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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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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目光落在那一对雪白蓬松的兔耳配饰上,一眼便瞧出白夕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又见手持兔耳的女子身形周身灵力缥缈,面上一层薄薄的幻术遮掩原貌,当即上前,温声开口:“这位仙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将这兔耳割爱相让?”
背对着二人的锦觅慌忙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攥紧手里毛茸茸的兔耳连连拒绝:“不行不行,我买来是要回去捉弄老胡的,万万不能让。”说着顺手就把兔耳扣在头顶,转头眼巴巴望向摆摊小妖,“店家,戴上此物当真能化作兔子形貌?”
摆摊小妖眼珠一转,瞧出锦觅、白夕二人全都钟情这副兔耳,当即顺势抬价,捧着狐尾饰品吆喝道:“小的货品件件实打实、童叟无欺!兔耳的确能幻化身形,就是价钱不菲,谁出的灵力丰厚,配饰便归谁。再者这条狐尾软绒顺滑,佩戴起来也是绝佳。”
“狐尾我用不着,单单只要兔耳。”锦觅生怕旁人争抢,攥紧物件抬脚就要径直离去。
小妖见锦觅无意添置别的物件,立马捧着狐尾凑到白夕身前游说:“这位妖娘,不如收下狐尾,方才那位仙子已然拿走兔耳……”话音未落,抬眼瞥见锦觅抬脚要走,慌忙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仙子还未交付灵力,怎可拿了货品白走?”
“灵力?什么灵力?”锦觅长居花界,素来不知魔界采买需要支付灵力酬劳,一脸茫然。
小妖伸手便要从锦觅怀中抢回兔耳,锦觅死死搂在怀里不肯松手。几番拉扯之下,小妖一把夺过配饰,不耐推开锦觅:“没有灵力还想买东西,白白耽搁我做生意!”
锦觅身形不稳,顺着推搡之势往后踉跄,直直朝着润玉身上倒去。润玉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臂膀,轻声提醒:“锦觅仙子,小心脚下。”看清来人容貌,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小鱼仙倌?”锦觅骤然回头,撞见润玉的瞬间满脸惊喜。
小妖没空再纠缠锦觅,捧着兔耳再度凑向白夕:“妖娘,您看……”
“白姐姐!”锦觅当即抛开方才的不快,亲热挽住白夕胳膊,眉眼弯弯,“没想到在魔界也能偶遇你,锦觅日日都在惦记白姐姐。”
白夕望着锦觅纯粹热忱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缕天然的亲近暖意,淡淡浅笑,随即视线扫过小妖手里的兔耳,从容开口:“既然已经被人抢过一轮,这兔耳我们便不要了。”
“别别别!”小妖悻悻瞟了一眼一旁的锦觅,转头眼巴巴看向润玉。
润玉轻笑,指尖捏出一枚莹润适中的灵力珠,稳稳落在小妖掌心:“这副兔耳,我们买下。”
锦觅立在一旁,目光紧紧黏在落入白夕手中的雪白兔耳上,满眼艳羡不舍。
恰在此时,人群分开,一名黑衣劲装、凤目狭长的男子缓步走出,伸手从小妖掌中抽走那枚灵力珠,丹凤眼微挑:“这副兔耳,原先是我的侍女先看中的。”
望见旭凤的刹那,白夕下意识闪身躲到润玉身后,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探出头:“东西已经付过银货,眼下便是我的,你来晚了。”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方才本神临时有事耽搁,否则此物花落谁家尚且难说。”旭凤有理难占,目光却紧紧锁定那露在外边的一双眼睛,暗自纳罕今日白夕行事反常,处处躲躲闪闪。
“分明是强词夺理!店家在此作证,钱款两清便是我的东西。”白夕伸手指向小妖,小妖连连点头附和白夕所言有理。
旭凤正是奉天帝太微旨意前来魔界围剿穷奇的火神,自知理亏,却偏揪着白夕躲在润玉身后的模样打趣:“白夕,躲在夜神身后藏头露尾,见到本殿,连寻常礼法规矩都忘了?”
白夕嬉皮笑脸胡乱拱手:“殿下早安、午安、晚安,礼数算尽啦。”一边悄悄扯了扯润玉衣袖,抬眼示意自己脸上的麻子幻术。
润玉广袖轻扬,一缕月华灵力拂过,白夕原本满脸雀斑、粗笨麻花辫的模样瞬间恢复原本清丽容颜。
旭凤见状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在天界修行千年,连朝拜行礼都敷衍了事,想来是兄长平日里太过纵容娇惯你。”
“在我心中众生平等,贵在本心敬重。”白夕挺直脊背,字字坦荡,“若是品性良善,哪怕是山间小妖、草木精灵,我亦诚心相待;若是身居高位却行事狭隘,再尊贵的身份,也换不来我半分屈从。”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字字有据,旭凤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白夕随手将方才小妖收的灵力珠抛回旭凤身前,扬手拎起兔耳:“我家殿下性子温润不计较,我却没那么好脾气,这点灵力还给殿下,再去挑选心仪物件吧。”
袖中,润玉悄悄拢住白夕的手,暗中示意她莫要再多争执。
白夕压低嗓音小声嘟囔:“本来就没说错,讨人厌的家伙。”
锦觅站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拍手赞叹:“白姐姐好厉害,我从没见过能把凤凰堵得哑口无言的人,换做是我,早就被他说得无话可说了。”
旭凤狠狠瞪了锦觅一眼,碍于周遭市集耳目繁杂,润玉出声解围:“此地人多眼杂,不是闲谈之处,寻一处僻静客栈落座细说穷奇之事。”
旭凤也察觉一旁小妖眼神闪烁、暗自窥探,不再纠缠,冷哼一声拽上锦觅先行移步。润玉携着白夕紧随其后,方才摆摊小妖眼珠飞快一转,身形一晃便隐入人流,消失无踪。
客栈雅座
四人寻了客栈靠窗僻静隔间落座,锦觅抢先一步挨着白夕坐下,不肯挪窝。
旭凤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沉声吩咐:“锦觅,身为我的侍女,过来坐我身侧。”
锦觅身子往后缩了缩,躲在润玉椅边不肯动弹,小声嘀咕:“还是小鱼仙倌待人温和。”
“火神常年修习烈火功法,性子难免急躁易怒,也怪不得锦觅畏惧。”润玉举杯浅酌,笑意从容。
锦觅满脸惊奇,眨巴着眼:“原来小鱼仙倌和凤凰是亲兄弟?天界当真古怪,先是月下仙人做叔父,如今温润公子原是龙族皇子。”
旭凤被说得颜面挂不住,讥讽:“山野花界小妖,少见多怪。”又转头看向润玉,存心打趣,“昔日堂堂夜神大殿,何时自贬身价,被旁人唤作鱼儿了?”
“无妨,早前火神殿下尚且落魄化作乌鸦栖身花林,我做一尾闲鱼,又有什么不妥。”润玉从容斟茶,淡淡回怼。
锦觅恍然大悟,连忙对着润玉拱手行礼:“原来殿下乃是天界应龙上神,失敬失敬!原来看着像鱼,却是深藏不露的真龙。”
润玉举杯相视:“他乡偶遇故人,实属缘分。”白夕、锦觅、旭凤一同抬盏,润玉不动声色,悄然将白夕杯中烈酒换成温润清茶。
旭凤放下酒杯,正色发问:“大殿不在璇玑宫值守,缘何特意远赴魔界?”
白夕捧着清茶抿了一口,瞥向旭凤,悻悻开口:“本来满心欢喜来魔界游历玩耍,遇上某位殿下之后,玩乐泡汤,反倒要留下来帮忙围剿凶兽,实在扫兴。”
“本殿自问未曾冒犯仙子,缘何处处与我针锋相对?”旭凤实在不解,二人平日在天界碰面寥寥,却每每言语相悖。
白夕轻轻晃动杯盏,慢悠悠道:“世人缘分各不相同,有的注定相守为侣,有的天生互为仇敌,亦有人投缘结为手足;还有一种,便是天生相看两相厌,你我恰好落在这一档之间。”说罢一饮杯中清茶。
“受教了。”旭凤无奈拱手。
锦觅听得一头雾水,歪头拉扯白夕衣袖:“白姐姐、小鱼仙倌,你们说的好深奥,明明大家相逢便是缘分,做朋友不好吗?”
“朋友贵在平等交心,火神身为天帝嫡子,身份悬殊,我一介闲散上仙,怎敢高攀称友。”白夕顺势接话,堵回方才旭凤的轻视。
锦觅索性不再深究,拿起筷子夹起盘中麻婆豆腐吃得香甜。
润玉适时扯开话题:“听闻你奉命擒拿穷奇,我与夕儿放心不下凶兽诡计暗藏,特意前来助你。”
“届时恶战凶险,我可无暇分心照看二位。”旭凤话里带着一丝傲气。
白夕挑眉凑近润玉耳畔低语:“你看,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早该冷眼旁观,让他吃些苦头。”
“赤霄剑在手,旭凤修为深厚,对付穷奇绰绰有余。你乖乖留在客栈等候,不准私自跟去。”润玉低声叮嘱。
“我也是正经上神,纵然无法独战凶兽,打打下手总能做到,绝不会胡乱添乱。”白夕暗自盘算,若是被明令禁止,便寻空隙偷偷尾随。
润玉一眼看穿她心思,含笑威慑:“敢私自偷跑,便罚你抄录全套心法十遍。”
锦觅支着耳朵偷听,见二人低头密语,忍不住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
旭凤一把将锦觅拽回身边:“不可随意偷听旁人私语,你与他们相识尚短,没资格插嘴。”
锦觅不服气鼓腮:“我们早就见过!那日落星潭,小鱼仙倌现出龙尾戏水,白姐姐立在岸边吹笛,龙尾流光绝世,笛声更是世间难得。”
润玉轻咳掩饰几分窘迫:“仙子过誉,纯属偶然被撞见真身。”
旭凤闻言面色愈发难看,锦觅从前见他凤凰真身,半句夸赞不曾有,反倒把润玉的龙尾记挂在心。
“白姐姐,那日的曲子能不能再吹奏一遍?”锦觅满眼期盼。
白夕心念一动,指尖凝力,一柄温润玉笛凭空浮现,横置唇边。
悠远绵长的笛音缓缓漫开,曲调裹挟着一缕挥之不去的乡愁,缠绵婉转,缠缠绵绵绕满整间客栈。原本喧嚣吵闹的客栈宾客纷纷停下闲谈,静静侧耳聆听。旭凤伴着笛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锦觅嬉闹的模样,心绪悄然柔和。
一曲终了,满堂掌声四起。
白夕收笛化入灵府,抬眸,恰好对上润玉沉沉凝望着她的目光。
润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怜惜,心底默然轻叹:夕儿,一曲思乡,声声藏愁,你心心念念惦挂的,远在那无从踏及的异世故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