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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第20章 ...

  •   荼姚全然不在乎今日乃是自己千秋寿宴,满堂仙神皆在,她半点收敛的心思也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语声带着刺骨寒凉。
      “是吗?夜神当真要这般,硬生生拂了本座一番好意?”
      话音未落,她掌心骤然腾起赤红灼眼的琉璃净火,火光裹挟着滔天怒意,径直朝着殿中伫立的白夕轰杀而去。
      白夕闭紧双目,周身灵力自发流转护住自身。润玉来不及细想分毫,下意识抬手,一道浑厚水系灵力横亘在白夕身前,硬生生挡下大半火劲。
      洛霖、临秀、月下仙人丹朱三人同时出手相助;白夕颈间常年佩戴的水莲玉坠骤然浮起,无人留意的角落,玉莲舒展花瓣,在她周身织就一层清透水结界。润玉、洛霖、临秀、丹朱四道护持灵力相融缠绕,层层叠叠裹住琉璃净火,荼姚焚天灭物的真火,转瞬便在殿内无声消散殆尽。
      众人齐齐收回仙力,那层护持结界也缓缓淡去,消散于空气之中。
      丹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后怕:万一小夕夕出事,往后再无人给我烹制香嫩烧鸡,往后漫漫长日可怎么熬。
      “放肆!区区散仙,竟还敢当众还手相抗本座?”荼姚一掌拍在玉案之上,案上蟠桃玉盏震得晃动不停,勃然震怒。
      白夕掌心沁满冷汗,连忙双膝跪地,垂首恭谨回话:“小仙万万不敢反抗天后娘娘,只是唯恐真火失控,血溅九霄大殿,污了这殿内庄严圣地,才不得已催动灵力自保。”
      “母神息怒,白夕乃是儿臣璇玑宫之人,一切罪责由润玉承担,还望母神宽宏大量,饶她一回。”润玉躬身深深一揖,脊背挺得笔直。
      旭凤亦紧随起身拱手求情:“儿臣也恳请母神手下留情。”
      荼姚目光扫过润玉发髻,冷笑出声,一语戳破二人羁绊:“夜玉头上那截葡萄藤,想来原是成对之物吧?”
      她抬眼再看向白夕发间,方才匆忙对峙之时,那支同款藤簪早已被白夕暗中取下收了起来,荼姚抓不到半点实据,一时找不到新的发难由头,心头怒火更盛。
      一旁洛霖望着荼姚这般跋扈肆意,心底不由自主想起先花神梓芬当年的惨死,还有当年那具奄奄一息、险些夭折的婴孩,眼底寒意沉沉,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天后身居九重天尊位,一言一行皆为六界表率,理当谨守德行。今日千秋寿宴之上,当众催动琉璃净火欲诛杀一名在册上神,此事若是传遍四海八荒,只会折损天后贤德名声。还望天后三思,莫要失了气度。”
      可他心底藏着梓芬的遗愿,不愿掀起天界大乱,只能强行隐忍克制。
      荼姚狠狠一瞪眼,傲气凌人,半点不把水神放在眼中:“水神莫要忘了自身本分,你掌行云布雨,管好四海江河便够了,何时轮到你来插手本座宫中家事、妄议本座行事?”
      洛霖面色冷冽,寸步不让:“规矩?当众动真火意欲弑杀上神,这便是天后恪守的规矩?”
      “好得很!今日本座才算真正看清夜神的本事。”荼姚七分怒意、三分讥讽,高声斥责,“羽翼丰满,竟敢拉拢一众上神,联起手来与我这个生养你的母神作对,简直大逆不道!”
      “润玉绝无半分忤逆之心,今日乃是母神寿诞,实在不宜在大殿之上大开杀戒,伤及生灵,有损天后福寿。”润玉昂首而立,字字坦荡。
      “你们——”荼姚伸手指着殿中润玉、旭凤、洛霖一众求情之人,连亲生儿子都站在自己对立面,心口郁气堵得喘不上气。
      “诸位都暂且收声,不必再争执。”天帝太微开口打断紧绷对峙,侧目看向满面怒容的荼姚,轻声规劝,“天后,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荼姚满心委屈愤懑:“他们眼底根本没有本座这个天后,全无尊卑礼法,此事我绝不能轻易姑息!”她心底暗自酸涩,这么多年,太微从来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太微暗中朝润玉递去一道眼色,示意他退让平息风波。
      润玉心领神会,双膝重重跪地,沉声请罪:“此事皆是润玉处置不周,一切罪责归我一人,母神若是要罚,只管罚我便是。”
      荼姚冷冷瞥他一眼,言语刺人:“方才面对陛下、水神,你言辞条理分明,句句有理,何来过错?今日若是罚你,反倒像是本座无理取闹,落得一个苛待亲子的名声。我怎会养出你这般处处与我作对的不孝之子。”
      她满心不甘,偏偏抓不到惩治二人的由头。
      润玉静静跪在冰凉玉砖之上,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尖锐痛感刺得皮肉裂开,清晰血纹印在掌心。
      殿内死寂一片,满堂仙神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锦觅被彦佑死死按住,不敢乱动;洛霖冷眼旁观,不再多言;旭凤清楚此刻多说无益,也收回了求情的话语。
      偌大九霄大殿,唯有润玉孤身长跪,可他侧眸余光一清二楚——他从不是孤身一人,只要稍稍回头,便能看见跪在身后、始终默默陪着他的白夕。
      沉寂之中,白夕淡淡开口,语声平和温润,字字周全,化解满殿僵持:“天后娘娘疼爱夜神殿下,一片慈母之心,本就无半分过错。夜神大殿方才推辞赐婚,乃是恪守对天帝陛下的忠孝,为臣忠君、为子敬父,亦是理所应当。娘娘的慈爱,根源皆是对陛下一片深情,追本溯源,足见陛下英明睿智,方能令天后心怀宽厚。”
      她俯身再度大礼参拜,语调恭顺虔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后心怀博爱,堪称六界女子表率,小仙在此恭祝天后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彦佑在一旁悄悄撇嘴,暗自腹诽:十足的马屁精。
      旭凤见状,也顺势端起酒盏起身附和:“孩儿恭祝母神日月昌明,岁岁安康。”
      一番周旋之下,殿内紧绷凝滞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太微听得心中舒畅,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都起身吧。”太微亲自上前伸手扶起长跪的润玉,又一手牵起荼姚、一手拉住旭凤,温和开口,“天后执掌六界后宫,数十万年打理繁杂宫务,抚育两位皇子,实在辛苦了。”同时示意白夕一同起身。
      润玉站稳身形,朝着荼姚执礼致歉:“润玉多谢母神平日里言传身教,在此恭祝母神福寿绵长,岁岁无忧。”
      荼姚狭长凤眸微微一缩,沉默不语,藏在广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她怎会听不出母子二人话里暗藏的委婉揶揄,只是众仙在场,不便发作。
      “小仙叩谢天恩。”白夕顺势起身,面上挂起一副纯粹无害的浅笑,缓步退回自己的席位。
      荼姚冷淡应了一声,余光死死锁住白夕那张干净无辜的笑脸,这副模样,与她午夜反复纠缠的噩梦一模一样,心底杀意翻涌。视线一转,又狠狠瞪向一旁的锦觅——她绝不允许世上存有半分与梓芬相似的身影,留她在世一日,便是一根刺扎在自己心头。
      众仙齐齐举起玉酒盏,齐声高呼,恭贺天后寿辰无极,长乐未央。
      殿上看似一派父慈子孝、帝后和睦的圆满景象,可在场所有上神心中清楚,不过是强行粉饰出来的虚假太平。
      润玉清晰捕捉到荼姚眼底阴鸷冰冷的笑意,握酒盏的手指骤然收紧,瓷盏边缘几乎要被捏碎。
      待众仙尽数归席落座,临秀轻轻拉了拉出神凝望锦觅的洛霖衣袖,低声唤道:“师兄……”
      那股与故人同源的灵息绝不会出错,那个容貌酷似梓芬的姑娘,还有方才挺身护持的白夕仙子,藏着太多谜团。
      四千年光阴流转,师兄依旧没能放下当年百花宫的旧事。
      寿宴后半段再无风波,众仙举杯交盏,推杯换盏,宴席倒也算得上尽兴酣畅。
      二、璇玑宫深夜交心
      夜色深沉,璇玑宫庭院晚风微凉,花木枝叶轻晃。
      白夕独自立在风口,轻轻一声轻叹:此刻若是踏出璇玑宫门,天界各路仙官、仙子不知要如何添油加醋渲染今日大殿冲突。好在她与润玉都不在意旁人闲言蜚语,关上宫门,外界一切流言蜚语,权当听不见。
      “夜里风凉,你独自站在风口,也不知添件衣衫御寒。”润玉缓步走到她身后,指尖凝起灵力,一件柔软厚实的云锦裘衣凭空浮现,温柔披在她肩头。
      白夕抬手拢了拢滑落肩头的裘衣,轻声回话:“殿内闷得人心慌,我只是出来吹吹风,理顺心底杂乱思绪,不妨事。”
      润玉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将她圈在怀中,胸膛贴着她单薄脊背,满是后怕愧疚:“对不起,今日寿宴,让你身陷险境,险些被琉璃净火所伤,我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此事与你无关。”白夕抬手覆上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温热手掌,满心费解,“她心底执念扭曲,我从未想过与她争抢天帝分毫,为何这般容不下我,满心恨意针对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润玉绕到她身前,目光郑重笃定,“明日,明日我便亲自送你回乡。我绝不能再让你身陷半分危险,我赌不起,也舍不得拿你的安危冒险。”
      白夕转头望向殿内偏房,低声忧心:“还要先把殿里那个小麻烦送回花界才稳妥。如今天后心头最记恨的怕是锦觅,单单一副酷似先花神的容貌,便足以让荼姚动千百次杀心。”
      寿宴散场,众仙互相道别寒暄之际,彦佑趁机悄悄带走了锦觅。旭凤为寻锦觅几乎把天界翻遍,白夕与润玉从洛湘府折返途中,察觉荼姚的仙侍四处搜寻锦觅踪迹。二人原本以为璇玑宫早已被反复搜查,绝不会有人藏在此处,万万没料到彦佑偏偏反其道而行,将锦觅藏在了搜查过的璇玑宫内——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锦觅确实是一桩天大的麻烦。”润玉清楚荼姚的性子,缓缓道出过往旧事,“当年父帝曾为先花神动过废后的念头,天后一生骄傲自尊,心底早已恨透梓芬与她相关的一切。”
      白夕骤然恍然,想起初见天帝那日,太微望见她的容貌,曾低声喃喃一句与故人相似,彼时她未曾放在心上,此刻终于理清脉络。
      “仅仅只是几分相似的眉眼,便要赶尽杀绝?润玉,你从前见过先花神吗?”那抹让天帝、水神念念不忘的身影,应当便是梓芬。
      “我年少时误入栖梧宫,有幸与她见过一面,从前未曾多想,如今细细打量,你与锦觅眉眼间,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却又并非全然相同。”
      白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嘲一笑:“我倒是何其有幸,平白沾了一段尘封旧事,无端招来杀身之祸。”
      润玉轻轻一叹,不愿再多提这段伤人过往。二人心中早已明晰锦觅的身世真相,眼下他最紧要的事,便是寻机废除当年与水神定下的婚约。
      “我原本打算将锦觅托付给水神风神,安置在洛湘府,可今日二仙去往花界,天界各处又戒严搜查,只能改到明日,由我亲自送她回归花界。长芳主多日寻不到锦觅,已然大闹栖梧宫,此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前去花界澄清误会。”
      白夕看得出,长芳主碍于天帝颜面,面对润玉时一直在强行克制怒火,主动开口:“明日还是我送锦觅回花界吧。”
      “我与你一同前去。”润玉放心不下她独自远行,“等处理完天后寿宴大赦相关仪典,我们便动身。”
      白夕轻轻点头,心底还藏着一桩悬而未决的心事——那个暗中操纵鼠仙、彦佑的神秘女子。
      她将上元节偶遇簌离相关的片段粗略讲给润玉,刻意隐去部分隐秘内情,末了坦诚:“其实锦觅是水神长女。”
      润玉面色微微一沉,瞬间明白那日她独自跑去南楼小馆买醉的缘由,心中虽有酸涩,却也清楚她是吃醋在意,心底反倒生出一丝隐秘暖意。他伸手接过白夕掌心一枚温润火灵珠,细细端详,这已是他手中第二枚同款火灵珠。脑海中隐约闪过一道模糊身影,手腕佩戴同款珠串的女子,绝非荼姚。
      “我会多加提防鼠仙与彦佑二人。”润玉反复回想,却始终记不起珠串主人的来历,面色再度凝重。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先前你见到这珠子,也是这般久久失神。”
      润玉长叹一声,道出珠子的来历,眼底满是寒凉:“想来,又是父帝一桩未曾了结的风流旧债。”
      白夕眉心微蹙,火灵珠成套应有两串,荼姚持有一串,另一串应当落在那名神秘女子手中。见润玉神色沉闷,她不愿戳破,连忙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今日大殿之上,还有人主动毛遂自荐,想要做你的侧妃。往后璇玑宫怕是要热闹起来,你这几间简陋殿宇,怕是要容纳不下络绎不绝的仙子了。”
      润玉伸手轻轻一点她的鼻尖,神色认真郑重:“璇玑宫绝不会纳入其他任何女子。”话音一转,狭长眼眸含着浅浅笑意,“有你坐镇此处,其余仙子,谁敢踏足半步?”
      “好哇,你暗指我是母老虎?”白夕佯装气恼,脚下轻轻一跺,分明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她双手齐出,伸手便去挠润玉腰间痒处。润玉猝不及防,衣袖翻飞,连忙弹跳着躲闪,庭院之中响起几声浅淡笑声。
      堂堂天界夜神,竟也这般怕痒。
      润玉反手伸手,也要挠她报复,二人在庭院里相互追逐嬉闹,直到白夕骤然按住绞痛的小腹,停下脚步。
      “不行不行,我认输了。”
      润玉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她落座石凳,谁料她趁他放松戒备,反手偷袭挠了他一把,吐了吐舌头,眼底藏着狡黠笑意,方才不过是岔气佯装难受。
      “好了,不闹了。”润玉蹲下身,双手轻轻裹住她微凉的柔荑,语声温柔不舍,“回乡之后,记得时常传信给我,让我知晓你一切安好。”
      他清楚她心中藏着离开的决意,即便知晓她言语之中藏着谎言,也甘愿顺着她心意成全。
      白夕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迟疑犹豫:“这……”她不敢轻易许诺,若是坦白自己一去难返,润玉绝不会放任她离开。
      二人周身空气骤然冷却,交握的双手也愈发冰凉。
      润玉力道加重,牢牢裹住她的手掌,以自身龙族暖意烘热她冰凉指尖:“我所求从不多,只求你闲暇之时,传一句平安二字,便足够。”
      “润玉……我到底该如何是好?”白夕心中万般犹豫煎熬。
      二人刻意回避的婚约,并不会凭空消失。她自问无法心安理得贪恋他给予的所有温柔,在她故土世间,抢夺他人婚约夫君,本就是不容于世的过错,她做不出这般强人所难、背负红颜祸水骂名的事。
      “不必思虑太多,万事有我替你扛下。”润玉抬手,指尖轻柔描摹她的眉骨,从眉头缓缓滑至眉尾,低声吐露心底积压千年的孤寂,“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渐渐放下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恨。”
      他怨恨天帝的冷漠偏心,怨恨荼姚的苛待无情,怨恨天界众仙趋炎附势、冷眼旁观他千年孤寂。
      白夕伸手按住他描摹眉眼的手,轻声回应:“该道谢的人是我。”
      谢你允许我日日等候你布星下值归来,谢你包容我所有任性胡闹,更要谢你,给了我一处勉强称得上家的归处,哪怕这座璇玑宫,常年只有一人一龙相伴。
      “是真的谢谢你。”白夕心头一软,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润玉唇角扬起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抬手轻轻回拥她。
      晚风拂过庭院花木,二人一身素白广袖交叠缠绕,紧紧相拥,沉浸在片刻安稳温存之中,全然未曾察觉,一道细碎金色灵光自锦觅暂住的偏房一闪而出,悄无声息飞出璇玑宫,径直落入紫宸殿深处。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拼尽全力护住彼此,抵挡漫天天界风雨。
      三、次日晌午异动,花界惊变
      次日晌午,九霄云殿宫门之前。
      “九霄云殿乃是天帝重地,无陛下宣召,闲杂仙众一律不得擅入。”守门天将抬手拦下快步赶来的邝露。
      邝露今日一早自太巳府折返,便有一名唤作卫儿的仙娥塞来一卷锦帛,再三叮嘱,务必第一时间交到润玉手中。
      她独自展开锦帛匆匆一览,神色瞬间焦灼不安,在殿门前来回踱步,心绪纷乱,苦无门路入内传讯。
      僵持片刻,守门天将望见润玉自大殿走出,连忙躬身行礼:“夜神殿下。”
      润玉淡淡颔首回礼。
      “殿下,方才一名唤作卫儿的仙娥托我转交锦帛……”邝露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润玉眼神微斜,示意她收敛失态,压低语声提点:“九霄云殿前,这般慌慌张张,失了仙官体面。”
      邝露连忙垂首致歉:“是邝露失仪,知错。”
      润玉迈步先行,邝露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寻到一处无人僻静廊角。
      “拿来。”润玉摊开掌心。
      邝露将那卷锦帛小心翼翼递至他手中,欲言又止:“殿下,邝露……”
      话音未落,润玉衣袖轻轻一晃,身影已然消失在长廊尽头,循着龙族逆鳞气息急速离去。
      邝露独自伫立原地,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落寞:“不过一卷锦帛提及白夕遇险,殿下便慌乱至此,他是当真全然记不得三千年前,那个苦苦等候他的小女孩了。”
      那名仙娥卫儿究竟是何方人物,仅凭一卷书信便能让他抛下殿中事务匆匆奔赴。殿下满心满眼皆是白夕仙子,相较之下,自己数十年相伴,终究望尘莫及。整理好纷乱心绪,邝露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后荼姚带着两名贴身仙侍踏出九霄云殿,唇角藏着笃定笑意,暗自思忖:想来奇鸢那边,已然得手,除去心头大患。
      另一边,润玉循着白夕赠予他的龙鳞灵息赶回璇玑宫,入目一片狼藉:精致糕点散落满地,石桌受剧烈灵力冲击碎裂,地上静静躺着那枚月牙形龙鳞,却不见白夕与锦觅二人的身影。
      润玉弯腰拾起冰凉龙鳞,掌心紧握那卷锦帛,心绪翻涌,指尖微微用力,锦帛顷刻化作漫天飞灰。他不再停留,转身再度动身寻人。
      四、花界水晶棺秘事
      花界清灵净池之上,一具剔透冰水晶棺悬浮半空,棺中静静躺着一身粉衣、容貌与白夕、锦觅高度相似的先花神梓芬。
      长芳主、洛霖、临秀三人静立棺前,周身气氛沉寂哀伤,无人言语。
      “长芳主!”老胡脚步踉跄匆匆赶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话语断断续续,“快去……快去水镜那边……”
      长芳主优雅回身,执掌花界数千年,早已练就沉稳气度,微微蹙眉斥责:“先主灵柩之前,这般慌张奔跑,成何体统。”
      老胡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慌忙道出急讯:“是小淘淘回来了,方才落地便呕出一大滩鲜血,状况极差!”
      听闻锦觅出事,洛霖、长芳主、临秀三人顾不上再多停留,连忙一同奔赴水镜探查。
      三人匆匆离去,净池旁再无旁人,水晶棺内忽然生出细微异动,包裹女子身躯的千年冰莲,花瓣悄然裂开数道细密缝隙,一缕微弱灵息自棺中缓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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