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古代生活》吴清浅

18、跪与不跪，这是个问题

　　胡六顺收到战府的贴子，激动万分，大名鼎鼎的凌波战家居然要邀请自己的三庆班去表演！他将大家召集在院子里，宣布道：“诸位兄弟姐妹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战家向我们下贴子了，请我们下月初三去战府表演节目。要知道这凌波城战家在这江南甚至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如今我们能去他们府上表演那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份。不过现在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大伙商量一下，该怎么安排才能让他们满意。”他转向丁咚说，“尤其是展姑娘你，你是压轴。这战府可不比别的，什么梅老爷李老爷跟战家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你一定要想一个别人从没见识过的，精彩绝伦的，让战府的人一看就傻演的戏码。”
　　“行了班主，丁咚姐你还不放心吗？她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金妮说道。
　　丁咚问道：“请班主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另外战府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演出，是要办什么喜事吗？多了解主人家的情况，有利于我做安排。”
　　“是战老爷要过六十大寿，战夫人特地请我们去表演助兴，到时候战家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凌波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所以这一次的演出相当重要，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胡六顺对大伙千叮万嘱的，于是每个人都表了决心，然后各自散去。末了，胡六顺想起了什么对丁咚说：“对了，还有件事刚刚忘了告诉你。战夫人久闻展姑娘你的大名，有意请你明天过府一叙。这可是天大的面子，明天记得打扮好点，别失礼于人，你可是我们三庆班的台柱啊。”
　　“去战府?一定要去吗？不去不行吗？”丁咚有些不情愿。
　　胡六顺劝道：“展姑娘，我知道你的规矩，这要是一般人家我自己就替你挡了，也不会跟你开口，可是这战家不同啊。他们家可是在朝庭都能说上话的，是凌波城第一望族。再说这请你去的是战夫人，是女眷，所以你尽可放心。”
　　金妮、胖丫她们在一旁嚷道：“我也要去！”
　　胡六顺不高兴的说：“别尽跟着掺和，人家又没邀请你们去。”
　　几个女孩听了十分失望，丁咚见了便说：“就让她们也跟着去吧，有人陪着我也好说话。”
　　“这……”胡六顺犹疑着。
　　“如果她们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丁咚说。
　　胡六顺只得答应：“不过你们几个可得注意了，这战府是名门望族，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千万出不得差错！”
　　于是几个小姑娘兴奋的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直到晚上，金妮她们还在讨论明天该穿什么衣服，而丁咚却莫明的觉得有些心慌，似乎有种预感会发生些什么。

　　翌日，一行人来到战府。
　　府门前是两尊雄壮威武的石狮子，朱漆大门，汉白石阶，一看就是豪门大户。丁咚上前扣门，不一会儿出来一个门卫，看了看几人，问：“你们可是三庆班的？”
　　丁咚答道：“正是。”
　　门卫说：“你们随我来吧。”
　　一行人随着他进入战府，一进府内众人顿觉气势非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湖水，湖心有山石白塔，湖面是碧荷倾波，湖中是一坐虹桥将湖水分成两半，一半开满了婷婷玉立的水芙蓉，另一半湖水的沿边处有一处花圃，种满了各式名贵花卉，将湖水衬得千娇百媚。
　　人从桥上过，可以欣赏两边不同的景致，一半宁静，一半妩媚，真是让人赏心悦目。过了桥，是一条青石幽径，两旁种着玉竹，鸟儿就在竹林上空啼鸣，清扬婉转，满眼的绿，满鼻竹子的清新之芳，人的心情也变的通透起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来到一处朴实的小院内。门卫摇了一下院门前的一个铃铛，立即出来一个婢女，领着大伙进了院内。
　　再往里走是一个大屋，里面隐约传来声声木鱼和颂经声。那个婢子朝屋内喊道：“何妈妈，三庆班的展姑娘来了。”
　　有人开门而出，一个五十来岁一身绫罗的妇人出来，打量了几个女孩一番，最后目光落到丁咚身上，开口问道：“你可是展姑娘？”
　　丁咚点头答应。那妇人示意众人跟她进去，大家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不敢造次。进入屋内，只见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妇人坐在黄梨木椅上，正温柔和蔼的看着她们。
　　这位妇人的穿着虽比不上先前的那妇人华丽，显得十分简单朴素，但是气度却雍荣大方，而且看先前的妇人对此妇人的态度颇为恭敬，想来此妇人的地位应当不低。丁咚心里思忖，莫非她就是向我们下贴子的战夫人？
　　正想着，那位何妈妈对大伙说到：“你们还不过来拜见战夫人。”于是众人齐刷刷的跪下了，可是唯独丁咚却矗在那儿不愿下跪。
　　要说丁咚虽然己经来了古代一年多了，这古代的礼节也见了不少，向这下跪礼也是经常见到，可她还真没向谁跪过。一来因为在班里大家都是走江湖卖艺的谁也不比谁更高贵，再加之她是班里的台柱就更不用下跪了，二来过往她为一些大户人家表演，也仅在舞台，人家私下邀约也是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都是在客套范围之内，对方也多是敬着她展小仙的名号从未有谁让她下跪。是以今天还是头一遭。所以一时之间丁咚还不能接受。
　　几个人都跪下了，唯有她还立在那儿，十分扎眼，金妮知道她的脾气又犯了，想起班主的话，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也跪下。
　　丁咚犹豫再三，本来想入乡随俗算了，可是这膝盖似乎并不听大脑指挥，就是弯不下去，看来自己的膝盖还是习惯了直着而不是弯着。她就那样似跪非跪，似站非站，倒惹得战夫人注意起来。何妈妈己微微蹙眉，可战夫人倒是平静的打量着丁咚，良久，沉默不语。
　　丁咚觉得战夫人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古怪，只听她说道：“老生久闻‘展小仙’大名了，今日得以一见没想到竟是这般俊秀的姑娘。敢问展姑娘是哪里人？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丁咚没想到战夫人一上来就问了三个让她头痛的问题。本姑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家住北京天安门，家里还有老爹老妈，只是相隔千年，可能这样说吗？想了想，只好答道：“回夫人，我的父母在很早的时候就不在了，所以我从小就一直是四处漂泊，幸得三庆班收留，所以三庆班就是我的家，三庆班的人就是我的家人。”
　　“原来姑娘的爹娘早就不在了，真是抱歉。这么说小时候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听姑娘的口音倒像是南方的，还有点我们凌波城的味，说不定你爹娘跟我们凌波还有点沾亲带故呢。请问令尊祖籍是——？”
　　丁咚有些奇怪，这个战夫人老问自己家里的事干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答道：“小时候的事儿我的确记不大清了，至于家父的祖籍，实不相瞒因为一年前我的头受过伤，所以也记不大清楚了。我只记得小时候住在嘉陵县陈仓村，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陈仓村？是暗渡陈仓的陈仓？”
　　“正是。”
　　战夫人突然有些激动，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问道：“那你可曾见过或听说过一个叫战玉树的人？”
　　“战玉树？”丁咚回忆着这个名字，似曾听过可是又很陌生，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于是回答到：“不曾听说过。”
　　战夫人显得很失望，又问道：“那你的父母呢？他们可曾听说过？”
　　丁咚不知道这个叫战玉树的人倒底是战夫人的什么人，为什么总要纠缠在这上，心里有些烦闷，但还是礼貌的回答道：“在下确实不知，我的父母去得早，我连他们的面容也模糊了。所以我也不晓得他们认不认识战玉树。”这倒是实话，她确实不晓得战玲珑父母的样子。不过战玲珑也姓战，说不定真和这战玉树有什么关系，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只是来表演的，不想牵扯过多，索性撇个干净。
　　何妈轻声安慰道：“小姐，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的，天下之大，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大少爷都故去那么多年了，您还是放下才好啊。”
　　战夫人泪光微泛，道：“我何尝不知，只是想着就算人不在了，能听听他以前的事也是好的。”
　　丁咚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战玉树是战家的大少爷，就是“北飞江湖里”的那只雁，看样子应该是挂掉了，只是没想到和自己还是“老乡”。
　　战夫人又看了看她，神情黯然的对何妈说：”我只是看这展姑娘面善，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所以刚刚才会有些失态，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丁咚忙应道“不要紧”。
　　战夫人拭去眼角的泪花，展开微笑：“今日难得见到这么多小姑娘，不如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游一下园子，也好熟悉一下环境。”
　　众人齐声应道好。
　　何妈此时又对众人说道：“午饭己为各位备好，诸位可以好好享用了。你们跪谢夫人后便可退下了，会有下人带里们去偏厅用饭的。”
　　得，看来这膝盖今天还是要亲吻一下大地了，丁咚想。她见金妮她们都跪下谢恩了，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万恶的旧社会，也只好跟着跪下了。
　　出门的时候，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战夫人，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吓得她赶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