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念溪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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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等惊心动魄，后半夜情越和云霏都没睡好，辗转难眠下，他们早早地起床，决定按照计划渡念溪河。
他们穿好衣服，略显疲倦地下了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秦尹。
秦尹看着情越哈欠连天，有些惊讶地问：“越城主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她说着，再看了看跟在情越身后的云霏也一副难得的慵懒样，心里一惊，但不一会儿就猜出了个大概。于是她笑得十分暧昧，却略带责备的口气对云霏道：“裴大人你也真是的，看把越城主弄得……”
云霏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情越涨红了脸才明白秦尹指的是什么。
看这两人如木头般杵在那儿，秦尹笑得更加暧昧了：“唉，我就不多嘴了，你们慢慢谈、慢慢谈……”
“不了……”云霏看了情越一眼，见他也是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就没有说下去，这种事通常都是越描越黑。
“秦姨，我们要乘船渡念溪河，得先走了……”情越捂拍了拍通红的脸道。
“这么快啊……”秦尹道，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在脸上蔓延。
“我们有空会来看你的！”情越道。
“那好吧，你们路上要小心点儿！”
“知道了，秦姨再见！”
“多谢款待，告辞！”云霏道。
于是情越和云霏骑上马，继续南下，没几个时辰就赶到了码头，只见那儿正泊了一辆小舟。
码头不大，却长了很多长长的芦苇，一阵风吹来，芦苇荡漾，倒是添了几分凄凉之色。小舟旁，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撑篙的人。
云霏和情越对视一眼，上前问道：“请问一下，这是到河对岸的船吗？”
那男人闻声回答道：“是啊，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了。”
“那可否麻烦带上我们？”云霏问。
“这个……”男人有些为难，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道，“其实这船已经被他们租下了，你们若是真有急事，不妨找他们商量看看。”
情越随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少年和另一个男子的背影，于是打算去和他们交涉一下，便向男人道了谢和云霏一起走到他们身后。
“两位公子，在下裴云霏，因有急事今日必须过河。而这最后一班船已经被公子租下了，可否麻烦公子带我们一程？”
“裴云霏？”少年转身，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眼睛很大，瞳孔也分外明亮，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只见他转了转眼珠道，“那不是夜旭国最年轻的丞相——裴大人的名讳吗？那你是？”他说着，身子转向了情越。
“掌门人，他恐怕就是涟城城主——辛情越。”另一个男子也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对少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上船吧！走，我们船上说。”少年爽快地答应下来，并请情越和云霏上船。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让情越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回神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坐在船上，并且已经行使了好一会儿了，他不禁好奇地问少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真的辛情越和裴云霏呢？”
少年一听，哈哈笑道：“申云说得不会错的！”说着，他指指身边那个男子。情越才发现男子的身形与少年相比厚实多了，但看起来也不像其他彪形大汉般愣头愣脑的，他不禁怀疑起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啊，我都忘记介绍自己了！”少年突然一拍脑门道，“我是端木然，他叫申云，是我的朋友兼辅佐人。”
端木然？申云？情越心中道：这两个名字怎么会那么耳熟？而云霏已经道出了心中所想：“原来公子是峰源派的新掌门……”
“派中人都称我为掌门，其实我还是喜欢大家像以前一样叫我小然。”端木然道。
“小然？”情越不知为什么，顿时来了精神，“我也不喜欢别人一看到我，张口就是越城主长、越城主短的，我希望他们能叫我情越。”
“情越兄，你比我大，这样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情越拍拍云霏的肩，继续道，“你叫他云霏兄就可以了。”
“云霏兄。”端木然乖乖地喊了一声，情越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可爱极了。
“嗯，小然，令弟一切安好？”云霏道。
令弟？情越心中一阵疑惑，原来他还有个弟弟……
“那小子啊……”端木然一脸的宠溺地说道，“在荠山寨生龙活虎的，一让他回峰源派就装病！”
情越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心中暗笑道：他还称弟弟为小子，殊不知他在自己眼中也是个小子。而云霏此时也看着端木然满脸宠溺的神色若有所思……
端木然毕竟年龄不大，虽然对眼前两个大官很是好奇，但见他们都没开口说话，也不好乱问些什么，在船上东瞧西望了一番，愣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一朵妖艳的莲花上了：“申云，看！那朵莲花好漂亮！”端木然自己欣赏完毕，还不忘推推申云，让他饱饱眼福。
“属下这就帮您摘来。”申云说着，施展轻功，瞬间就把那朵红莲摘了下来，送到端木然眼前。
情越此时注意力也被这对主仆吸引，愣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大块头”居然也能身轻如燕地在水面上行走，而且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由此看来，申云也确实是个奇人呐！
端木然伸手接下了莲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却黯淡了下来，恍惚了会儿，才终于缓缓道：“他曾说喜欢并不一定要拥有。”
情越愣住，没想到看上去这么乐观的端木然也会流露出这样怅然若失的神情，但是……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情越百思不得其解，而申云更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忙单膝跪下道：“属下不懂。”
端木然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申云，我说的他是炎仞啊……”
这下连云霏都呆住了，他凭着方才端木然流露出的表情断定：他与冰炎教炎部教主——炎仞一定有什么秘密。
果然，一听到炎仞的名字，申云便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说：“请掌门不要忘记您曾经发誓，要手刃……”说到一半，申云突然住嘴，好像是说到了不该说的话。
“要手刃杀母之人。”端木然补充完申云没说下去的话，同时眼中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愤慨。
“掌门……”申云低声喊了下，有些担心地看着情越和云霏。
“没事的，情越和云霏不是那样的人。”端木然淡定地说，申云从小就和他住在一起，他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还不了解？
云霏一听，便知此事牵扯到人命，于是立刻严声道：“小然，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上一忙。”
端木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多谢云霏兄的好意，但是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解决，不过说出来也无妨……想必情越兄和云霏兄都知道炎仞是冰炎教的炎部教主吧！”见他们都点了头后，端木然继续说，“他本名翔仞，无姓，是个杀手，唯一能与他联系的人就是花尾楼的歌姬涉香。杀手，本就是无情的，所以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想杀的人。除非……他对那个人很有兴趣……
三年前，他曾意外救过我，但是过了不久，我的母亲就为他所杀，我去问他是谁指使他这样会做的，他不肯告诉我。我才想起来作为杀手最基本的原则：绝不可能透露委托人的任何消息。于是我情急之下就放了狠话：如果他铁了心不告诉我委托人的名字，我便会取他的人头来祭我的母亲。
但他依旧不愿和我说实话，不仅如此，过了两年他竟然被玄柠舞看中，金盆洗手，不再做杀手，而是跑到冰炎教弄了个炎部教主之职，并改名为炎仞……”
端木然滔滔地说了一大通，云霏心中不免叹道：原来这个看似乐观的少年身上竟背着如此沉重的仇恨。
情越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但你其实很喜欢他，对吧？”
端木然愣住，然后苦笑着承认：“是，我是很喜欢他，从三年前他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他了。他是聪明人，一眼就可以看穿我的心思。我和他都是男人，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很排斥我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在跟我保持关系……
自从他做了冰炎教的炎部教主，我就很少看到他了，更别提单独相处了，上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前的英雄比武大会。我站在爹爹身旁，远远地就在对面看到他，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冷冰冰的，不仅是眼神，我也从没见他笑过……其实只要他现在放弃炎部教主的身份和我讲清楚，我亦可以为他放弃峰源派掌门的称呼，甚至是杀母之……”
“啪——”端木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打了耳光，瞬间住了嘴。
看清了手的主人，情越和云霏同时倒吸一口气。
“掌门，您太让属下失望了！”申云怒道，虽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眼圈却红了，仿佛死的不是端木然的娘而是他的。
“对不起……”端木然垂下头道，俨然一副小孩做错事的模样。
情越心中不由叹道：这端木然才十四、五岁，做一个大派的掌门人就很勉强了，不仅身上背负着仇恨，还要想着法子对付江湖中存心找茬、想要看好戏的人，更要面对昔日是救命恩人如今却是杀母仇人的炎仞，这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属不易。
难道他这样的乐观是装出来的？情越看看端木然的脸又觉得不像，这小子长了一张天生会笑的脸，嘴角似乎总是不自觉的往上翘，让人觉得他时刻都在笑，十分讨人喜欢。
情越用一副慈父的眼光看着端木然，越看越羡慕端木华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儿子。或许他平日都是把这种伤愁压在心底，从来不去想它才会那么乐观、开朗吧。情越心里想着，没有说话，船舱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发声，一时间竟又让情越想到了过去和眉弄在一起的情景。
“各位公子，到岸了。”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撑篙的人，情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下了船。
“情越兄，你们往哪儿走？”端木然问。
“我们要继续南下，你们呢？”情越答。
“我们向西面走，回峰源派。”
“那真是可惜了，我们不同路。”
“我想我们有缘一定会再见的！”
“是啊……那我们先走了！”
“嗯，告辞。”
告别了端木然和申云，情越和云霏继续南下，直到进了玖州境内，情越才问：“我们今天住哪儿？又是客栈吗？”
云霏走在前面挑嘴一笑，答道：“知府府邸。”
“知府的府邸？”情越愣了一秒，停住了脚步。待他反应过来云霏已经走了老远了，他立刻拔腿追去：“云霏，你等等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念溪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