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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集 ...
这位柯克兰先生的音色略有一点哑,声线干净平淡,听了让人心生好感。
但罗维诺听着却想要狠狠地痛骂里维拉。
不为别的,这位柯克兰的名字在整个欧洲可以说是如雷贯耳的。
曾经的地下皇帝,三十六个黑手党顶尖家族的幕后掌权者,甚至有家传的公爵爵位。
柯克兰家族现任的族长,这位柯克兰公爵大人,罗维诺从没想过这人既没有满脸横肉也没有眼如灯塔,而是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漂亮年轻人,笑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的地下皇帝,因为柯克兰家已经从台前转到了幕后,正是这位年轻公爵的手笔。
从之后的社会环境发展变化看来,他显然具有非常敏锐的政治嗅觉和极好的危机意识。
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跑来这个荒凉的异国小镇,看一场水平相当业余的乐团演出甚至喜欢他这个野路子出身的指挥呢?
罗维诺心里正骂着,这边柯克兰已经伸手执了桌面上倒扣的另一个茶杯,拿过旁边的小银壶倒上了新茶,抬头问他:“加奶?还是柠檬汁?这是放在我柜子最上层的阿萨姆,我的建议是加一瓮淡奶和一块方糖,能中合掉阿萨姆本身的涩味,彻底激发出它的浓郁茶香。”
这种自顾自的做派让罗维诺怀疑了好一阵子以为自己才是柯克兰的客人。可偏偏他的动作舒展优雅,态度又如此自如且理所当然,甚至在罗维诺露出奇怪表情时还非常单纯地对他递来疑惑的眼神,让他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他们的活动室而是女王的沙龙舞会,这位公爵大人正纡尊降贵地接待了自己这位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罗维诺甚至生出了羞愧感,不敢直视他。
柯克兰突然的一声笑打断了罗维诺的思路,他猛的从刚才的感觉中惊醒过来,那种被人主控全部的感觉随着这一声笑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罗维诺抬眼正对上柯克兰的贵族式微笑,不难从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看出几分戏谑一闪而过,快的差点抓不见,又像是故意慢了半拍让他可以捕捉到。
罗维诺心里不高兴,可柯克兰恰好摆出的客气态度让他又没理由生气,那几丝嘲笑就像没存在过一样,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罗维诺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
这一个照面罗维诺就清楚的意识到了他和这位公爵大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面,如果他们在言语上交锋起来自己没有半分胜算,眨眼间就会成为对方脚下的渣。
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罗维诺慢慢吞吞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警惕的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柯克兰往新的茶杯里兑了一点淡奶,又从捏了一块方糖放进去,拿了小银勺轻轻搅拌,整个过程安静无声。
他没急着回答罗维诺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等着自己这一整套动作做完,等到罗维诺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明显甚至快要忘却之前的忌惮而大吼出声时才放了银勺,抬眼看着他说:“可我知道你,罗维诺·瓦尔加斯,土生土长的罗马人。”
说到这里,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顿了顿又勾起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咬字清晰地继续说:“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的孪生兄长。”
罗维诺“噌”地一下直接站起来:“你说什么?”
费里西安诺的名字是他的逆鳞,柯克兰的话无疑是直接惹怒了他心里蛰伏的巨龙。
费里西安诺和他并不是豪门少爷,只是两个普通的意大利孤儿,就算费里西安诺失踪很久,就算他四处打探导致这件事在当地有一些知名度,他也不认为费里西安诺的名字能够被一位□□皇帝挂在嘴边。
可这个名字偏偏就是被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英国贵族轻描淡写地提起,那语气听起来还非常随意,就像随手拿了个什么好看的小玩意儿一样,莫名让他听出了些许恶意。
是了,费里西安诺就是因为不小心卷入了黑手党的纷争才失踪的,眼前这位正是地下的皇者,没有人比他能够更轻易、更详细地知道真相的了。
可能让这种人物把一只蚂蚁的名字记住,甚至把它的事情来亲口对另一只蚂蚁说起,这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罗维诺手抖着汗都下来了,哪怕面前的柯克兰笑的再和善单纯他都不会感觉到一丝暖意,有些失控地质问道:“他在哪里?”
话才出口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里维拉呢?
他两个小时前给了自己短信,然而那只是短信,他并没听见里维拉的声音,刚刚他也没有见到那个青年,如果他是落到了这位柯克兰的手里…
罗维诺自认虽然年纪轻了点可并不幼稚,他不觉得黑手党的幕后教父对待平民会有什么客气的态度方式,里维拉要是真的被他抓在了手里,那痛痛快快的死绝对是一种恩赐。
“里维拉呢?”罗维诺瞪着面前悠然地喝着茶的柯克兰,牙都快咬碎了也要勉力维持自己自欺欺人的气势,“你把他怎么样了?”
柯克兰吹了吹茶杯上浮上来的牛奶纹路,抬头给了他一个非常奇怪的眼神:“你想知道?”说罢还没等罗维诺回答,又自说自话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不想知道比较好。”
他语气天真仿佛真的不谙世事,却听的罗维诺毛骨悚然:“你…你…”
他期期艾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柯克兰的气场明明轻的近乎没有,可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危险。
看着罗维诺迅速变幻的脸色,柯克兰没忍住莞尔一笑,语气再没刚才的深层意味,转而变得轻快起来:“他拿了我一百英镑,难道还不赶快回家去,在这里等着我反悔吗?”
说完还笑了好几声,当真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气。
罗维诺脑子当机了:“…啊?”
信息量太大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柯克兰笑完了,又拿起他的茶杯,看着罗维诺傻傻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没那么无聊,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广义上而言,除了在脱欧这件事上我做个了错误的选择以外,我认为我的一切行为都合乎法律规定。”
说完他还不忘做个手势向罗维诺推荐自己的茶:“试试这个奶茶,你一定会为它而赞叹的。”
罗维诺不敢碰他的东西,看了一眼面前浅棕色的茶水,抬眼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冷笑道:“你个□□皇帝居然说自己守法?”
柯克兰看他对自己的提议并不感兴趣,遗憾的摇了摇头,往自己的茶杯里续新茶的时候听见他这句讽刺也没任何情绪变化,语气淡淡地说:“‘天下有定理而无定法’,这句话瓦尔加斯先生可知?”
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之前他们的交谈都是意大利语,应当是这位体贴的公爵大人为了照顾罗维诺这位“异国之客”而特意为之,让人很是想感慨一番他的博学多才。
这句英文显然也是从别的语言翻译而来,略有些绕口生硬,罗维诺反应了一下才摇摇头:“不知道。”
柯克兰放下茶杯,手放回座椅把手上,指节有节奏的敲打着木头,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为了辟邪或者干脆只是习惯,自罗维诺见他开始,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远的抓不住的思绪:“我的一位朋友将他祖国的这句名言带给了我,可惜我大约是没机会再和他谈论这些了。”
罗维诺不耐烦听他说这些:“所以说费里西安诺到底怎么了?”
柯克兰被他打断了回忆也没有生气,双臂落在把手上指尖在面前拢成塔,再一次对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喝了这杯茶,我就告诉你。”
罗维诺又一次看了看面前洋红色骨瓷茶杯里淡棕色的液体,下意识的咽了一下。
……
安东尼奥又一次在他们初次见面的石台那里找到了罗维诺。
罗维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塌了一半的石台倾斜的角度颇大,他非要坐在低处把腿放高,虽然坐姿很轻松随意但这样会给脊椎带来多大的负担他估计是考虑不到的。
他嘴里叼着根野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威尼斯街头普通的逃家少年,故作潇洒地摆出一副痞样,只是没那么幼稚,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现在不高兴’。
跟他刚来拉姆斯卡时一模一样的意大利小混混。
安东尼奥看到他这个样子,不自觉的把心里一半的担忧放了下去,喊他:“罗维诺。”
罗维诺抬眼瞟了他,算是回应。
安东尼奥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在意他此时的态度恶劣,直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的伸手去捋他乱了的流海,语气充满歉意:“抱歉,罗维诺,我不知道亚瑟他竟然会来。”
罗维诺不明所以的看他:“亚瑟?”
“对,”安东尼奥没听罗维诺说起半个有关今天的事的字,却依然非常确定,“亚瑟·柯克兰。”
罗维诺思索了下,笑了一声。
安东尼奥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罗维诺又嗤笑一声:“只是没想到他有这么个名字,还真是…贴切。”
那是凯尔特人传说中的英雄,带领他的圆桌骑士们与敌人厮杀酣战的骑士王;
那是统一了英格兰土地并唯一享有“英国国父”之名的阿尔弗雷德大帝终生的挚友,曾经的肯特郡主教。
亚瑟,亚瑟。
所以你即可以是出入战场喋血的暴徒,也可以是最虔诚的圣者,你甚至可以是优雅的绅士。
所以才有了你之名。
亚瑟·柯克兰。
安东尼奥看他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只好尝试着顺着自己的之前的话头往下说。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那个人脾气很坏嘴巴也很毒…”
“我知道啊,”罗维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的非常轻松随意,“体会到了,该说不愧是□□皇帝啊。”
安东尼奥被他这样一大段,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罗维诺…”
罗维诺腿上一踢手上一接,动作流畅的如同专业的足球运动员,手上就这么出现了一个红蓝色绣着星星的小钱包,还带着一点祖马龙香水的味道。
他拿着钱包在安东尼奥面前晃了晃,呲牙露出个调皮至极的笑容,语气欢快:“我都已经报复回来了。”
说完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
安东尼奥看着那个明显不像罗维诺自己的风格的钱包,脑子空了一下,等他意识到罗维诺是什么意思之后,那张天生笑脸头一次显出了怒意:“罗维诺!你不可以做小偷!”
“我为什么不可以?”罗维诺面对他的指责直接吼了回去,拧紧了眉头,随后又开始冷笑,“我为什么不可以是小偷?我从小到大偷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我在罗马的城里都是有名的‘金手指’!你以为两个孤儿是怎么活下去的?政府的补贴根本不够,我能怎么办?你要我们去那种地狱不如的寄宿福利院,过那种没日没夜干活,饿不死也吃不饱的日子吗安东尼奥?”
……
柯克兰看着他把这杯茶一饮而尽,那暴殄天物的样子让人直想皱眉,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而是在罗维诺粗暴的放下杯子准备第二次向他发问时,说了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你一直在做不合适的事呢,瓦尔加斯先生。”
最后一口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罗维诺差点呛到,咳嗽了两声看着他一头雾水:“啊?”
柯克兰的语气天真,明明知道他目的不纯,可偏偏气人的听不出任何破绽。
“你在罗马城里曾有那样高的赞誉之名却并未实行过统领之事,你的父亲是有名的指挥家你却从一开始便选择了学习长笛,你并不是个领导性的人,请恕我交浅言深,你更适合做一个长笛手,而非指挥家。并非你做的不好,就像拉山德对海丽娜的爱情一样,一开始便是不合适的。”
罗维诺听他言语间对自己的身世信息了若指掌心里有些不安,情绪也烦躁起来:“你…”
“在询问你弟弟之后还记得向我问那个叫里维拉的青年,”柯克兰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有些傲慢的继续自己的言论,完全无视了他的意见,“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罗维诺挑眉毛“哈?”了一声,不耐烦的说:“是又怎样?”
柯克兰摇了摇头,手放下来落到膝盖上:“那我就感到非常困惑了…”
听了他这么多废话,罗维诺耐心已经到极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柯克兰抬眼看着他,语带好奇,那双绿色眸子里剔透如宝石一样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刨根问底,出口的话却可怕如魔鬼的嘶鸣。
“费里西安诺死了,你却不哭吗?”
罗维诺如同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控制,然而柯克兰却像完全没有看到他的惊慌失措,反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不知道啊…”
罗维诺被他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激地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的喊叫起来:“你说谎!费里好好的!你是骗人的!”
柯克兰摇了摇头,略夸张的叹了口气,一幅苦恼的样子:“你的污蔑让我感到难过,先生。”
而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哪怕他的语气再无辜表面上再温和,也能让人看出明晃晃的残忍和玩味来。
“费里西安诺死了,他确实来过西班牙,但那是在一年以前,你的消息过时了,他在十个月前死在了巴伐利亚。”
后面的话罗维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不断的闪过一行字,鲜红的就要滴下血来。
费里西安诺死了。
面前黑手党皇帝的那双薄唇开开合合,罗维诺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这位柯克兰此刻在他眼里已经成了害死费里西安诺的罪魁祸首。
顾不上任何的情况,罗维诺失控地大吼一声如同野兽咆哮,飞扑上去带倒了桌子,掐上了柯克兰的脖子,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而被他掐住的柯克兰,能够统领三十六个□□家族的他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瘦削文弱,若在平时有人敢和他动手,那下场绝对不会有多美好。
但是偏偏罗维诺从始至终都没得到他的反抗,他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一样很轻易地被摁在地上掐住了要害,半点没挣扎。
诡异的事还不止这些,随着罗维诺的力气加大双手收紧,被他掐着的柯克兰脸色越来越苍白,连指甲都扣进他的肌肤里渗出血来了,他却偏偏一派平静,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改变半分。
…………
罗维诺吼完,看着安东尼奥苍白的脸色,觉得心里的那口气依然是憋着的,一点都不痛快,干脆不管不顾把这股火一鼓作气全部撒出来。
“费尔南德斯先生!你这个人就是如此傲慢,你让我以为你是好的,你是阳光,让我安心接受你的一切指引和劝导,让你自己觉得我就应该无条件接受你的一切,顺着你的思想去行事!从一开始我就被你牵着鼻子走,留在镇子上,相信你会帮我打听费里的事,学西班牙语,去弄这个劳什子的破乐团…你还让我觉得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明明拎着我的脖子却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你和那位柯克兰是师兄弟吗?到头来不过是你自作主张把我和世界都隔开,我所知道的那点阳光不过是你愿意才给我的!”
安东尼奥听着他说话,脸色越来越白,张了半天口,才结结巴巴地勉强说道:“对不起…”
这句话话音还没落,罗维诺的一声嘲笑就打断了他。
“‘对不起’?”他笑着说,“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你就不停地在道歉,其实你心里又有几分是真的想对我说‘对不起’?”
两个视角穿插,可能看着呀有点乱,对我可能存在的读者(真的存在么?)说声抱歉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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