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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第19章 ...

  •   九霄云殿琼楼玉宇,仙烟袅袅,金玉铺陈,蟠桃仙果层层堆叠在帝位两侧长案,硕大饱满,灵气蒸腾。
      锦觅一双圆眼牢牢黏着那堆千年蟠桃与人参果,满心满眼都是鲜果灵力,拽了拽白夕衣袖,兴致勃勃提议:“白姐姐,我们往前头空位坐,离天帝天后近,整场宴席热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夕淡淡扫过殿内分列整齐的仙席位次,指尖摩挲玉盏,轻声婉拒:“我坐此处便很好,各色瓜果蜜饯一应俱全,在哪并无分别。你们若是想去前排,自便便是。”
      话虽如此,实情却并非无差。盘中蟠桃分阶,两千年仙寿珍果只摆在上神尊席,百余年普通鲜果散在下座,仙娥仙侍皆是依照仙阶品秩有序分置,分毫不乱。她心底清楚锦觅是自己私自带出花界,此番贸然赴宴,欠下花界一份人情,万万不能让锦觅在前排惹出是非。
      她凑近锦觅,低声细细规劝:“你不知天界位次规矩,最前排席位唯有德高望重的上古上神方能落座。最上方是天帝天后御座,下首左右分列两位天界殿下,咱们现下坐的位置才最安稳,切莫往前凑,免得落个失仪罪名。”
      锦觅歪头不解,只觉得不过一处坐席,怎会牵扯诸多规矩,更不至于危及自身。
      一旁彦佑随手捞起一枚红润蟠桃,抛到锦觅怀中,摇着折扇打趣:“小葡萄知足些,今日能进九霄云殿观宴,对你一颗果子精而言,已是三生难求的机缘。一枚蟠桃下肚便能增千年修为,还有什么不满足?”
      说罢他掰下一截软糯香蕉,果皮随手一抛,嬉皮笑脸看向白夕:“仙子莫要介意,我和小葡萄多吃几枚仙桃,不碍着你吧?”
      锦觅抱着满满一整盘鲜果,想起精纯灵力,瞬间抛却往前排看热闹的心思,埋头只顾啃桃,还不忘替白夕撑腰:“扑哧君你可别和白姐姐抬杠,连凤凰都辩不过她,你更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彦佑闻言蔫了下去,不再多言。
      白夕斜斜挑眉,心底暗忖:自作自受,纯属犯贱。
      “白姐姐你看那两位仙子是谁?”锦觅咬着半颗蟠桃,一手紧紧扯住白夕衣摆,好奇望向殿中走入的两名绝色女仙。
      锦觅久居花界或是被旭凤困在栖梧宫,极少踏足天界盛会,认得的上神寥寥无几。
      “那位是巫山女神瑶姬。”白夕浅啜一口清润玉露,转头瞥向身侧彦佑,顺势把问话抛给他,“早前在鼠仙府,你拿出来过一册六界美人图,品鉴仙姿该是你的拿手本事,不如你来讲讲。”
      彦佑当即一拍大腿,挤到二人中间,滔滔不绝品评起陆续入殿的各路女仙:湘水女英身姿纤弱温柔,惹人怜惜,唯独少几分巾帼英气;精卫仙子性情刚烈,日日衔石填海,闹得东海龙王数次迁居避扰;广寒太阴仙子常年独守月宫,日日悔恨当初偷食灵药,落得碧海青天孤身一人。
      说罢他一声轻叹,直言众仙皆有缺憾,唯有先花神梓芬仙姿绝代,温婉倾城,只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凋零。
      白夕微微侧身,腾出地方任由二人闲谈,目光掠过席间,一眼望见一身素雅常服、褪去战甲的邝露,抬手轻声问询:“邝露仙子,我可否借坐你身侧一席?”
      邝露自白夕踏入大殿便一直在默默留意她,闻言连忙侧身相让,语气温和:“仙子客气,能与仙子同席,邝露求之不得。”
      白夕道过谢,安静落座。
      殿外祥云流转,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并肩缓步走入殿内,二人一身清浅素色衣袍,气质淡然,未与沿途众仙寒暄客套,目光一转,径直朝着白夕这一席走来。
      “水神仙上,风神仙上安好。”白夕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临秀温和打量她,轻声开口:“那日凡间雨巷仓促一别,我与师兄二人,至今不知该如何称呼仙友。”
      一旁洛霖静静伫立,眼底藏着一丝隐隐期盼,盼能从她口中寻到一丝与故人相关的线索。
      “是小仙失礼,二位仙上若是不嫌弃,直接唤我白夕便可。”
      洛霖、临秀师从先天上神,性子温润平和,眉眼举止皆是一派超然淡然的长者气度。
      洛霖瞧出白夕周身微微局促,出言宽慰:“白夕仙子不必拘谨,我与临秀只是与你格外投缘,并无旁的用意。”
      白夕轻轻点头,她并非紧张不安,只是千百年来,从无长辈这般温和注视、关切自己,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寒暄过后,洛霖与临秀双双落座邻席。
      锦觅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声惊叹:“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水神、风神。”
      彦佑悄悄看向不远处独坐的鼠仙,轻轻摇头。锦觅心性纯粹真诚,他心底实在不愿这般干净的小果子,沦为干娘复仇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二人隐晦对视的小动作尽数落入白夕眼底,一股浓烈的算计阴谋感萦绕心头,暗自揣测:他们是打算借着今日天后寿宴,当众让水神认下锦觅这个亲生女儿?
      鼠仙端起玉酒盏,遥遥朝白夕举杯,暗中催动密音术传入她耳中:“小友放宽心,我家恩主所作所为,只会成为夜神的助力,绝不会加害于他。”
      白夕抬手举盏轻轻示意,并未饮酒,心底满是戒备,同样以密音回传:“你们口中的恩主究竟是何人?我连对方底细都一无所知,又谈何信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事干系润玉,必须寻机会同他细说提防。
      她抬眼望向鼠仙,眼底摆明写着全然不信的神色。
      不多时,天帝太微、天后荼姚携天界两位殿下一同步入九霄云殿,殿内众仙瞬间止住闲谈,齐齐起身垂首恭迎圣驾。
      彦佑慌忙一把拽起抱着果盘不肯松手的锦觅。
      锦觅舍不得放下满满一盘鲜果,怀中牢牢抱紧,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几只通体雪白的小灵鼠,正趴在果盘边缘啃食蟠桃果肉,吓得当场尖叫出声:“老鼠!好多老鼠!”
      她浑身一颤,死死扑到彦佑怀中瑟瑟发抖。
      她这番惊慌骚动,引得天帝天后一行脚步顿在殿中。荼姚目光锐利落在锦觅身上,一眼看穿她头上锁灵簪掩藏的真身,指尖灵力轻扬,直接打散簪上封印,锦觅花界果子精的原貌展露人前。那张与先花神梓芬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看得荼姚眼底杀意翻涌,恨得几乎要当场动手。
      受惊的白鼠四下逃窜,其中一只慌不择路,径直躲到白夕绣纹云鞋之上。
      满堂仙神哗然,皆震惊于锦觅与逝去花神酷似的容貌,尤以洛霖与天帝太微神色最为震动,就连醉醺醺的酒仙都脱口而出,直言锦觅便是百花宫梓芬。
      白夕神色不动,垂眸看着脚边毛茸茸的白鼠,心底同样心生膈应,面上却不显半分。
      鼠仙连忙上前拱手,抬手施法收回四散逃窜的白鼠,笑着赔罪:“几只小灵鼠顽劣,惊扰各位仙友,实属在下管束不周。”
      锦觅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朝着天帝身侧的润玉、旭凤挥手问好:“小鱼仙倌,凤凰,你们好呀。”
      润玉淡淡颔首示意。
      旭凤冷眼狠狠扫向彦佑,眼底暗含怒意,那日栖梧宫之事给他的教训,显然还不够深重。
      洛霖按捺不住心绪,迈步上前,轻声询问锦觅:“仙子可是名叫锦夕?”
      “水神仙上,我唤锦觅,乃是花界修行的果子精。”锦觅连忙摆手否认。
      听闻她出身花界,再配上这张酷似梓芬的容颜,洛霖心中层层迷雾翻涌,又追问几句,才重回席位,目光再度落向白夕,满心疑惑:那白夕,又究竟是何来历?
      荼姚目光凌厉,先狠狠剜了锦觅一眼,又冷冷扫过身侧安静端坐的白夕,借机发难,高声质问:“夜神近来越发不懂天界规矩!九霄云殿门禁森严,这般不知礼数的小妖,可是你私自带入寿宴大殿的?”
      润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色从容不迫:“回母神,锦觅仙子虽是儿臣挚友,也曾于危难之中救下二弟旭凤,但儿臣不敢罔顾天规私自带她赴宴。”
      荼姚心中不信,指尖灵力瞬间缠上锦觅周身,将她牢牢禁锢。
      “母神!”旭凤连忙起身想要为锦觅求情,却被荼姚一道冰冷眼神硬生生逼退,半句不敢多言。
      就在此刻,月下仙人丹朱姗姗来迟,一入殿便看清局面,抬手一道灵力解开束缚锦觅的仙法,上前对着天帝细细讲明,当年乃是锦觅舍身救下旭凤,并非私闯天界。
      太微顺势开口从中解围,温声询问锦觅修行年岁,此事方才暂且搁置。
      荼姚没能拿锦觅发难,转眼便将矛头对准润玉身侧的白夕,故作轻描淡写嘲讽:“说来近日夜神倒是愈发简朴,今日赴天后寿宴,阖宫唯独簪着一截寻常藤条木簪。本座倒是欣赏这份朴素心性,只是来路不明的人与物件,夜神还是少留在璇玑宫为妙,日后滋生祸端,难以收场。”
      润玉再度拱手,语气郑重从容:“回母神,这葡萄藤簪看似普通,于润玉而言意义非凡。纵使白玉漓龙簪、玳瑁翡翠簪、鎏金银花簪万般贵重华美,相较这一截灵藤,也不过凡俗俗物,此物无可替代。”
      “哦?夜神口中无可替代的,究竟是物件,还是旁人?”荼姚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在白夕发髻间那支同款葡萄藤簪,“白夕仙子长伴夜神身侧,想来最懂他心底心意,不妨说来听听?”
      白夕眉心微一蹙,指尖下意识抚上发间木簪,片刻后垂首恭谨回话,言辞周全滴水不漏:“小仙资质愚钝,在璇玑宫只做洒扫研磨粗活,殿下心底深意,小仙不敢妄自揣测。只是殿下时常同小仙提起,天后母仪六界,心怀博爱,有海纳百川的宽广胸襟,无论仙凡,皆能蒙受天后恩泽。小仙日日感念天后恩德,只盼能结草衔环,略报一二。”
      话音落,她躬身朝荼姚行下标准大礼,姿态虔诚无可挑剔。
      这番话堵得荼姚心口闷气翻涌,气得周身微颤,可满堂仙神皆在旁观,若是再继续刻意刁难,反倒失了天后雍容威仪,只能硬生生咽下怒火。
      “难得你有心,看来夜神平日里教导得十分妥当。”荼姚丢下一句冷硬场面话,便随同太微一同迈步走上御座。
      润玉缓步跟上,途经白夕身侧时,侧眸淡淡朝她扬起一抹安心浅笑。
      白夕微微抬下巴,无名指轻轻压住食指,比出一个唯有二人懂得的隐秘安抚手势。
      荼姚回头恰好瞥见,狠狠瞪了她一眼,白夕立刻垂首低眉,装作安分温顺。
      一旁邝露静静看完全程,心底暗自思忖:白夕仙子究竟藏了多少副截然不同的模样,哪一副,才是她最真实的本心?
      太微携荼姚落座天帝天后宝座,润玉、旭凤分坐御座左右两侧殿下席位。
      一众仙神依次上前跪拜为荼姚贺寿,太微抬手示意众仙免礼,一声开宴传遍大殿,众人纷纷归席,举杯相互致意。
      殿内仙乐缓缓奏响,青烟缭绕,穗禾一身雀鸟华服,领着一众鸟族仙子步入殿中,登台献舞。
      丹朱挤到白夕身侧,自来熟搭话:“小夕夕,这些日子你都去何处游荡了?许久不见人影。”
      白夕只觉一阵头大,遇上心性跳脱、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月下仙人,向来有理说不清,只能虚虚应付几句,无心闲谈。
      舞池之中穗禾舞姿曼妙,衣袂翻飞,引得满堂仙神交口称赞。
      御座之下,太微、洛霖、旭凤三人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下席的锦觅身上,各怀心事。
      润玉身为天界长子,起身举杯,恭祝荼姚福寿绵长,饮尽杯中酒便安静落座,全然无心观赏歌舞,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白夕昔日为他跳的小鱼舞,心底泛起一缕温柔思念。
      白夕则与身侧邝露静静对饮,避开殿中纷扰。
      一曲舞毕,满堂喝彩,荼姚看得满心欢喜,当即招手让穗禾坐到旭凤身侧席位。
      她端起玉盏看向天帝,笑意温和:“陛下你看这两个孩子,郎才女貌相得益彰,臣妾恳请陛下降下圣旨,赐穗禾与旭凤成婚。”
      穗禾是她属意的儿媳,一旦旭凤迎娶鸟族族长,便能牢牢握稳鸟族势力,既能压制水族,又能稳固旭凤日后的储君根基。
      太微举杯浅饮,淡淡应声:“旭凤确实到了婚配年纪,只是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润玉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一清二楚荼姚的算计。
      穗禾放下玉筷,起身屈膝行礼,双手交叠于身前,垂首露出少女娇羞姿态:“穗禾多谢陛下、姨母厚爱。”
      “父帝,母神,儿臣有一言恳请容禀。”旭凤当即起身拱手,出言推脱,“大殿至今尚未大婚,儿臣身为幼弟,万万不可越过兄长先行婚配,于礼数不合。”
      借润玉未成婚为由,委婉推掉与穗禾的婚约。
      一提润玉婚事,荼姚心中立刻生出新的算计,面上语气故作温和,眼底寒意不减分毫:“我儿天性良善,你与润玉皆是我亲生孩儿,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水神风神四千载未曾诞下子嗣,夜神独守一纸空婚约,身旁无贴心人照料,做母神的看着心疼。今日特向陛下求一份恩典,不如为润玉另择良配,陛下以为如何?”
      太微眉头微蹙,目光扫向洛霖夫妇,暗含提醒,当众提及废除婚约,未免失了分寸。
      荼姚当众步步紧逼,洛霖与临秀并肩静坐,神色淡然,不发一言。
      荼姚暗中朝下座穗禾递了个眼色,穗禾立刻心领神会,开口追问:“不知姨母打算为大殿物色哪位仙子?”
      润玉与白夕心口同时猛地一沉,已然猜到荼姚接下来的算计。
      “白夕何在?”
      荼姚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九霄云殿,所有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白夕稳住纷乱心绪,缓步走到大殿正中,躬身行礼:“天后娘娘。”
      此刻她半分辩驳不得,半分动作做不得,只能静静等候对方发难。
      荼姚看向身侧润玉,高声发问,全然不顾太微已然沉下的面色:“夜神以为如何?这般佳人伴你身侧,你可满意?”
      满堂仙神的目光齐刷刷在白夕与润玉之间来回游走,私下暗自议论:火神迎娶一族之长,势力雄厚;夜神却要纳一位无显赫家世、身份尴尬的散仙上神为配,相较之下差距天差地别。
      荼姚抬手掩唇嗤笑,便是要当众折辱润玉,让他清楚,让他迎娶一名无依无靠的野丫头,已是她这个天后莫大恩赐,也让所有仙神看清,往后天界该依附哪边势力。
      穗禾顺势上前道贺,语气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穗禾提前恭喜夜神与白夕仙子喜结连理。”
      二人一唱一和,摆明拆太微的台面,太微正要开口厉声斥责。
      洛霖忽然起身,沉声开口:“陛下,天后所言若是真心,倘若夜神与白夕仙子两情相悦,我与临秀甘愿做主,当年那纸婚约便可就此作废。”
      “既然水神风神愿意成全,夜神,还不速速拜谢两位上神恩典?”荼姚步步紧逼,那纸婚约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巴不得立刻作废。
      “好极!太好了!我大侄子总算不用孤身一人!”丹朱兴奋地跳起身,又自顾自絮叨,“依老夫看穗禾与凤娃并不相配,小锦觅才该和凤凰一对!”
      满堂仙神无人附和,只有月下仙人自顾自喋喋不休。锦觅刚要开口应声,立刻被身旁彦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她胡乱说话添乱。
      润玉缓缓起身,手持玉盏,先向天帝、天后一拜,再朝洛霖、临秀躬身行礼,字字清晰,响彻大殿:“多谢母神一片苦心,润玉铭记恩德。只是当年润玉与水神长女的婚约,乃是父帝与水神一同定下的上神圣约,润玉万万不敢擅自违背。我与白夕仙子之间,并无半分儿女情爱,还望母神收回方才所言旨意,往后切莫再提起此事,免得徒增无谓纷扰。”
      纵使心底千万个愿意,此刻也只能说出违心决绝的话,保全白夕,稳住婚约大局。
      太微闻言面色稍稍舒展,十分满意润玉这番进退有度的说辞。
      “洛霖不必多言,你也听见了,润玉并无另娶他人的心思。”太微看向洛霖,语气笃定,“璇玑宫正妃之位,永远只能是水神长女,此事无人能够更改。”
      洛霖还想再开口分说,临秀轻轻拉住他,起身温和回话:“既然陛下与夜神心意已定,我夫妻二人自当遵从。”
      殿内仙神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嘈杂细碎声响涌入耳畔,白夕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恍惚。
      润玉垂眸望向她的背影,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寿宴一结束,必须尽快送夕儿离开天界,远离这一团拉扯不清的纷争。
      可兜兜转转,二人如同被天命诅咒牵绊,纵使身居神位,也终究难以挣脱命运设下的层层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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