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桃_妖夭

14、荠山寨

　　次日清晨，温府大门——
　　温韵竟然真的说服了温承，让她跟着情越和云霏走，或许是因为这两人都是夜旭国的重臣吧！温韵想着，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和摆了张苦瓜脸的温承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可要事先说好……”情越骑在烈风上看着温韵说道，“我和云霏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办事，那里很危险不能带你去……”
　　“我们商量过后决定先把你寄放在我朋友那儿，等我们办完事再接你走。”云霏接下情越的话继续说，“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你可要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温韵毫不犹豫地点头。
　　“韵儿……”温承看着女儿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无奈地说道，“越城主和裴大人是去办事，你还是等他们办完事回来再走吧……”
　　“不！”温韵坚决地说，“爹爹你昨天和我说好的，不许反悔！”
　　温承一愣，似被女儿如此坚决的语气刺到，只得甩袖道：“罢了罢了，随你吧！”
　　温韵心中一喜，抱拳道：“多谢爹爹。”
　　云霏看着温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上前半安慰半承诺地对他说：“温大人放心，云霏和越城主定会保证小姐的安全。”
　　温承闻言对云霏和情越说：“那小女就拜托两位了……”说完，深深一揖。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情越心中叹道，刚要扬鞭策马，突然从门口蹦出一个小男孩，不由分说地抱住温韵骑得那匹马的一条腿道：“姐姐真的要离开温府、离开小研了吗？”他正是那天和温韵下棋的男孩，温府的二少爷，名曰温研。
　　这匹马也够老实，就让温研这样抱着，马背上的少女弯腰，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小研乖，姐姐还会回来的，你要在温府替我好好孝顺爹。”
　　“嗯！”温研重重地应道，居然主动放开了马腿。
　　“那么……爹，韵儿走了，您要多保重！”温韵最后告别道。
　　“嗯，去吧。”温承道，随着他这一句话，三个人同时扬鞭策马，向西北方向、云霏朋友所在的荠山寨而去。
　　路上云霏交代温韵改了称呼后，情越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韵儿，在温府待了一晚怎么没见令堂？”
　　温韵的眼神一黯，答道：“家母生下我后就死了。”
　　“哦，对不起……”情越条件反射地道歉，丝毫没有发现温韵的回答中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好在云霏发现了，于是他立刻问道：“那令弟温研？”
　　温韵一愣，答道：“小研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未婚先孕，那个男人却抛弃了她，最后爹爹接纳了她，并让她生下了小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在十几年前跳河自杀了……”
　　温韵把情越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吐出了两个字：“念溪？”
　　温韵一愣，继而说道：“这的确是小研母亲的名字。”
　　情越和云霏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又同时想起在百里县遇到的那个老头，他们敢肯定那老头和温研、念溪一定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越城……情越、云霏？”温韵习惯性地开口后又改口道。
　　“没事，我们快些赶路吧！”云霏最先反应过来，用领导性的语气道。
　　“好！”温韵面带豪迈的笑，一口应道。
　　云霏心中不由叹道：这个女子还真让他刮目相看，知府家的小姐八、九岁就学会了骑马，三、四年没出温府却养成了一副稳重又端庄的个性，豪爽却又不失礼节，哪家姑娘能比得上她？

　　过了约莫两、三个时辰，情越、云霏还有温韵终于来到荠山脚下。情越发现这座荠山比普通的山要陡峭得多，不要说是策马而上了，就连徒步上山都十分困难，这叫他们如何到达位于山顶的荠山寨？
　　情越疑惑地望向云霏，只见云霏站在原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阵奇异的蓝色光芒，如此巨大的光芒让三人都眯起了眼，然而渐渐地，光芒由盛转衰，一个人站在光芒消失的地方。
　　情越被着突然出现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待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更是震惊，他——居然是端木然！
　　温韵心中也暗暗地吃了一惊，但由于平日稳重的个性，所以依然面色如常。
　　而云霏却是奇怪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并上前迎道：“小綦，你总算来了，我们走吧！”
　　但情越仍然没缓过神来，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脸说道：“你……你、你是……”
　　那人一愣，然后笑道：“您是越城主吧？我叫端木綦，是端木然的孪生弟弟。”
　　此言一出，情越的脑子总算是转过弯来，挠了挠头，笑自己刚才的那模样道：“原来是双生子啊……呵呵……”
　　“那我们快去荠山寨吧。”云霏道。
　　“裴大人请稍等一下……”端木綦看向温韵道，“敢问姑娘是？”
　　“小女子温韵，随裴大人和越城主至此。”温韵听到端木綦问到自己，于是立刻回答。
　　“原来是温姑娘，失敬，请随小生一起上至荠山寨。”端木綦道，点头示意他们站得离自己近些。
　　于是，这四人站成一个小圈，端木綦吩咐道：“待会儿我念咒的时候，你们要闭上眼睛，如空中之鸟般心如明镜，无半点杂念，明白吗？”
　　云霏和温韵点点头，只有情越好奇地问：“端木公子这是要带我们去荠山寨吗？”
　　“是啊，荠山山高路陡，当初创始人——哥舒容赫——我们称之为容赫夫人，就是看中这点才会把山寨建在荠山，以防其他教派的袭击，并自创一套《卫荠心经》传给每代寨主，至于我嘛……嘻嘻！”端木綦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占到了莫大的便宜，情越发现他和端木然当真是像极了。
　　端木綦笑罢，继续道：“我是因为得到了现任寨主的信任，于是也将《卫荠心经》传给了我……”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越城主像裴大人一样称我为小綦就好，温姑娘也是。”
　　情越和温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们准备好，我要念咒将你们传送到山顶了。”端木綦最后看了情越、云霏和温韵一眼，确定他们的状态正确后缓缓地闭上了眼，心中默念一串咒文后，顺利地布起了阵，脚下登时起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吾愿与荠同在，遵守约定，卫荠且尊容赫夫人，不辱寨主之命，第九代护法——端木綦敬上。”字字如鸣钟，清晰地从端木綦的口中吐出，随着他来时的那阵蓝光，他们消失在山脚。
　　情越只觉自己被那蓝色光芒包围，再一睁眼已是在山顶。
　　“请各位随我来。”端木綦最先反应过来，对他们道。
　　情越和云霏相视一眼，跟上前去。
　　只见他们眼前是一阵浓雾，雾后似乎还有些什么，温韵看着前方的雾问端木綦：“小綦，我们要穿过这迷雾森林吗？”
　　端木綦闻言心里一惊，只觉得这姑娘眼力甚好，于是笑答：“是的，姑娘要小心一点，莫要被树枝划伤了。”
　　“嗯。”温韵应了一声，端木綦便不再废话，直接带他们走进了迷雾森林。
　　“小綦，《卫荠心经》为什么不能直接传送到荠山寨门口啊？”情越一边拨弄树枝一边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寨主……”端木綦道，“说是这样不尊敬容赫夫人，所以最近只能传送到这里，接下去的路必须自己走。”
　　“哦……是这样啊……”情越喃喃道，拨开一根树枝看到的是一片空地，正疑惑着，带路的端木綦发话了：“到了。”
　　“到了？”情越惊讶道，怎么说荠山寨也是一个历史较为久远的门派，即使气势已经不如从前了，那也不至于在荠山顶随便找一块空地就算是山寨大门了吧！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玄机？
　　果然，端木綦往前走了一步，立刻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来者何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端木綦道：“第九代护法——端木綦。”
　　老者的声音又很快响了起来：“护法请进。”
　　情越、云霏和温韵愣了一下，想跟上去，然而老者的声音喝住了他们：“三位请留步。”
　　端木綦见状立刻道：“他们三人是涟城城主辛情越，丞相裴云霏和这次要借住在这里的温韵。”
　　老者的声音又立刻响起：“三位请稍等，待老夫向寨主核实。”
　　云霏看看情越，又看看温韵，示意他们照着老者的话做。
　　过了一会儿，老者的声音响了起来：“失礼了，三位请进。”
　　于是，情越、云霏和温韵立刻向前快步走到端木綦身边，听他说：“那个人是长老的化身，长老就是七代寨主。他年岁已大，不能再为山寨做大事了，只能派遣三个化身分别驻守东、西和南边三个大门。”
　　情越听到“门”这个字，心中的疑惑之意更加重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小綦，这里……已经是荠山寨了吗？”
　　端木綦闻言一愣，继而笑道：“你们回头看看。”
　　情越立刻回头，只见刚刚还是一片空地的地方，不知何时拔地而起一座通天大门，上面有用白玉雕刻的“荠山寨”字样，将这个门派宏伟的气势挥发的淋漓尽致。再转头往前看，不远处也出现了和白玉天门相配的玉池镇。
　　端木綦解释道：“这是长老的幻术，只有被放行进入玉池镇的人，才能完整地看到荠山寨的全貌。”
　　“是这样啊……”情越应道。
　　“那我们快走吧，寨主应该在等我们了。”端木綦道。
　　云霏点头，于是他们纷纷加快脚步，跟着端木綦去见荠山寨的九代寨主。

　　“到了。”又是这句话，端木綦停下脚步道，“请各位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寨主。”说着，他上前站在一座最为宏伟的殿外扬声道：“寨主，越城主、裴大人和温姑娘属下已经带来。”
　　“把他们带进来吧。”殿中传出一个稍显冰冷的女声。
　　于是，情越、云霏和温韵便规规矩矩地跟着端木綦走进去。
　　情越本来很好奇云霏这个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一看，不仅有着荠山寨主的身份，还和云霏一样冷着张脸。情越转着眼珠想了想，也不以云霏有朋友为奇了。
　　冰块碰冰块会发生什么？当然是全都碎光咯！
　　情越入神地想着，一动不动的，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云霏望了他一眼，主动对大殿上的荠山寨主打招呼道：“凌，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被云霏称为“凌”的荠山寨主站起，缓缓走下来，用一副调侃的语气对云霏道，“每次都见你一个人来，这次怎么一下子带了两个美人？”
　　美人？情越一下子回神，看看温韵，又看看云霏，最后心里嘀咕道：另一个美人？是指我吗……
　　而云霏则看着情越，嘴角勾起了一个笑道：“凌，他叫辛情越，涟城城主。”
　　“哦？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越城主……”荠山寨主勾起了一个同样的笑，对情越道，“我的名字是——哥舒凌。”说罢，向他伸出了手。
　　哥舒凌？名字挺好听的……情越也笑吟吟地伸出手，然而——
　　哥舒？！情越脑中一闪，身体一僵，伸回手改成作揖道：“辛情越参见日曜郡主。”
　　温韵闻言，脸色一变，夜旭国荠山寨主竟然是邻国——日曜国的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温韵也知道夜旭国与日曜国一向交好，而哥舒是日曜国的大姓。和夜旭国一样，只有皇室的人才配拥有大姓。其实她在听到端木綦说荠山寨的创始人叫哥舒容赫时就有所怀疑了，只是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越城主多礼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哥舒凌用袖掩住嘴道。云霏说得没错，这个辛情越还真的挺好玩的。
　　忽然，她看到情越身后那个面色微白的女孩，顿了顿，问道：“你就是温韵姑娘吧？”
　　温韵听到她问自己话，猛然回神道：“是……往后要麻烦郡主一段日子了。”
　　哥舒凌心中暗惊温韵的郑静，又觉她与几年前的自己十分相似，于是想了想，道：“温姑娘不必拘谨，我们以姐妹相称就好。”
　　“好的，凌姐姐。”温韵答。
　　“既然都安排好了，云霏……那我们走吧？”沉默了一会儿，情越道。
　　“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云霏问，哥舒凌和温韵也看着情越。
　　“不了……”情越沉色道，“眉弄可能就在冰炎教等着我……”
　　“哦……那好，我们走吧！凌，再见了，韵儿就拜托你了。”云霏道，决然回头，往大门的方向离去。
　　情越一愣，立马又反应过来，对温韵说：“我半个月后就来接你，自己小心！”
　　见温韵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后，他又对哥舒凌道：“郡主，请好好照顾韵儿，辛情越就先告辞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往云霏离去的方向追去。
　　“小綦，去送他们一程。”待情越的身影快消失的时候，哥舒凌对一直站在身旁的端木綦下令道。
　　“头，怎么了？”端木綦觉得哥舒凌有些不对劲，于是不解地问。在外面他会恭敬地喊她“寨主”，但在私地下，她却习惯他唤自己“头”，也就是领头、首领的意思。
　　而此时，哥舒凌轻叹了一口气，盯着大门的方向，淡淡地说：“云霏这家伙……很爱这个辛情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