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古代生活》吴清浅

19、撞情

　　丁咚她们被领着用了饭，酒足饭饱之后就是姐妹们的聚会了。一旁有两个小丫头侍候着，可以便随时问话。战府也没怎么约束她们，战夫人吩咐下来，园子里除了老爷的书房那边不能去外，其余的地方都能随便逛。也好，丁咚思忖着要是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能看的话，跟坐牢有何区别，趁早出去，这候门深似海，自己的水性可不好。

　　自己这里想着如何出去，金妮、喜穗她们倒是一脸兴奋。也难怪，走江湖卖艺的谁见过这种气派的人家，一进门这飞檐画栋、亭台楼榭、湖光春色的就把人镇住了，正琢磨着到哪处去逛呢。她们哪里晓得光故宫丁咚就不知逛了多少回，江南的那些园林也被踏过不少，便是法国的卢浮宫，罗马角斗场，希腊的爱琴海也是见识过的。战府的园子确实好，但是比起苏州园林来还是逊了一筹，不在大小，而在意境。有竹无蕉，有荷无兰，清气有但拢在了一处显得匠气，花虽妍丽，但看着富贵却少了余韵，听说战府祖上是带兵的，终究是少了些许香芸。

　　丁咚建议就在花园逛逛。“虽说战夫人没有限制我们，但那是人家客气，不能就当真了。战府家大业大人口多，咱们又不了解有些什么人，万一撞到什么不便就不好了。先在花园逛逛吧。我看她家园子挺大的，恐怕一两天也逛不完。”

　　众人皆点头称好，其实大伙儿本来也就打算瞧瞧罢了，回去也好对他们说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事的精神，几个女孩决定就只在湖边的那处花苑走走。

　　于是，一行人向花苑出发，可是她们哪里想得到，有时候不是自己不想事儿就不会来找你，有些事命中注定，躲是躲不掉的。只是丁咚此时并不知道，就这么一瞧，竟瞧得改变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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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的空气很清新，花园的花也很美，花园的鸟儿叫得也很开心，可是丁咚她们此刻的心却实在没办法开心起来，因为她们居然真就撞上了“不便”。

　　丁咚没想到自己也当了回鸳鸯。大伙本来正欣赏着满苑的鲜花，花朵妍丽亭亭娜娜，映着盈盈湖水，衬着这些年轻女子的裙袂罗衣，真是人景如画，终于明白杜丽娘为何发出“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感叹了。可是就当大家正沉醉在这满园春色时，胖丫发出一声尖叫：“有蛇！”吓得大家缩成一团。

　　“在哪？”

　　“那！假山后面！”胖丫指着旁边的一处山石。大伙都战战兢兢的手足无措，但却十分“自觉”的退在丁咚身后。这帮家伙！丁咚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唉，谁让自己是“队长”呢。于是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果然！在山石后面露出一小截黑黑的长长的蜿蜓如绳的东西。

　　跑吧。可是跑也得从山石那绕过去啊，跑是跑不掉的。只能等，等蛇大爷自己挪窝了。可是等了老半会儿，那蛇大爷它就是不动。丁咚远远地朝它扔了块石头，居然还是一动不动，这就有些奇怪了。她慢慢走近一瞧，嗨，什么蛇大爷，就是一条布绳，这下真是贻笑大方了，才进府就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金妮一指戳向胖丫的脑门。胖丫转向那条破布绳撒气，一把抓住就往外扔。可谁想到，那绳的另一端竟被勾住了，山石洞里发出“啊——”的声，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谁？谁在那？”胖丫又被子吓了一跳，青天白日的莫非撞鬼了不成。

　　只见一个女子慌里慌张的从山洞里出来，她的发髻看上去有些松散，衣服也显然是慌乱之中系上的，连里面的襦衣都露出来了。是个年轻的眉清目秀的女子，年纪跟她们差不多。她神色慌张，低着头，一脸涨得通红。

　　“你是谁？躲在里面干什么？装鬼吓人呐！”胖丫问。那女子只低头不作声，绞着手指，然后……一个男子跟着出来了。

　　轰——这下大家都立马明白了，当时众人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多样，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胖丫是吃惊，金妮是不屑，喜穗是尴尬，银妮是羞涩，而丁咚心里却是叹息，这女子怕是要遭怏了。

　　古代大户人家的丫头是没有人*权的，不仅没有人身自由，没有婚恋自由，连命都是主子的，出了这样的事，既便是被主子杖毙了官府也不会过问，最多是罚些银钱了事。轻的也要像司棋那样被逐出府去。所以，自己最好还是不过问。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那男子一出来，没料想竟一下看到这么多年轻姑娘出现在面前，也愣住了。丁咚瞧了一眼，确实有挺俊秀。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金童玉女的味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算那个什么男女了。那男子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也没说话。

　　就这么着，一群人竟就齐刷刷的堆在那了，也是，谁遇到过这种事。这可样一来，动静大了，毕竟那么多人杵在那里太醒目了。

　　偏巧，也许真是命里注定那对男女倒霉，刚好遇到了何妈出来寻丁咚她们。何妈一看那两人的光景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登时气得不行，这还了得，光天化日的，就在府里作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这样，事儿就直接闹到了战夫人那里了。

　　一男一女被家丁押着，跪在地上。丁咚她们也被请进了过去，没办法，谁叫她们是证人呢？

　　依规矩，女的，先被关进柴房再听发落，少不了要被打发出去。男的不是府里的人，送官府查办。

　　那女子先前听说自己被关柴房倒没说什么，可一听说男的要被送往官府，立刻哭闹起来，嚷着要见“小少奶奶”什么的。那男的倒挺平静，什么么话都没说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反倒有些若无其事。

　　何妈怒喝道：“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好一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从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清脆悦耳，音色如璧玉击磬，婉转稣腻，却隐隐透出一股倔犟的傲气。

　　丁咚扭头一看，两个丫头扶着一位贵妇打扮的女子进了屋。她一进屋，屋里顿时有种满室生辉眼前一亮的感觉。那女子约摸二十五六岁，面容姣丽蛊媚，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只见她乌发如云，挽作灵蛇，缀满珍珠宝钗，却错落得当并不俗气，反使人更显明艳。她身上穿着一件湖水色百折长裙，外着紫金穿花对袄，裙上持着银色锦丝绦，脚上踏着荷花玉步莲，真是“芙蓉一笑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真是好一个玉娘子！连丁咚都看呆了。

　　“何妈妈？你倒是说说我玉琅缳是什么样的人？”她粉面含笑，威而不露。看上去似乎是客客气气对你在笑，但是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寒意。一时，何妈也征住了。

　　但她倒底是老姜，很快就恢复了姿态，说：“你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还要我在这里当着外人的面抖落你的出身吗？自己的丫头做出这种丑事，就是治下不严，做主子的难责其咎。我们战府可是清清白白的豪门士族，不要把勾栏里的那些习气带到府里来。”

　　玉琅缳顿时脸色一变，双眉一立，冲何妈喝道：“何妈妈，我尊你是老人，才叫你一声妈妈，可你不要倚老卖老，你一个嫁出去的人还有何资格管府里的事？”这句话把何妈将了一军。

　　“她没资格，那我有否？”战夫人开口了，“是我让她处治的。你有什么不服的尽可以问我。”

　　玉琅缳神色一凛：“老夫人，我没有管好自己的人，让她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是我失责，可是烟华她毕竟是我的人，就算要处治她也要通知我吧，就这样绕开我把她打发了，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我好歹也是二爷的人。”

　　“不是不尊重你，只是看你在病中，不想累到你，所以我才让何妈先做处治，日后自会告知你的。”战夫人表情冷淡，看得出来她对玉琅缳并不满意。

　　玉琅缳冷笑一声：“多谢夫人体贴，只是琅缳身体己无甚大碍了。这种小事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好了，就不劳烦何妈妈了。”

　　“小事？这也算小事吗？”何妈妈哼了哼。

　　此时那叫烟华的女子也顾不上仪态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抱着玉琅缳的腿哭嚷道：“小姐救我，念在我们主仆一场千万别让他们把我打发出去，我自小就跟着你，我到死都要跟着你。”

　　玉琅缳看着烟华又是生气又是怜惜，她将腿一踹，烟华倒在一旁，伏地哭泣。

　　“哭，现在知道丢人了，先前干什么去了。做出这种事来，你要我怎么保你？也罢，你我好歹主仆一场，我虽救不了你，但也断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还请老夫人看在二爷的面子上，将烟华交于奴婢处理，我定会让您和府里所有人都满意的。”说完，扫看了周围的人一圈，看到丁咚她们时，眼睛一咪，充满恨意。

　　丁咚心里打了个哆嗦，好凌厉的眼神！只是这事您大姐可怨不了我，我也很无辜的。自己本来就不愿来，来了又碰到这种事，有句话叫做“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好，自己莫明其妙地就把人家的家丑给扬了，站在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立场尴尬。这算什么，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里为哪桩？无非是被人拿来作了棋子，当了枪使，当自己是白菜？想想就窝火。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两位奶奶早就不对盘了。你们这些姑奶奶们自己斗吧，我不奉陪了。

　　于是丁咚向战夫人起身告退，其余几人也觉得今天的事太过尴尬，也跟着说要走。可战夫人偏偏让她失望了。

　　“展姑娘，今日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想请您和您这几位姐妹在府上小住几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啊？！还要小住几日？看来自己今天真是不该到战府来的。丁咚无奈的惴惴不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