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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仗義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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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宴是為我辭行,結果先行一步的卻是長孫二人;那夜宴後,隔日安業拖著宿醉的無忌向我告別,我反而在客棧多留了幾日。
倒也無妨的。反正穿都穿了,保持閒情好遊玩才是上策,何況運河船班未到,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
從梁郡至江都,原來走的是運河。這運河建設我倒有印象,記得是隋文帝、我親生老爸的老爸──我祖父的德政,歷史課說了,因運河而繁盛都市,大江南北此後多一項運輸工具,好像還連帶促進社會繁榮的樣子。
唔…心裡也不確定…唉,長鬍子的歷史老師啊,我對你不住啊啊啊──
最快的船也要七日後,我手裡的銀兩還很夠用,那金項鍊可足有數兩純金,是老爸老媽第一次、如今是最後一次送的生日禮,想不到在這世代,卻給了我大用──也虧我記得跟鬼差討啊!
時未晌午,獨身在梁郡遊遊盪盪充作無業遊民,街路百姓繁華,遊人雖非如織可也不少,我便空手東逛西瞧的,不減對古代生活的好奇心。
常在電視上看見的,原來跟真實情景倒也相差無二──起碼梁郡的生活跟電視劇裡的頗為相似。
「大爺,不要這樣,求你放過我家女……」
哀求聲入耳,我駐足尋聲,街角傳來的,細眼瞧去原來是…士兵調戲民女?
真真有些想笑,莫不是連強搶民女這種橋段也一模一樣吧?那我怎麼辦?學男主角路見不平、見義勇為然後拔刀相助嗎?之後哩?對方感動的以身相許?
我這三腳貓功夫……也成?
「我家女只是賣花,真的沒犯法啊…大爺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女吧,我、我這有一點錢──」
呯一聲,老翁手裡奉上的碎銀全給打落地,幾名士兵圍作一團,明顯仗勢欺人。「你當大爺是什麼?你們犯法才依法抓你,還來囉嗦什麼?想對我們兄弟行賄?正好大家都看見了吧?罪証確 ,這下你無可抵賴!」
為首的那名士兵滿是猥瑣的笑,我在旁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光是為了自己視力著想都該挺身而出啊。
「大爺求您,放過我們一家吧!」老翁雙膝跪地不住嗑頭,直把額頭都嗑破,流出血。「我給您做牛做馬都不打緊,我女兒清清白白實在不相干啊,求您行行好放過她吧……」
右邊士兵毫不留情朝老伯踢去,將他踢倒在地,女子見狀便要去扶,奈何掙脫不開,只哭得滿面清淚,又急又怕,驚懼之情盡顯。
「實話告訴你,你這女兒我們哥兒幾個是要定了!你哭也好求也好,橫豎我是不放人的。」他笑得下流,細眼成縫賤難看,抓著掙扎不休的女子惡聲:「妳聽仔細了。要是這幾日服侍的大爺舒服便放了妳,仍舊讓妳回家…要是再這麼不給面子,我賣了妳還有錢收!」
站在幾米外我怔怔看著,來往人潮竟無人出聲?只有幾個同情的眼光,以及怕惹事上身的快步離去。
我靠!這都什麼人啊──
女子哭泣卻不敢作聲,長髮披散雙肩顫抖,咬唇極力壓抑哭聲,卻掩不住怯弱姿態,令我看得同情之心大起,理智不及勸阻,踏前數步我昂然喝道:
「你們這無法無天成何體統,眼裡莫不是沒有王法!?」
為首的一個斜眼瞧來,滿面不屑。「你是個什麼東西?敢來管大爺閒事?活得不耐煩啦?」使使眼色,幾個同夥立刻上來將我圍住。
我實在忍不住想大笑,怎麼會連台詞跟情景都同電視演的一樣啊?那我的台詞咧?
「你敢目無法紀強搶民女,這事我就敢管得!」怕你啊?老子以前也混過飆車族!
「好大的膽子啊你,不長眼了是吧?要管也看自己幾兩重。」他瞪眼哼笑:「說我們目無法紀是吧?告訴你,梁郡裡大爺就是法紀。」
跟我嗆聲?
「今日這事我還就管定了!」
撂下話我反手拔劍,劍尖直指他的鼻頭。
「你不要命大爺成全你!」
瞇眼男大喝,圍著的同伙便動手,長棍襲擊我側身閃避,豈料躲得了一躲不了二,第二根長棍打中我背,痛得我咬牙,回身揮劍削斷木棍。數棍齊攻我避無可避,長劍揮出木棍齊斷。
嘿!無忌啊無忌,你這劍倒算是個利器。我暗想邊出手,仗著利劍在手隨便亂揮。畢竟我沒學過劍法,頂多見過次月下獨舞,反正這劍銳的很,誰被砍到算誰倒霉。
很快的大街形成一個空區,所有人皆躲開遠遠不敢經過,那老伯帶著女兒已經走遠,剩我獨戰幾個斷棍士兵。
士兵被我手中劍唬的老遠,只敢在外圍觀看沒膽子拚搏,此刻正是我下手殺敵的好時機!但──
但我又怎可能當真下的了手?
內心對自己嘆息,我凝神四觀,眼見周圍已無群眾更無路人,該是收手的時間點,深深吸進一口長氣,盈氣於丹田,凝功於雙足,準備作力踏石拔地而起,撒退────
「──唔!?」
當我正聚氣欲飛升時銀光乍現,下意識向後斜倒避開,就在這一瞬之機,對方像料見我下一步動作似,竟然又是銀光,我看見時已然太晚,除了硬生生向後直擊,別無他法!
後背直接重擊石地,總歸忙亂中記住保護頭部,卻仍然痛得我揪心,痛得我剎那間頭昏眼花忘了自衛。再睜眼,自身已讓幾個男人團團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哪個王八蛋這麼害我……
我被壓制在地面,雙手反縛腰後,已是任人刀阻的魚肉。奮力掙扎都徒勞無功,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張大眼瞪向來者。
「這麼個人,你們也沒本事制住?」
聲音輕輕淡淡,難言的斯文。
「既然連一個人也沒本事制下,我李家還要你們作什麼。」說話聲近在身側,回頭想看,苦於無法動彈。「這幾個人,全給我以軍法論,絕不容情。」
李家?該不會是那個李家吧?
「至於你們…又該如何處置呢……」
「公子我們是無辜的啊!」喊冤求饒,赫然便是老伯的聲音,我愕然不已,他們不是走了嗎?
「擾我軍紀亂我軍心,何來無辜之說?」語氣淡雅,這個人似乎頗有教養。「給我帶入軍中,以法論處。」
聽到這兒我心頭火起。媽的,又一個仗勢欺人的?想也不想的我惡聲怒喝:「明明他們一點錯也沒有,你就這麼抓了,還不是為掩人耳目!」
下一刻臉頰火辣辣的痛,威嚴聲音接著傳來:「誰准你開口說話。」
有沒有搞錯啊…這也打?嘴裡嚐到血腥味,他這一下沒少點力。
「若不能以德服人,只是以武相逼,縱使你打得了我,也打不盡天下人!」
我大聲吼出不平,眼前陰影晃過眼看又要打落,卻讓一道命令制止。
「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你倒有趣。」一聲近似一聲,我瞪大雙眼看清來人,卻是……「這麼著罷。」男子淡淡微笑,我猶自看他。
「我能恕他們無罪。」語音未落,閒雅淡然姿表俊偉,男子的語氣像說天氣真好。「只要你能代其受過。」
關…關我什麼──眼角瞥見老伯嗑破的額頭滿臉血,又見女子渾身發顫流淚抽泣…唉,我認了。橫豎是我自己要插手,沒有救人救一半的道理。
仗勢的人到處都有,不管是古代或現世…只是古代比較多。
垂眼感慨,再抬眸已是滿眼不屈,我傲然決定。
「放他們走──我允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