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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玖州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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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
这两个字目前占据了情越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是玖州知府温承的府邸,但不明白的是云霏带他来这儿的目的。情越疑惑着把目光转向云霏,然而他看到的只是这个男子的侧面。
云霏知道情越在看自己,但他仍然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走上前去,叩门。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小厮打着哈欠开门:“谁啊?”
云霏彬彬有礼地作揖道:“在下裴云霏,想见温承温大人。”
没想到那小厮一听,不仅来了精神,还笑了出来:“就凭你?想见我们老爷?下辈子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滚!”小厮说罢,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关上了门。
狗仗人势!情越心里一阵咒骂,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城主形象,当即上前一脚就踹开了门。他虽然没修真练法,但从小习武,身底还是不错的,踹开一户大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那先前来开门的小厮闻声回首,看到敞开了的大门和方才被自己拒绝在外的两人惊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被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盖了过去:“何人如此喧哗?”
然后,便走来一个管家模样的矮男人,指着情越和云霏,还有那大开着的门问小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小厮见管事的来了,朝情越和云霏得意得“哼”了一声后道:“他们要见老爷,我没让他们进来,他们就把门给踹了,那青衣服的——”他指了指云霏继续道,“说自己叫什么裴云霏。”
那管家听了,竟看也懒得看情越他们一眼,就甩袖道:“打一顿,然后轰走,管你叫裴云霏还是裴……裴云霏?”管家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一双绿豆眼霎时瞪大了十倍不止,连脸色都变了。他快步走到云霏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哆哆嗦嗦地问:“您……您是裴、裴大人?”
“正是。”云霏依旧是一副不温不冷的口气,熟知他的情越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但这个管家却以为他动怒了,连忙说道:“裴大人息怒,老奴让那小兔崽子来向您道不是……”说罢,转身高唤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过来给你裴爷爷道歉?”
裴爷爷?情越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是笑开了花,再转头看看云霏那副老成的模样,突然觉得这称呼还蛮合适他的。
然而那小厮却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立刻跑过来跪下,猛刮自己耳光:“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裴大人……裴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无妨。”云霏一皱眉,淡淡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厮一眼,又转向管家道,“快带我去见温大人吧!”
“是……是……”面对夜旭国最年轻的裴云霏、裴大人,管家不敢怠慢,忙领着他们去见温承,连提前告知都免了。
“喂,老头,没看到我吗?”情越不满地说,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袖子掳了上去,露出右臂上可以代表他身份的桃花图腾。
管家一看,立刻会心地笑道:“原来是涟城苑的越城主,失敬失敬,请跟老奴一起来。”
情越听了,鼻子“哼”了一声,难得摆出了一副城主的架子道:“这还差不多!”说罢才拂袖跟上前去。
他们走过一道长廊,又七弯八拐地兜了几个圈子,总算到达了温府大堂。
“不知越城主、裴大人大驾光临,温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情越和云霏刚走进大堂,温承就站起来道。
照理说,他们这样突然来访,多少会让人有些惊惶失措。可是,在眼前这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脸上却找不到丁点儿慌张的痕迹。可见,有人事先就秘密通知了温承。这样一想,只怕这温府中到处都布有他自己的眼线。看来自己和情越在这里要更加小心谨慎一点,毕竟温承和惑蝶谷还有那么点的联系,云霏心想。
他看了情越一眼,见他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刻就放下了心说道:“温大人客气了。”
情越是聪明人,所以云霏所担忧的事他也一定想得到,在这一点上,云霏对他有信心。
“嗯……不知越城主和裴大人光临寒舍所为何事?”温承想了一会儿就直接地把心中所疑惑的说了出来。
云霏心中想着他总算忍不住开口问了,刚要开口回答,却被情越抢先一步:“是御亲王说这里有百姓家总是受到惑蝶谷弟子的骚扰,于是我们就过来看看;又听人说温大人的府邸景色甚是迷人,就不由自主走到这儿来了。”
情越嘴上笑嘻嘻地说着,心里却不耐烦到极点。他现在只想弄张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这样又是坐船,又是骑马得赶一整天的路,正常人都会感到疲惫,更不要说这个从小养尊处优、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越城主了,所以他哪里还会有兴趣陪这个如狐狸般狡猾的温承玩绕口舌的游戏?
显然,温承也看得出来这位越城主的不耐烦,但客套话还是免不了的。于是他眼珠一转,谄媚地笑道:“越城主说笑了,这温府景色再怎么迷人也比不上大名鼎鼎的涟城苑啊!”见情越不语,他立刻把话锋一转道:“越城主和裴大人赶了一天的路一定累了吧!老姚,收拾两间干净的客房给大人们歇息。”
“是,老爷。”姚管家道,“越城主、裴大人,请这边走。”
“打扰了。”云霏作揖道,看了眼正打哈欠的情越后,跟上前去。
一路走来,情越发现这温府的景色还真不错,虽不像月圆那里有极为珍贵的花草树木,但倒也显得别致。情越能隐约感觉到这般美景出自于一个女子的别出心裁。
“越城主、裴大人,就是这里了。”在前面带路的姚管家突然停下,指着眼前一座庭院道。
情越刚想回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将军!小研,你输了。”这声音甜而不腻,柔而不娇,犹如一汪清泉,汩汩地滋润着干涸的田地。
情越挑嘴一笑,对管家说:“姚管家,我想和云霏在这里转转,你先去忙你的吧!”
姚管家退一步低头道:“越城主和裴大人请便,老奴就先下去了。”说罢,弓腰一揖便退下去了。
“走吧。”早看穿情越心思的云霏说。
于是两人闻声而去,走入一个庭院,看到一个少女和男孩正坐在石凳上似乎是在下棋,旁边还有一个站着的丫鬟。
情越一步拦住欲走向他们的云霏,云霏一惊,望向情越,只见他笑着摇头,还退到了一棵大树后。云霏见状也不再多问,退到了情越身后,仔细观察着庭院中的三人。
只见那个丫鬟正上前收拾石桌上的残棋,少女则盯着“帅”的那颗旗子突然开口问道:“倚梦,府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那个被唤作倚梦的丫鬟抬起头来答道:“是的,小姐。听说是涟城苑的越城主和裴大人。”
小姐?情越眼睛一亮,这么说这位少女是温承的女儿?他心里猜疑着,继续听下去。
“越城主?裴大人?三大臣一下子来了两个,来做什么?”少女一听这两个称谓立刻皱起了眉,但不久后又舒坦下来道:“也好,待会儿就让我去会会他们。”少女颇为自信地说。
“姐姐……”一直没有出声的男孩唤着少女,眼中流露着一股担心的神情。
如果少女是温承的女儿,那这个男孩大概就是温承的儿子了。云霏心中思忖着,徒然感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还未等他看清那扯衣袖的人,云霏就感觉自己被迫跑了起来。用膝盖想都知道,扯云霏衣袖的人是情越。
一路跑回姚管家带他们去的庭院,云霏脸不红,心不喘地问情越:“我们回来做什么?”
情越却拍着胸,气喘吁吁地答:“那少女说来会会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她来会呗!”他说完,还用怪异的眼光看了云霏一眼。真是的,同样是从小习武,这家伙的体力怎么就这么好?真是让情越又羡慕又嫉妒。
云霏自然也看出情越看中的妒忌,笑意不减地说:“那我们就进屋吧!”
和云霏一起走进温承为他们准备的屋子,情越发现这格局、布置还真是不赖。各种陶瓷花瓶、手工艺品都摆放有致,拿走则显空旷,放上又觉锦上添花,真是让人赞不绝口。
正在情越和云霏欣赏屋内摆设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又响起那甜而不腻,柔而不娇的声音:“民女温韵求见越城主、裴大人。”显然是方才那个下棋的少女。
情越和云霏对视一眼,正色道:“进来吧!”
“是,大人。”女音再次响起,推门而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看上去却比同龄女孩成熟些。她刚跨进一步就侧头对身后的丫鬟道:“倚梦,在门口等我就好。”
“是,小姐。”倚梦应道,关上房门,守在了门口。
“温韵见过越城主、裴大人。”安排好丫鬟,温韵上前低下头不慌不忙地行礼。
“抬起头来。”情越道,他对这个少女很是好奇。不过他知道,一般的女孩都不会抬头直接对视他。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眼前的少女在听了他的话后,立刻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情越的眼睛。
少女并没有涉香那花般的美貌,但五官却十分秀气,只是知府的女儿,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个清丽的可人儿!
云霏略略点头,也觉得这名为温韵的少女有大家之风,于是道:“温小姐请起,随便坐下吧。”
温韵缓缓起身道:“谢大人。”她找了一个离情越和云霏不远的椅子坐下。
“温小姐有什么事吗?”情越也拉着云霏坐下,他看得出温韵并不愚笨,也不想绕弯子,于是直接问道。
倒是温韵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情越如此直接,但注意到云霏越发显露的疑惑表情,只得开口道:“不瞒城主,温韵想……离开温府,跟随着城主和大人!”
“什么?!”情越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这玩笑真的是开大了。
且不说情越和云霏这次是秘密去冰炎教总坛,单是他们的身份就不可能带着温韵走了。堂堂越城主和裴大人到温府住了一晚,居然第二天就带走了大小姐温韵,这像话吗?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官人外出办事最忌讳的就是落下不好的话柄。所以如果他们真带温韵走了,不是存心要惹祸上身吗?而且温韵还是温承——这个与惑蝶谷有一定关联的玖州知府的女儿。
但情越看看温韵又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见没人说话,温韵只能主动开口:“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荒唐、很过分,甚至让大人们为难,可是请听我说……”
温韵面露悲伤之色,见情越和云霏不阻止自己便说了下去,从她口中他们了解到原来温韵真的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她说她从四年前,也就是十一岁起就没出过温府,而且能见她的人也越来越少。温承不让她出门的理由是江湖凶险,他不希望他的女儿涉足;不让别人见她的理由竟是人心更为凶险,不知多少人心里在打她的主意……
不仅如此,他还逼她学一些根本用不着的宫廷礼仪,任温韵再聪明也想不通她的父亲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温承口口声声称是为她好、保护她,其实说白了就是软禁。这让温韵十分不甘心,所以她发誓一定要走出温府、走出这个温承为她划得不知是保护圈还是牢笼的温府。于是便有了如今她求情越和云霏带她离开的场景。
“求大人帮帮温韵吧!”温韵用乞求的语气说着,最后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滑过脸颊,显得十分楚楚动人。
“你起来吧……”情越看着跪在脚边的少女,有些于心不忍地说,“只要你能说服你父亲,我们就带你走。”
“越城主……”
“情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温韵一惊,不等云霏说出反对的话,就聪明地抢先一步道:“多谢越城主,那温韵就不打扰了……”说着,便退出了屋子。
“情越……”云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听见情越问他道:“我这样做……没错吧?”
云霏一愣,既而转过身往内室走去,边走边耸肩地说:“我不知道。”
情越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云霏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