
“把那个道姑带来见我。”
“是。”
屋中高处,有两人低声暗语。身影迷离,虚掩门后,没惊起一人注意。
一连看贺瑾儿为两人包扎,我逐渐知道师父为什么说我包扎不如人。可人家贺小大夫本就是行医的医者,包扎就和我做早课一样,是熟练至极的事。
贺瑾儿在包扎时流露出一种美,包扎手法好似流水般顺畅。此刻,贺瑾儿就像对待平常伤者那般做着做惯了的事。
简单的包扎后,贺瑾儿一一为伤者把脉,确认只是轻伤,才慢慢回到我的身侧,轻声细语地说:“他们都无大碍,只是还需喝几副药补充气血。”
我点点头,看向门口的棕衣男子。“施主可听清了?”
棕衣男子皱眉迷糊了一会儿,指着贺瑾儿道:“叫她开药。”
我也不知从何而来的胆气,护贺瑾儿在身后,问棕衣男子:“纸笔可有,药材可有?还烦请善人先行准备,贺大夫才好医治。”
棕衣男子似乎是没什么耐心,眼看要发作,却被一人拦住。
“就照这位大师所说的准备。”棕衣男子身后走出一位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垂首作揖,道:“贺大夫妙手仁心,救治我们寨的兄弟,我代大当家在此谢过。”
棕衣男子朝中年男子躬身,然后招手下去准备纸笔。
贺瑾儿见中年男人如此有礼相待,面上绯红,在我身后回礼:“您言重了。”
“小师父。”
我正要退到一侧,却被叫住。回看中年男人正看向我,单手作请,“我们大当家有请。”
我疑惑地看了眼身后的贺瑾儿,再做确认,“是与我说?”
“是您。”中年男人笑得温和含蓄,“请和我走一趟。”
我半信半疑地向前一步,身后贺瑾儿轻轻拉住我的衣角。我停住对中年男子说,“烦请善人先将贺大夫和另一位被抓来的李公子……他叫什么?”我回头问贺瑾儿,原来我至今不知道那面熟“英雄”的姓名。
“他是李越,李公子。”贺瑾儿面有些红。
“哦,能将二人先送回城中?”我询问中年男人。
棕衣男子抢话道:“那小崽子打伤我们兄弟,想回去可以,留下一只胳膊来。”
我面色一沉,身后衣角一紧。
中年男人收回手,略一沉默。而棕衣男子目光凶狠地盯着我。
“杨武,够了!”
一声冷喝远远传来,年轻而有力。
棕衣男子在声音落下的那刻,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就连中年男人也松了口气,回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三当家。”
“九叔。”
大步流星而来的男子——三当家,蓝衣黑裳,束发着冠,英姿飒爽。一瞬间我却想到了那个少年郎,若他也是一身戎装,怕是比这个三当家更加俊朗。
“大哥找这个道姑做什么?”三当家恭敬中带着自傲,询问道。
中年男人——九叔和气一笑,“小人只是听吩咐做事……”
“那就带走吧。”三当家摆摆手,不耐烦道,“不过,要我们放人可没那么容易。”
三当家一副盛气凌然地俯视着我与贺瑾儿。
明明不是个雄壮,凶狠的大汉,为什么周身散发着杀气?
我大着胆子,上前一问:“善人要怎样能放人?”
“大哥与你有话说,我也有。”三当家抱胸道:“和大哥说完话,带她来找我……”这话冲着九叔,转头阴沉着脸与我说:“……你到,我送他们下山。”
我思忖一瞬,点头:“好。”
(7)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
劝慰完贺小大夫,我便跟着中年男人——九叔来到一个很是阴森的大厅堂。厅堂内除了些许的桌椅,还有许多阴沉沉的刀剑,我感觉我就似那朱屠户养的小猪崽一步步走进屠宰场,一时间心里发毛。
正堂上,挂着一个牌匾,黑底金字写着:“忠肝义胆”。
“小师父,你别看我们是土匪,可我们对自己人好着呢!不过是落草为寇,所作所为均是不得已。”说罢便止步门外。
九叔守在门口,却由我一人走进厅堂,并带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门外一时嘈杂不休,声音只高不低。
九叔没拦住,门被一手推开。
“我就是看看我大哥,你拦我做甚……”门口一男子迎头闯进。
“刘毅,怎的如此鲁莽!”
“大哥……我,我只是……有事与你说。”
名叫刘毅的这名男子疾步走到厅内堂前。直到这时,我才瞧见了男子的模样。
肥头大耳,络腮胡,剑眉竖目,大嘴巴。穿着戎装配着双刀,一副粗人样。不过,这个刘毅倒是与堂上这位大当家有些貌似。只是大当家是方脸小胡子,腰上也并无配着武器,略显和蔼些。
“有事便说,在门口吵吵闹闹,扰了我与大师说话,你这臭小子!”和蔼的大当家只是言语严厉,面色依旧。
“大哥,你可别唬兄弟。这小道姑能有什么本事?”刘毅指着我。
刘毅二当家快人快语,一点也不顾及我的存在。我自然不能如此正大光明地听大当家和二当家“商讨”我如何如何本事,于是我抬眼扫视大当家。
大当家见我瞧他,心下了然,忙道:“大师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随后对九叔道:“给大师收拾出一间房,让大师休息。”
我观九叔只是眼珠微抬,停顿片刻,便应声道:“是。”
随即大当家伸手作请,我微微颔首,便随九叔走出厅堂。
临迈出门,我听到身后二当家刘毅还在缠问大当家“这算哪门子大师?大哥,你说说嘛……”语气中还略带娇嗔。
我不禁失笑随即收敛颜色,跟随九叔身后。此刻,我才有心思看厅堂外的风光,依山伴水,围墙庄重,倒是像极富贵人家城外的院落,不过是破败了的。虽然野草丛生,茅屋遍布,蛛网密密麻麻的织在回廊檐下,但是宽敞大气,布局甚有章法,就似幼时随师父去过的王员外的宅院。
“大师善心,不知师从何人?”
九叔回首笑问,言语中带着试探。
“贫道不过清平县一小道观修行之人,若不是凑了热闹,怕也不会到此处。”也不知道这个九叔是想问什么,我只得小心翼翼回答。
“大师过谦了,大当家与大师相谈甚欢,不知都谈了写什么?”
原来是为了套我的话。我含笑不语,满脑子都在抓狂,怎么办怎么办……
“九叔!”
及时雨?!
杨武出现的出人意料,于我而言便是幸事了。
“九叔。”杨武向九叔躬身,随即忙问道:“大当家与这小道姑说完话了?”
小道姑?我可是大师!
九叔和言回道:“是。大当家命我带大师休息一番。”
“大师?就她!”杨武一脸鄙夷,摆摆手,“她不需要了。小三哥还找她有话要问呢。”
说罢,还不等我有所反应,杨武这厮便拎着我的衣领疾步而走。
这……这也太有失颜面了吧。
“放开!”
走出许久,我才反应过来,奋力挣开杨武的束缚,斜眼看着杨武。实在是太丢脸了,师父都没这样薅过我脖子!
“哟,小道姑脾气还挺大。”杨武饶有兴趣地靠近。
我几步后退,思绪飞快:“三当家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手下也比大当家威风呀!”
“你……胡说什么!”
我猛然说出这一句话,虽然杨武不知所云,但好在不再前进。话一出口,只得赌一把了。“大当家敬贫道为上宾,可三当家的人却有意羞辱贫道,不知您的举止落在大当家眼里,大当家会如何做想?”
杨武嗤之以鼻:“你少说大话……”话音未落,杨武四下一撇,冷笑:“此地并无旁人,大当家如何会知晓?”
“善人觉着大当家命九叔安排贫道休息之所,是何意?”
我半真半假讲到九叔,杨武面色有些失常。
“你是说,大当家有意让九叔来探听小三哥……”杨武急忙追问。
却被一声喝问打断,“阿武。”
“岚景?”杨武回头。“你怎么来了?”
看着方巾男子步步走近,我既松了口气,又堵着一口气。
若不是这个“岚景”,我岂会身处这般田地。不过是那一眼……何至于此?
我好恨!
“三哥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方巾男子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眼神中却暗含着杀意,就如我师父那般。貌似师父有这种表情时,我会被罚早课多加三个时辰。
杨武站在方巾男子身侧,低语几句,方巾男子看向我的眼神更显锋利。
“道长乃真人不露相。”方巾男子微拱手,又道:“三当家等道长许久了。”
我看向杨武,一脸谨慎,再看方巾男子,一本正经。我也不再多说,迈步边走,路过方巾男子身侧,脖颈有一丝寒意。
“莫要再挑拨事端,不然……送你去见上九天。”
呜呜……我还不想成仙,特别是在狼窝!我两眼望望天,内心狂嚎:师父救我!
(8)玄慈观
看着面前俩男子的背影,我很想落跑。可是,回头一看不知何处的院落,四下还有拿刀到处走的人。又能跑到哪里?
我的心里很忐忑,一想到一会儿见到的三当家,脑袋无比沉重。手下一个杨武,一个方巾男子,一个有勇一个有谋。比之大当家的忠义,二当家的憨厚,只怕这三当家才是此处最难忽悠……不对,是最难劝说之人。
“道长请。”
方巾男子开口道,我的思路被打乱,面前大门已敞开,我的心里略慌慌。屋内堂前无一人,屋外门口两人请,不知是请君入瓮,还是瓮中捉鳖?
不对,我何时会的这些?
我下意识挠挠头,身旁杨武却惊讶出声。
“岚景,你看她!”杨武一把抓住方巾男子,“她竟做出和小三哥一样的动作!”
有何奇怪?我被杨武吓一跳,回头看他。
方巾男子似是为我解疑,道:“三哥每每走到此门前都会停下,挠头。”
然后呢?我并没有理解。
“需要给你们摆张桌子,上茶点吗?你们倒是会挑地方,在我门口聊起天来了。”三当家依然是英姿飒爽的模样,不过言语间和气许多。
杨武和方巾男子在三当家走出来时,便不再说话。而我是,无话可说,只能做一件事:端着架子,挺着腰板。
“小道姑,进来吧。”三当家很是随意,自顾自地转身让我跟着。
只是不等我迈步,又转身,对方巾男子和杨武说:“把小黑屋里的那两个,放了吧。”这话主要是对方巾男子说,不过三当家给了杨武一个“你懂的”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
别的不说,这个三当家倒是个守信的人。我心中暗喜,想着:总算不辜负贺小大夫的信任。只是,我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进门后,三当家连头也不回直径走到书桌旁,大咧咧地落座,随即就发问。可怜我没有一点准备,后背的寒意一层一层渗出。
“明人不说暗话,大哥找你谈了什么?”
“善人,为何不去问大当家?”我沉住气,一字一字地道。
三当家歪着头看我,“小道姑你不知道吗?大哥和二哥是亲兄弟,而与我只是异姓兄弟。”
没有料到,三当家会忽然说到这个,我愣愣地道:“噢,是吗。”我虽然有猜过这个,但没想到……居然猜对了。
“而且,我手下能人居多,事事冲锋陷阵,有功高震主之嫌!”三当家满不在意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虽然大哥宽容大度,二哥不拘小节,但是免不了底下的兄弟多想。有些人明里暗里挑唆我与大哥,还有些人放言说,大哥早已不满我,迟早会收拾我……”说到此处,三当家忽然抬头看我。
我心里打鼓,原来有这么多人都这么想啊……虽然我的确挑起过杨武的疑心……算得上挑唆,但我这是为了自保……额,主要是颜面。
“小道姑,你来的很是时候……”三当家直起身,盯着我。“清平县是我带人去的,你也是我的人掠回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大哥对你起了好奇心,你二人密谈了许久。就连二哥也不得参与,被挡在门外。大哥还让九叔亲送你……”
我默默地站着,实在无从辩解。只怕,二当家会忽然而至,也是三当家安排的。
三当家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说实话,我现在也对你非常好奇,你到底和大哥说了什么,竟然让大哥如此敬你?”
我抬着头,却不敢说话。因为我深知,若是我将与大当家瞎掰的话再告诉三当家,依照三当家的精明,恐怕我会真的会去见祖师爷!
“小道姑?”三当家声音越压越低。
我眼睁睁地瞧着三当家走近,身体僵硬。三当家盯着我,我避无可避,只得与之四目相对。
屋内周遭一切变得静悄悄。
三当家离我太近,近到,我好似嗅到皂角淡淡的味道,还有一丝……不同于师父气息,有点像,像那个少年郎,像妖精施的法术,迷惑人心。
“我不能说……”我真的开口了!
三当家狡黠一笑,“为什么?”
我回过神,知道不能再当木头不开口了。迎着三当家目光,我微抬头:“三当家很快就会知道了。”
忽然从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传来,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杨武的声音,“小三哥,我们把人送……下山了……”
就在杨武进书房的一瞬,三当家用了最快的速度,甩袖远离我……
我明白,三当家这是不想让别人误解。毕竟我还是个女子,但是我不是习武之人,所以我不幸被三当家甩起的衣袖带倒,摔在地上。
说实话,倒地的时候,我也很……不知所措。
“三哥……你这是?”杨武看了看我,再看了三当家,踌躇许久转头问方巾男子:“岚景,这……”附耳:“三哥是打她了吗?”
我光顾着:站起身,掸去尘土,整理衣裳等琐事,丝毫没有听清杨武与方巾男子说了什么,不过,三当家习武之人该是听清了。
于是,三当家指着杨武的鼻子道,“闭嘴!”然后拍了拍方巾男子的肩:“岚景,麻烦你了。带他们两个出去,让我静静。”
“是。”方巾男子点头,拉着杨武,带着我,恭恭敬敬地关上了三当家的房门。
天边残阳如血,映得云朵失了本色。四周安静的回廊下,多了许多点火把的汉子。院子里临夜反而热闹些,远远还传来吆喝声。四啊六啊的,我也不是很懂。
“九叔给你安排了一间客房,可要休息一会儿?”方巾男子边走边说。
“善人费心了,其实贫道……”我想委婉的表示一下,我饿了,不过肚子不争气,先“咕咕”叫了起来。我也顾不上面红不红,皮笑肉不笑地问:“不知可有素面?”
“有,小道姑你早说啊!”杨武嬉皮笑脸地说:“你先告诉我们,三哥是不是打你了?”
我愣住。
方巾男子急道:“杨武!”
杨武看了眼方巾男子,又问道:“那告诉我们,大当家和你说了什么也行。”
“胡闹。”方巾男子推开杨武,引着我往客房走去。
我斜眼看向方巾男子。男子白皙的面上分纹未动,但眼角好似有怒意。再斜眼向后一瞧,杨武抓耳挠腮的蹲在地上,还时不时看向方巾男子背影,扶额叹气。
我漠然。
“你在想什么?”
“啊?”我神游中恍然,稍整顿一番,“无事……”两字刚出口就被打断。
“不必端着了。此处就你我二人。”方巾男子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方巾男子此言一出,我是真的有些茫然了。惊讶之余,眼睛倒是眨巴个不停。
“想怎么离开这里呢?”方巾男子挑眉。
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并没有消化完上一句话,方巾男子又抛出一个问题。
“额……善人你,说什么?”话一出口,我便后悔,因为此时的我一点也不像个修道之人,就像个单纯的农家女。
“到了。”
方巾男子身子一侧,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一间小屋。门是敞开的,屋内的整齐一目了然。比大当家的厅堂小,比三当家的房间朴素,却比一进来时待过的房间要干净。
“进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吃的来。”方巾男子语气如旧,“在下李牧,字岚景。下次相见莫叫我‘善人’。”
说罢对我一躬身,便转身离去。
“什么意思嘛!”虽然经过今日,我为自己的机智自得意满,但是方巾男子这几句话让我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机智,得意……全部打落谷底。
夜幕降临,四周寂静无声。我独自守着窗前的一盏蜡烛,百无聊赖地剪着烛花。
“师父呀师父,你何时来救徒儿?徒儿实在撑不住了!”拍下剪子,我撑着头,小小声的呐喊。
虽是清明后,但窗外已然有蝉鸣点点。我瞧着烛光,深感今日快的好似一场梦。
晨起还与师父饮茶就饼,随即便坐马车,参加茶仙之比。本还在台上煮茶的我,眨眼就瞧见方巾男子与杨武来势汹汹。师父,田掌柜,阿罗还在等着我,就连少年郎也瞧见了我,只是转眼被冲散。不巧,我被抓,再睁眼却是再见贺瑾儿与李公子,然后是杨武、大当家,九叔,三当家、二当家和方巾男子——李牧。
想着想着,我不禁失笑,这一天遇见的人竟比的上我十年认识的人了。
“傻笑什么呢?”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瞬间我以为是我的错觉,转头一看,真是师父!
“师父!”我连忙趴在窗口,看着师父施施然翻窗进屋,热泪盈眶:“师父您来救我了,我好想您。”不等师父整理好衣摆,我便虎扑向师父。“师父,徒儿好想你好想你!”
“行了。”师父一把别开我的脸,冷冷地道:“你怎么回事?今早台上人人都低着头,不敢抬起,生怕被注意到。你倒好,忍不住好奇去瞧,去看……你可有看出什么?他们都是什么人,你可知晓了?被抓也好,让你以后还敢不敢生事。可怜为师一把老骨头了,现下还要来救你!你啊!”说罢,师父伸出纤纤玉指抵在我的脑袋,可劲地戳。
“哎呦!”我吃痛地叫道,却也不敢反驳师父:“师父,是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师父大人有大量救徒儿于苦海吧。”
师父自持身份,没在与我计较,指着窗户道:“翻吧。”
我看了看师父,犹豫道:“不能走门吗?”
“你说呢?”师父反问我,随即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这屋恰好在围墙边,翻过窗口再翻过墙便能出去了。今夜天虽黑,但外头烛火通明。万幸没什么人巡守,只要你小心点,我们就可以顺利出去。”
“为什么没人呢?”我很是好奇。
师父冷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好似在说:你还敢好奇?
我有些怯懦:“我不问了,徒儿不问了。”同手同脚地走到窗口,手脚并用的扒在窗上:“我翻窗,翻窗。”
翻完了窗,我便有些气喘,看着高高的墙望而却步。
我只好回头找师父,“师父,这墙……”
一回头只见师父一撩道袍,布鞋仅是一踩凳子腿便越过我费力翻过的窗口。轻飘飘地落到我的面前时,还故作遗憾地道:“人老了,体力也不如从前了。”
我则是一脸吃惊状地盯着师父:“师……师父?”您是我师父吗?我围着师父转了一圈,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徒儿一日不见师父,师父竟练就这般好本事了?”
“少拍马屁。”师父几步走到墙下,回身招手:“过来。”
我不疑有他,直愣愣走到师父身侧。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便一把揽过我的腰,仅一跺脚就越过墙头。我心中一紧,见着地面,还没来得及松下,又是一紧。
师父领着我跃在山林间,直至见到阜山山脚的老农家才落下。
“呼——”师父松开手,再一次抚了抚衣袖。
我却是一脚落地便开始回味上一刻,兴奋道:“呼呼呼。哇!师父,您会飞呀?”眼冒精光地瞧着师父清冷的脸。
“这是轻功。”师父淡淡地道。
“可是师父身后无翼,为何会飞呢?”我一心盯着师父的身上,没有顾得师父说了什么。
自然我也没有瞧见,我与师父一前一后落地时,身后有一老汉正巧看见,一时目瞪口呆。
师父很是不耐,一步一步向上山,回道观,而我在身后紧跟着。
“这不是飞!”师父再次强调。
“无翼如何能飞?徒儿所见会飞之物,即使无翼也有双翅,师父既然是无翼,想必是生了双翅。可否让徒儿开开眼界?”不怪我见识短浅,自打我记事以来,师父从未在我面前展示过这一绝活,我也从未见过有什么“飞”在空中。今朝见师父这一“飞”我着实好奇,也全不顾师父逐渐黑如厨灶的脸。
“这是轻功!”师父阴沉着脸道。
“徒儿不信。”
“随你。”
师父越走越快,好似激怒下的平静。
我转念一想,笑得无比谄媚地追着师父,“嘻嘻,师父你教教徒儿吧。”
师父眯着眼,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咬着牙说:“不——教!”
“那师父再带徒儿飞一段?”退而求其次。
“不行。”
“师父……”我苦苦哀求道。
师父没有理会我,我只好追到师父面前,把师父拦住。正要撒泼打滚一番,我却看到山下种田的老汉一直跟着我们师徒俩。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老汉,师父看着我面色有异,也回头一看。
“善人?”我张口问。
“老人家有事吗?”师父询问。
也不知什么事惊到老汉,在师父的话音一落,老汉“噗咚”一声跪下了,大喊道:“仙人啊!”
师父与我都有一丝被惊吓到,却也不知要如何解释。
“善……善人,您先起来。”我着急去扶老汉,“善人怕是误会了……”
老汉扶地后,抬起头看向师父。见我接近,慌张起身,合掌躬身,却连连后退。“真人……显灵了,仙人下凡……”随即转身跑下山。
我望着老汉离去的背影,惊叹:老人家跑的还挺快啊!
等我回头去看师父,师父已迈进观内。我着急去追,忙喊到:“师父,师父您等等我。”
夜已漆黑,却见山下暗了的烛火又一盏一盏点亮。道观里,一片寂静无声。晨起上的香,夜里只剩灰烬,观中还是熟悉的模样。
我刚迈进道观,就瞧见师父在点蜡烛,进香。
“该去做饭了,为师饿了。”
“师父我……”我才刚回来。
“菜园里的杂草也该除一除了。”师父没有回头。
“师父……”我还想卖卖惨,求的师父可怜我。就听见师父说:“后门柴火也不多了。”
“师……”
“水也所剩无几。”师父继续道。
我暗想不好,师父生气了,要把所有活儿都交给我干!我连忙求饶:“徒儿知错了。”说完,就钻进厨房为师父生火做饭。
次日。
依旧是卯时,当我打着哈欠去开道观门时,从没想过,阜山半山腰的小道观门口会有这么多的人。一开门,门外人头攒动。
“门开了门开了。”
“仙人啊。”
“真的有仙人?”
“那还有假,昨夜老刘头看的真真的……”
“听说,这仙人是从天而降……”
“真是仙人下凡?”
“不对不对,是真人显灵啦!”
“……”
众说纷纭,就我张着嘴,半晌才闭上。
我眼瞧见人群中有一面熟的脸,这不是昨夜跟着我和师父的老汉吗?一时疑惑,想着问一问也许能给个解答,张口便招呼道:“这位善人,不知你们这是……”
老汉见我叫他,很是欣喜,连忙上前。
他周围的人更是激动,纷纷道:“真认识老刘头啊。”
“老刘头说的是真的呀。”
“……”
“仙人,老汉携村里的人前来参拜。”老刘头恭恭敬敬地说。
“这……”说实话,我猜到一二,想来是这老汉昨日见着师父与我“飞”着回来,又因天色昏暗,老汉年事已高便以为我与师父皆是仙人下凡了。可即使知道缘由何起,我也百口莫辩。只得单掌躬身,“稍候。”
合上门,我一溜烟冲到师父的厢房。
“师父……”一五一十地将门外的事情都说与师父听。
师父听完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是好事啊。”
“好事?”我还是不理解,人家都堵门口了还是好事?
师父起身,不与我多做解释。我只好跟在其后,然后看着师父站在祖师爷塑像面前。
“开门吧!”
“嗯。”
打开道观的门,我没说一句话,就是站在门口。然后便看着门外的人鱼贯而入,依次拜过祖师爷的塑像后,又诚心地拜过师父,一个个兴高采烈的从我身旁取过放在门后的香烛,点燃,一根根小心翼翼地插在门口的香鼎里。
阜山半山腰小道观,香火正盛。
午时,阳光普照。
阜山道观的门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道姑,身后还站着位大汉。师徒俩肩并肩站着,盯着门上空空的地方。
“师父,您说我们的道观叫什么好呢?”
“徒儿,你觉得呢?”
“师父,这是您的道观!”
“难为你还知道。”
“师父!您说什么呢,徒儿和你在说道观的名字!”
“就叫‘玄慈观’吧。”
“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道观吗?”
“……所以呢?”
我看向师父,师父用着严厉的目光告诉我:我乐意!
“好的师父。”我抿嘴含笑,退到一旁。
只见师父对戴着草帽的汉子道:“有劳善人告知木匠师父,选一块普通的木头做匾,就以贫道的道名题字便可。”
草帽大汉听完师父的话,笑憨憨的脸有些僵硬。
我在师父耳边道:“师父通俗点,这善人听不懂客气话。”
师父又道:“请善人和做牌匾的师傅说一声,要便宜点的木头,刻上‘玄慈观’,就好。”说罢,还在地上划拉出‘玄慈观’三字。
“得嘞”。”草帽大汉笑呵呵地道,“俺爹叫识过我一些字。道长您放心,俺一定把您的匾额带回来。”说罢,大步下了山。
我看着大汉的背影,有些悬心,这牌匾能这么顺利做好吗?
“你一会儿把字写了带下山,给那木匠师傅。”师父幽幽的道。
“嗯嗯。”我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