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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寒症難治 ...


  •   到第十天,我的學武之路已有小成,本以為是自己天資聰穎,結果冷豫當場澆下一盆冷水。

      「學武最難是內力,書上的招式只是熟記熟練便可,沒什麼難的。」鳳眼微睨,擺明著說我靠內力嘛……

      卻也是事實。若非娘親給我的一身內力,像我這種穿越者,又怎可能像小說裡一蹴便成武林高手?當我是武俠小說男角嗎?

      不知不覺已過了二十多天。想想我竟已練了半個月餘的武功,再憶起前事……苦笑地搖頭,可打心底明白了何謂“往事不堪回首”啊……以前白日上課夜裡打工,隔三差五的跟死黨約出去玩,好不容易把到個靚妹,誰知我竟然說穿就穿了───還是被誤殺才穿的……說不甘心吧,多少有的……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平凡普通大學生一枚,父親母親雖不頂愛我至少也沒苛薄我,妹妹雖然愛跟我吵卻也感情不賴……唉,我的天堂啊、魔獸啊、誅仙啊>ˍ<─────新把的妹啊~~~~~~

      「怎麼發呆起來?」低沉聲音自身後傳來,不用回頭也知來人是誰。

      「心情不好,不成嗎?」對月遙思故國啊……哎,這形容好似不對吧……

      「心情不好?」他漂亮好看的臉攏眉,「如何不好了?」

      我懶得解釋。「說了你也不懂的。」白搭。夕陽西沉,反正也沒了練武心思,我做個簡易體操,轉身回房,他還在身後蹙眉看我。

      「天都快黑了,你也回──唔……唔!?」

      全身劇顫,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忽然惡寒,來得又急又猛又嗆,我毫無防備被這股乍起冰寒一擊即倒,整個身子動彈不動,瞬間往門檻跌落,眼看就要狠狠嗑出個大包來──

      「司千易?」

      一隻溫暖大手半路擁我入懷,我沒心思多想他想,全身不止發抖,連牙關也嗑嗑作響,手腳冰寒全身失溫,勉力抬想瞅他,卻只是徒勞。

      「你的身子好冰!」

      這句話已不是疑問,用的字不是冷而是冰,可見他已感受到我全身透出的冰冷,像十二月的雪,融不了化不開,足以凍傷任何人。

      「千易!」

      著急的呼喚在耳畔一聲強過一聲,然而入得了耳卻進不了腦裡,我極力抱住自己想給自己一點暖和、至少緩下一點顫抖,但不起半點作用,仍然在他懷裡,冷的打顫。

      意識逐漸剝離,我努力睜眼想看清冷豫近在眼前的容顏,只剩模糊一片……不行,不能倒……這刺人的冰冷像根線,把我纏繞進此生最不願回想的夢魘,那載浮載沉的身軀,不斷湧入的河水、幾度明滅的意識,還有,怎麼伸長手也碰觸不到的人兒──

      娘────

      背心傳來強大的暖流,幾乎抽離的靈魂依靠著暖流的指引,一點一點逐漸回流,茫然的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何夕。

      我睜眼,想探知是誰把源源內力輸給了我,轉頭便見冷豫美麗容顏上冒著汗珠。

      「師──」

      「別叫我師父。」他虛弱的笑,即便是這樣時刻仍不忘這點。「你體內有兩股內力,一冷一熱、一陰一陽,互相激撞,為什麼?」

      我無言當場,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淡淡開口:「我年幼時,有人意圖要我衰竭而死,用內力封我全身筋脈。我娘為保我性命,傳給我八成內力,互相抵制的結果是我活了,卻痴傻如稚兒。前陣子我落水昏迷,醒後忽然神智大開。」

      寥寥數語,簡單帶過十九年的人生。

      原來我足足十九年的人生,也不過就兩三句話嗎……

      他面露訝然,語氣微澀:「這人倒是好狠的心思……」

      我無言,看不出接話的理由。

      「今次是你第一回發作吧?」冷豫肯定地道,我點頭。「我是在寒河中救起你的……那日也是明月當空……」他沉思。「那日該是你首次發作之日,但因你傷重落水、又心息大亂,在瀕死時刻身體無力承受而逃過一劫,可正因如此,你該顯未顯,加上被寒河水氣所侵──」他看向我,目光沉重。

      「你這寒症,只怕難治。」

      我沉吟半響。「…難治,也還是治得好嗎?」

      他不確定:「我能試試,但……」欲言又止,我插話。

      「照你所看,我這寒症是否一月發作一次?並且是在月圓之時?」

      「我推測應是如此。」冷豫朝我望來:「初見你時,你身受重傷……千易莫不是被人追殺跌落寒河?」

      我聳聳肩膀,不甚在意。「我這條命似乎挺有價值的。」不答之答,盡在言中。

      「千易對自身安危似乎並不在意?」

      我笑笑。「並不是我豁達。只是…」這叫我如何解釋?說我一回生二回熟嗎?於是我笑不說話,只問道:「我知道師父是人上人,我這病在你手裡大約算小──不值什麼…」差點脫口小兒科,古人聽不懂吧。「可是我在這裡也待了一段時間,有件事…我是非辦不可的。」

      學成立刻提出走人的要求,這算不算忘恩負義啊?還是教會徒弟踹師父?話說回來──我也沒全被教會吧。不過真是非走不可的,畢竟……畢竟娘最終的交代,我是一定要做到的。

      娘。

      在這世界待我最好最好,不求回報的女子…如果時間足夠,我覺得自己當真會愛上她,那個輕若柳絮,風袂依依的柔情女子。

      他凝眸。「非走不可?」

      話裡不輕不重,太過淡然的語氣叫我聽不出那意思,誠實點頭。「非走不可。」

      娘親未曾出口的,植滿庭院的悖德愛戀,十九年不斷不絕的禁斷思念…連臨死也掛念杏子的安危…我的親娘嗎?生我卻不要我的親娘…至少為了在我懷裡逝去的那女子,我必須親自見到……我的生母。

      大隋皇后,蕭杏子。

      這具身子背後家世,真是夠他媽的顯貴…養父呢,大概是巨富一類。住的地方呢,古堡。祖上呢,武林前十名。養母呢,人稱天上仙。弟弟呢,一個搞bl的變x……親父是堂堂當今皇上楊廣兼後世遺臭萬年隋煬帝,生母則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偏偏又是這樣的身世搞得原主人痴愚弱智不解人事…要不是我恰巧穿了,也許他就這樣人事不知恍恍忽忽過一輩子吧……

      笑容凝在嘴角。

      即便如此又有什麼不好?難道非得殺千傷萬、血流成河幹出一番大事才叫不枉此生?才叫不枉男兒?平淡可是快樂呵,又有什麼不可滿足的?

      「千易,」冷豫聲音幽幽傳來:「你的病我暫時只能為你壓制。既然你決心離開,我沒有強留你的理由,但是多留三日,我配葯予你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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