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第11章 ...
-
白夕缓步立在锦觅身后,阖上双目凝神沉心,整个人静立如山,周身尽数放空杂念。周遭喧嚣尽数褪去,耳畔隐约漫过远山草木抽芽、虫雀低鸣的细碎清响,感知顺着脚下地脉泥土蜿蜒游走,穿裂荒岩、越过重峦密林,一点点探寻深埋地底的活水脉络。
一旁的旭凤瞧着锦觅数次催发灵力,灵芝刚冒嫩芽便被山间燥热地气蒸干,心中已然笃定症结出自蚩尤山干涸地貌,只是全然看不懂白夕闭目凝神、以身引脉的举动,眉梢微蹙,以问询目光望向白夕身后护持的润玉。
润玉寸步不离守在白夕身侧,一面悄然布下浅淡护灵结界,替她隔绝山间燥热煞气,一面对着旭凤轻轻颔首,眼神示意不必忧心,静待结果便可。
白夕心神正顺着地脉深入地底,忽然心口猛地一阵突突急跳,识海之中凭空竖起一道无形禁制,方才山川草木、溪流虫鸣的灵境镜像骤然碎裂消散,眼前只剩一片无边漆黑。心跳愈发紊乱急促,心神被困在闭塞的黑暗里,她骤然睁眼,眼底漫起慌乱,手足无措地环顾四下荒岩。
下一瞬,一双温润修长的手掌稳稳裹住她冰凉发颤的柔荑。
“夕儿,无妨,慢慢来。”
白夕回眸,撞进润玉盛满温柔的眼眸,他静静立在她身侧,掌心源源不断渡入一缕安稳温润的水系灵力,抚平她躁动紊乱的心神。润玉十指紧扣她的手,轻声提点:“万法归心,顺其自然,不必被禁制桎梏心神。”
白夕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闭目反复默念静心口诀,一点点平复动荡心湖:勿慌,勿躁。
润玉借着相连的灵力探入她的识海,清晰触碰到那层凭空出现、禁锢灵识的奇异禁制。就在心神缓缓松动之际,白夕体内某处潜藏的本源忽然轻轻一动,脖颈隐秘处,一枚淡青色水莲印记在衣衫之下隐隐浮现,灵光若隐若现。
片刻之后,白夕睫毛轻轻一颤,骤然睁眼,语声轻细却笃定:“我找到了。”
润玉随之抬眸,眼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缓缓颔首:“去吧。”
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不必多言,我永远守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我始终都在。
有他稳稳做靠山,白夕再无半分怯意。她抬手指引锦觅移步,特意挑选紧贴地底水脉流转的方位落脚栽种灵芝。活水顺着岩土悄然浸润灵根,这一回破土而出的灵芝饱满莹润,灵气萦绕,再没有半点被燥热蒸散的迹象,一簇簇成片铺在岩洞门前,清甜药香随风漫入幽暗山洞。
眼见灵芝长势稳妥,旭凤上前一把拉过耗损灵力的锦觅,低声叮嘱她暂且退至暗处藏好。润玉则携着白夕,闪身躲在就近厚重岩石之后,屏息静待凶兽现身。
洞内,穷奇被飘入洞中的灵芝奇香勾动馋瘾,忍着身上溃烂重伤化作人形,踉跄踱到洞口边缘,蹲身大口啃食灵芝,一双凶眼却不停四下扫视探查,生性多疑的它迟迟不肯完全踏出岩洞庇佑。
“穷奇素来狡诈多疑,只凭眼下这些诱饵不足以让它放下戒备。”白夕凝眸望向洞口,双手飞快结起引香灵印,指尖灵力流转,将满地灵芝的馥郁香气尽数收拢,顺着岩洞缝隙源源不断送入洞腹深处。
润玉倚在岩边,目光一瞬不离落在施法的她身上,静静守候。
浓郁灵香缠满洞壁,洞内凶兽再难按捺贪念,终于放下警惕,阔步踏出岩洞,狼吞虎咽将洞口成片灵芝一扫而空。饱食过后,穷奇昂首发出震天狂啸,吼声震得整座蚩尤山岩土震颤、地动山摇。
时机已至。
润玉沉声低唤:“旭凤。”话音未落,身形携剑凌空掠出,腕间常年贴身佩戴的人鱼泪骤然挣脱珠链束缚,化作一柄莹润水刃,裹挟凛冽寒气直劈穷奇面门。
同一时刻,旭凤抬手凝出数道锋锐凤翎箭破空激射,鎏英手中魔骨鞭带着破风锐响凌空抽落,天界、魔界三方攻势齐齐封死穷奇退路。
穷奇惊觉中计,赤红凶目骤缩,周身滚滚漆黑魔气翻涌交织,凝出厚重魔气结界,硬生生将三道强力攻势尽数格挡在外,罡风四散。
白夕眼见三人被结界死死牵制、一时难以破防,再不躲藏,足尖一点岩顶从藏身巨石后翩然跃出,身上外层黑袍被震灵力寸寸碎裂飘落,内里一袭月白流仙裙随风舒展,数条缠裹着粉莹灵力的白绫自袖底飞旋而出,重重轰在魔气结界之上。
润玉回头望见她贸然现身,心头骤紧,一边挥剑持续强攻,一边沉声厉喝:“回去!”眼底满是凌厉焦灼,生怕结界爆裂伤及她分毫。
白夕摇头,执拗不肯退避:“我不愿永远躲在你身后受你庇护。等此战平安落幕,你要责罚、要训诫,悉听尊便。”
一旁的锦觅见状,也攥紧仅有的微薄灵力冲出战圈,拼尽全力以粗浅术法冲撞穷奇结界。
被四人团团围困的穷奇凶性彻底爆发,双目赤红似染血,漆黑魔气之中掺着丝丝缕缕泛青的剧毒瘟瘴。它双臂猛然震颤,体内狂暴灵力与结界外四道灵力轰然相撞。
轰然巨响震彻山谷,狂暴灵力四下炸裂,尘土碎石漫天飞扬,白绫在冲击之下寸寸碎裂、零落满地;被震回的人鱼泪化作流光,重新缠回落润玉腕间变回珠串。鎏英仓促翻身躲闪四散罡风,腰间贴身存放的陨魔杵不慎脱手滚落,埋在尘土之中浑然未觉。锦觅躲闪不及,被余波震得眼前一黑,直直晕死在地。
待漫天尘埃缓缓落定,场中空空荡荡,方才还被合围的穷奇已然借着爆炸烟尘遁走无踪。
四人背靠背凝神戒备,润玉冰刃横握,剑身稳稳横在白夕身前;旭凤被逼祭出本命赤霄长剑,剑锋紧绷;白夕周身灵力蓄满,目光警惕扫过周遭每一处隐蔽岩洞。荒山寂静无声,只剩四人彼此粗重的喘息在空谷回荡,没人能预判穷奇会从哪个暗处骤然突袭。
压抑的气氛越来越沉,忽然一块裹着浓黑魔气的巨石自鎏英正前方破空飞来。鎏英长鞭疾挥,旭凤赤霄剑劈砍而上,润玉同步抬手凝水施法,三人合力一击,巨石应声崩碎四散。
谁料这不过是穷奇声东击西的障眼诡计。
“小心!”方才晕厥醒转的锦觅一眼瞥见无数细如牛毛的瘟毒细针自暗处飙射而出,直奔润玉后心,凶兽紧随其后一掌轰来。
千钧一发来不及转念,白夕想也不想纵身抢步,完完整整挡在润玉身前。
密密麻麻的瘟针尽数刺入她单薄后背,穷奇含着暴戾魔气的巨掌也重重落在她脊背。幸得她脖颈水莲印记暗藏本源护体,一掌戾气被体内潜藏的水莲神力卸掉大半,未曾伤及心脉,可那层护住本源的护体灵印却应声碎裂,颈间淡青色水莲纹路毫无遮掩,清清楚楚显露在肌肤之上。
润玉瞳孔骤红,周身寒气瞬间暴涨,握着冰刃剑的手青筋暴起,剑身上凝结层层刺骨冰凌,一招冰澜震击,硬生生将穷奇震得连连倒退数丈。
“旭凤,此处交由你全权牵制。”润玉话音发颤,再也顾不上缠斗,小心翼翼横抱起身子发软的白夕,步履匆匆撤出战圈。
旭凤深知此刻润玉心绪崩乱,郑重颔首,抬手祭出赤霄剑,熊熊天界业火缠绕剑身,编织出漫天火网,将现出巨型凶兽原形的穷奇死死困在正中。先前四人联手本就重创穷奇,再加润玉方才冰凌重创,此刻凶兽已然是困兽之斗,只困不杀。
润玉怀抱着气息渐弱的白夕,脚步踉跄,眼眶不受控制泛起湿意,搂抱着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一个执念:绝不能让她出事。
“哭什么,我还好好活着呢。”白夕只觉脸颊一片冰凉,费力抬眼,才看见素来隐忍克制的润玉落了泪,她忍着后背剧痛,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泪珠,哑声打趣,“我都没掉一滴眼泪,堂堂天界夜神落泪这般难看,我向来不喜样貌丑陋之人。”
润玉低头凝视怀中人,语声沙哑酸涩:“都到这般地步,你还有心思说笑。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我自然死不了,你再落泪,我说不定反倒被你的眼泪克得一命呜呼。”
润玉依言将她平放在空地,指尖搭上她腕脉细细探查,待到摸清瘟毒尚未侵入本源,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锦觅慌忙奔至身侧,蹲在一旁泪眼婆娑,忧心忡忡守着白夕。
另一边,被困火网的穷奇濒临绝境,猛地撕裂漫天业火,巨大兽翼狠狠扇动,卷起漫天旋风,罡风凌厉,旭凤与鎏英一时被狂风阻隔,难以近身封印。
“快去相助他们。”白夕用力扯了扯润玉正在渡入灵力的手臂,一边自行运转残存灵力,一点点抗衡渗入经脉的瘟毒,一边低声叮嘱,“旭凤若是殒命魔界,天后必定借机罗织罪名、兴师问罪,就算躲过穷奇之害,也难逃荼姚的百般算计。”
润凤回头望向苦战遇险的二人,略一斟酌,缓缓收回渡灵的手,转身将晕晕乎乎的锦觅背起:“锦觅仙子,夕儿便托付于你看护。”
“小鱼仙倌尽管前去驰援凤凰,白姐姐有我照看!”锦觅立刻张开双臂,牢牢守在白夕身前。
安顿妥当,润玉提剑再度冲入战团。三人再度鏖战,人人身上添了新伤,穷奇为求脱身已然破釜沉舟,猛然踏地震出磅礴魔气,强劲冲击波将三人齐齐震飞。旭凤、鎏英摔落在地,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润玉单膝跪地,冰刃深深扎入岩土稳住身形,掌心捂住翻涌血气的胸口,硬生生将喉头腥甜咽回腹中。
“凤凰!凤凰!”锦觅心急如焚,正要腾空上前相助,白夕勉力甩出一缕残存白绫缠住她腰肢,将人拽跌在地。
“白姐姐,放开我,我要去帮忙!”锦觅挣扎起身,脚下恰好绊在埋在尘土里的硬物,再度跌坐。
白夕满心牵挂润玉,后背瘟毒阵阵钻心蚀骨,浑身酸软无力,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局焦灼。
穷奇被锦觅的呼喊惊动,猩红凶眸一转,抛下负伤三人,一步步朝着毫无自保之力的二女缓步逼近。
危急关头,润玉与旭凤强忍伤势,一左一右同时凝出巨型灵力锁,死死铐住穷奇兽腕,暂时制住凶兽动作。
“鎏英公主,陨魔杵!”润玉咬牙扬声呼喊。
鎏英慌忙去摸腰间,空空如也,方才混战之时不慎遗失,一时无从寻觅。
润玉、旭凤灵力消耗极速,禁锢枷锁摇摇欲碎,眼看就要被穷奇挣脱。穷奇不甘被封,眼眶渗出缕缕碧绿剧毒,腾空而起现出本体,落地飓风再起,尘土漫天。
狂风散去,埋在灰土之中的陨魔杵一角显露在外。锦觅眼疾手快扑身捡起,紧紧抱在怀里,可任凭她胡乱摆弄,陨魔杵半点动静全无。她耷拉着脑袋,一筹莫展。
白夕强撑剧痛勉强坐起身,十指相对凝拢体内仅剩的全部灵力:“锦觅,凝神接我灵力,跟着我念诵封印咒语,眼下唯有你能封印穷奇。”
锦觅抱紧陨魔杵,端正神色重重点头:“我准备好了。”
白夕倾尽一身残余灵力尽数渡入锦觅体内,哑声念诵咒文:“天道毕,日月惧,出窈窈,入冥冥……”
咒音入耳,穷奇狂性暴怒,浑身魔气暴涨,猛然发力将润玉、旭凤双双震飞。两位殿下忍痛同时脱手,赤霄剑、冰刃剑一前一后深深刺入穷奇后背。
锦觅吓得僵在原地愣神。
“锦觅回神!”白夕强提一口气高声提醒,“魑魅魍魉,皆消亡!”
锦觅应声脱口念出最后一句咒诀,陨魔杵灵光暴涨,磅礴吸力倾泻而出,穷奇庞大身躯化作缕缕漆黑瘴气,尽数被收入杵内。
尘埃落定,白夕灵力透支殆尽,眼前一黑,软软昏厥过去。
魔界客栈疗伤,千里奔赴花界
回到魔界客栈,房内静谧清幽。润玉一身素白雪白衣衫,盘膝坐于白夕身后,周身流转纯净水系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疗伤。白夕背对他盘膝静坐,额头不断渗出细密冷汗,原本莹润的面庞惨白如宣纸,体内瘟毒四处游走,时时折磨经脉。
“夕儿再撑片刻。”润玉语声紧绷,凝神控力。
他抿紧薄唇,眸色一沉,掌力骤然加重,深埋在白夕肌理之中的细小瘟针一点点被逼出皮肉,随即广袖一挥,带着黑毒血迹的细针破空直扑房门。
恰在此刻,锦觅满心担忧推门闯入,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房内沉寂。
润玉侧眸冷睨闯入之人,渡灵的手掌骤然一顿,撤回灵力。锦觅被他凛冽神色吓得僵在原地,浑然不觉夺命瘟针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愣着做什么!”旭凤快步上前一把将锦觅拽入怀中,指尖业火瞬间焚灭飞来的毒针,厉声呵斥。
锦觅委屈巴巴垂首,偷偷瞄了一眼床榻上的白夕,小声辩解:“我只是担心白姐姐,肉肉当初便是丧命在穷奇爪下。”
“无关之人全数出去。”眼下润玉满心只剩榻上昏迷之人,没心思周旋客套,冷言下达逐客令,抬手取过巾帕,细细拭去白夕额间冷汗。
旭凤无奈叹气,对着润玉低声抱怨:“锦觅本心向善,并非有意添乱,你但凡遇上白夕相关之事,便全然失了平日沉稳理智。方才若非我及时出手,锦觅已然遭瘟针所害。”
润玉默然不语,移步坐在床头,掌心持续源源不断为白夕续上灵力。
紧随旭凤而来的还有鎏英与卞城王,身旁跟着王府随身魔医。
“夜神大殿,不如交由魔医为仙子诊脉医治。”卞城王示意身侧医者上前。
润玉起身侧身相让,虽对魔界众人心存戒备,却不愿辜负对方一番好意,目光一瞬不离紧盯魔医诊脉的一举一动。
半晌过后,魔医缓缓起身,神色凝重:“二位殿下、公主、王爷,此位仙子身中穷奇独门瘟毒,幸得大殿以本源灵力护住心脉,毒素未曾侵入脏腑要害,只是仙子灵力损耗过巨,不出一日便会遭瘟毒反噬元神,老朽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润玉身子微微一晃,心口闷涩涌上,压抑不住闷咳两声。他攥紧拳,一字一顿发问:“天界、妖界、冥界,何处能寻解药?但凡有线索,润玉上天入地必寻来灵药。”
魔医面露难色拱手:“魔界全境无对症药草,老朽实在不知解药踪迹。”
“夜幽藤,唯有花界圣品夜幽藤,可解穷奇瘟针剧毒。”旭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润玉眸光一凝:“花界?”
旭凤轻轻颔首。
六界尽知天界与花界积怨千年、隔阂深重,历届芳主素来记恨天界旧事,想要求取花界至宝难如登天。润玉怀抱着气息微弱的白夕,思虑瞬息,不再迟疑:“我即刻动身前往花界,不择手段,必取夜幽藤。”为救白夕,便是破了君子底线、强取硬夺,他也在所不惜。
“卞城王、鎏英,在下先行告辞。”旭凤放心不下心绪失控的润玉,生怕他冲动闯祸,匆匆拱手道别紧随而去。
锦觅见状连忙追上:“凤凰等等我,我随你们回花界,我去恳求长芳主出借灵药!”哪怕回去要受禁闭责罚,她也顾不上分毫。
鎏英看向父王躬身请示:“父王,女儿同往。白夕是在魔界地界为护夜神负伤,若无她舍身相挡,此刻重伤濒死的便是夜神。”
卞城王了然颔首,眼下魔界尚不具备与天界对峙的实力,万万不能因穷奇余波再起两界争端,当即应允放行。
一行人赶至花界结界之外,锦觅独自入内求药许久,杳无音讯,结界紧闭,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润玉怀抱昏睡的白夕,扬声传音,灵力裹着话语穿透层层花界禁制:“润玉有急事求见诸位芳主,恳请长芳主现身一见。”
结界之内寂静无声,没有半分回应。
“花界未免太过迂腐!夜神殿下屈尊登门,竟连一面都不肯相见。”鎏英按捺不住火气,手抚腰间魔骨鞭,“大殿,不如联手破结界闯入,我就不信拦得住你我二人。”
旭凤连忙伸手拦下她,轻轻摇头:“万万不可,兄长此刻心神大乱,你若贸然动手,只会逼得卞城王府与花界结下死仇,平白多出两界纷争。”
“多谢公主好意,若是因此连累魔界与花界交恶,便是润玉之过。”润玉身姿挺拔如青松,婉拒鎏英相助。
鎏英只得悻悻收起兵器,立在一旁静候。
落日余晖渐沉,花界结界依旧纹丝不动,怀中白夕体温缓缓走低,瘟毒反噬迫在眉睫。润玉将白夕轻轻靠在自己肩头,左手稳稳揽住她腰身,右手凝出冰刃剑,凛冽寒气自剑锋四散:再等下去便是贻误生机,只能硬闯。
旭凤跨步拦在他身前:“兄长三思,动武闯界只会加深天界与花界宿怨,再耐心等候片刻,锦觅定能说服长芳主。”
“旭凤,倘若此刻重伤之人是锦觅,你当真还能静心等候?”润玉目光冷沉,剑上蓄满水系灵力,为了白夕,便是掀翻整个花界,他也在所不辞。
一句话戳中软肋,旭凤默然侧身让路。
恰在此时,层层结界缓缓从中敞开,长芳主牡丹领着海棠、玉兰二芳主缓步踏出。
润玉收剑入袖,怀中抱着白夕不便躬身,微微颔首算作见礼:“长芳主,润玉知晓天界花界宿怨难消,求您破例取出夜幽藤救人。”
“救人要紧。”旭凤也从旁帮衬劝说,盼对方放下过往仇隙。
长芳主淡淡扫过二人,目光落在白夕面容上时微顿,身旁海棠芳主定睛细看,低声:“长姐,老胡所言不假,果然是她。”
“海棠!”牡丹沉声喝止,不动声色递去一记眼色,转而从容开口,“夜神先携这位仙子移步水镜,我已命人备好夜幽藤。”
海棠的低语落入润玉耳中,满心疑虑压在心底,眼下救人要紧,来不及深究其中隐秘,道谢过后抱着白夕踏入花界结界。
旭凤与鎏英正要随行入内,却被长芳主当场拦下,直言从今往后不许旭凤再踏入花界、再见锦觅。一番冷言相斥,旭凤误会锦觅身世另有隐情,满心失意,带着鎏英落寞折返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