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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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显得十分安静，战北平闭目端坐，谁也不敢开口。空气里迷漫着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
温妈妈赶进过来打圆场，可是一开口，她的声音立刻显得刺耳无比。战北平眼皮一抬只瞥了一眼，她就哆嗦了一下，“呵，我、我出去叫人沏壶来啊，你们两父子慢慢聊哦，呵……”然后立马就闪了。
苏玉菊还是微微垂首，她心里本己准备好许多话，这些话她曾经一个人在心里反复排演了无数遍，可是今天真的见到了以后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她的胸口有些发闷，像是有块石头堵住了似的。
“临风。”战老爷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近乎冷酷。战临风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本来，我打算只要你一回家就当着李延的面剁了你那双惹祸的手。”他讲得自然，而战临风却出了一身冷汗。
“可惜让你躲了过去。你娘、你夫人甚至连李延也都出面保你。后来我也想了好几天，确实不能废了你的手。”战临风暗暗舒了口气，但随即又听到他说，“所以从今天起，你想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着你了。只是——从今以后你不得再踏入战家大门一步！你的生与死与我战北平再无瓜葛。你不要怨也不要恨，人的福分是命里注定的，你是我战北平的儿子，看似是福，说不定反因此害了你。现在你不用再烦了，我也不用再恼了，咱们各自都得了解脱。”
战临风听了惊得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苏玉菊也是心头一震，这不是要把二爷逐出家门吗？
战北平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战临风一眼，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玉菊目送着战北平走远，再回过头去看战临风，只见他跪在地上，背僵硬着不动，一言不发。她走过去推了推他，他仍是没动。她蹲在他面前，却吃了一惊，原来战临风己是满脸泪水。她忧心地问道：“二爷，你这是怎么了？”
战临风双目失神，一脸惨白，失魂落魂的说：“他不是要扒我的皮，他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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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府，花园里，晓月亭下。
一位面容俊美的白衣公子，细细品着茶，一边赞着茶香，一边对身边一脸严肃的青衣侍从说：“李仞，你猜这龙井是明前的还是雨前的？”
“不知道。”李仞语调冰冷。
白衣公子笑了笑并不介意，对旁边的小厮扫尘吩咐道：“去把管茶叶的人叫来。”
扫尘得了令立即跑了下去，不多会儿，领着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前来。
“你就是管茶叶的。”他问。妇人点点头。
“我问你，这茶是明前的还是雨前的？”
“是明前的。”妇人答道。
“哦？是吗？”他眼睛眯成细缝，目光锐利，对扫尘说，“扫尘，去告诉陈叔，叫他明日打发她出去。”
那妇人大惊失色，连忙向他磕头：“大少爷，饶了我吧，我不敢欺骗您，这茶是雨前的，是雨前的。”
佟青这才稍稍露出一丝笑意，道：“那你为什么说是明前的，你以为我喝惯了白鹤就分不出来这龙井是明前还是雨后？”
那妇人瑟瑟发抖道：“奴婢知罪了，奴婢的夫君喜好饮茶，所以奴婢就偷偷的拿了一些给夫君品尝，又怕少爷您发现，所以就将一些雨前的龙井掺在一起。心想既然都是龙井，应该没什么分别，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奴婢该死！”
“哼，俗人倒底是俗人，自作聪明！不过看在你对夫君的一片情意上，暂且饶下你。只是这园子你就不要再待了，茶叶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吧。至于你以后在佟家是去是留，就全凭陈叔安排。”他将茶叶交给扫尘让他递给妇人，说道：“没想到你丈夫也是个雅人，既如此这罐龙井就赏给你了。”说完再也不去看她，只安心品着杯中的茶。那妇人只好无奈的跟着扫尘退了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打发她出园子，却又将茶叶赐给了她丈夫吗？”他对身边的人问。不等李仞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明前的龙井气轻而柔和，香味弥久，味带一丝冷涩却又回味无穷，雨前的茶气沉而浓郁且香味饱满，但味道不及明前稳重清远。她将雨前的掺在了明前的里面，经茶水一泡味道就有了高下。我罚她并不是为了龙井，便是武夷大红袍又如何，在我佟青眼里也不过尔尔。我是恼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在我面前耍心眼。有人以为我只是个喜欢吃喝玩乐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公子，可是谁都别想在我面前藏着掖着，本公子一眼就能看透。”
他靠近李仞，坏坏的笑着，带着一丝邪恶，还有些许调皮，：“你知道吗？我为了你和秋水仙翻脸的事，现在整个凌波城都传开了。大家都说……我是看上你了。”他定定的看着李仞，期待着他的反应。
可是李仞却并没有任何激动，只是淡淡的答道：“公子你并非弥子瑕之流，外面的市俗传言不必放在心上。”
佟青眨了眨眼睛，愈加亲近靠着他，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脸上，嗓音低哑充满磁性，看上去十分认真：“我自然不是弥子瑕，但若说我是卫灵公呢？”
李仞随即眉头一蹙，回道：“可在下绝不是弥子瑕，也行不了那涂脂抹粉穿裙戴环类若妇人之举。在下只会——”
“你只会舞刀弄剑。”佟青接道，他仰头大笑，“李仞，本公子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你又何必那么认真。”
李仞语气冷淡：“这种玩笑，公子最好少开。”
佟青闻言，笑意有所收敛，他打量了一下李仞，如朗月星辰般的眉目透出一股刚毅之气，瘦削清逸的脸庞给人不落凡俗的俊逸之感，挺拔修长的身材，随便往哪一站便让人觉得出类拔粹、气宇不凡。
“战家有双雁，北入江湖里，南飞堂前殿，不若云水间。”
早就听过凌波城的那首歌谣了，讲得是战家的两个人，一个是战北平的大儿子战玉树，另一个便是眼前的李仞。两人皆是不世之材，只是不知为何十几年前战玉树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如今只剩下李仞了。这样的人材是应是出将入相登庙堂之高佩享钟铭鼎食，却屈居于战临风那个蠢材手里。不过现在他落到了自己手里，这即是自己的幸运，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有哪个人材不愿遇到识人善用的明主？良禽择木而栖，只要自己肯用心思，恩威并济，稍加时日定能为己所用。
于是他正色道：“是我孟浪了，请李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佟某在此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佟青端起茶杯十分恳切的递到李仞面前。
哪知李仞并不领情，“公子是主，在下是仆，主仆有别，恕这杯茶在下不敢接受。若公子没有其它的吩咐，在下就告退了。”说完竟径自离开。
佟青无言地望着他的背影，将杯子向外狠狠一甩，叹道：“李仞，你真一根难啃的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