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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集 ...

  •   其实让安东尼奥沮丧的事实还远远不止这些。
      那天晚上天气突然转变,镇子偏远收不到电视信号,罗维诺也没有置办一个只能白占地方的电视放在屋子里,他是从那台老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听到今晚有雨这个消息的。
      那是前任屋主留下的唯一还能使用的东西,可惜和当初的这个屋子一样足够破旧,简直可以直接报废,聊胜于无。
      罗维诺急急忙忙到院子里去把画收了回来。
      他会画画这件事安东尼奥是早就知道的,这幅画他在从城里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构图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工具,就这么耽搁下来。
      直到那天安东尼奥来帮他规划室内装修时发现了它。
      于是阳光最好的那间屋子原本是书房,就这么被安东尼奥强行改成了画室。
      又没有必要,我又不怎么会画画。
      当时的罗维诺是这个想法。
      现在也是。
      他把院子里的画架画布什么的收到了这个对他来说多余的画室里的时候,屋外的雷雨声也响了起来。
      他顶着狂风把窗户和门都关死之后坐在画室里无所事事的发呆。
      那副画还被好好地放在画架上,白天在阳光下看着时候感觉还好,到了夜晚,那配色和结构上的硬伤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干脆毁了吧。
      罗维诺拿起了手边的一杯水,就想向画布泼去。
      脑子里不知怎么却闪过了安东尼奥白日里那句赞叹。
      他是说的真心话。
      罗维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又如何,不过是他没见过费里在画技上的惊才绝艳罢了。
      他罗维诺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献丑而已,有这个闲时间倒不如琢磨琢磨自己和弟弟下顿晚饭的钱在哪里。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着,手里的那杯水却是彻底放了回去。
      那山坡上开的确实是石榴花。
      至于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花了粉玫瑰和含羞草…大约是自己脑子坏掉了。
      就像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推开亲吻自己的安东尼奥一样,是他的脑子出现了问题。
      亲吻,拥抱,牵手…
      如果两个人这些都做过了还没有分开的话,那么这种关系,在人类的词典里,应该叫做“恋人”。
      可他扪心自问,安东尼奥是他的恋人吗?
      绝对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他想的那样喜欢这个人,他想不明白也不会去想。
      这种不拒绝,大约是流浪了太久的小野兽太渴望有人能爱自己了。
      又或是那张天生的笑脸,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太耀眼了。
      说到底他也是个混蛋啊。
      一个人独自面对寒冷这么多年,那岁月有多漫长,他对温暖的欲望就有多强烈。
      他怎么舍得推拒安东尼奥含着阳光气息的亲吻?
      然而安东尼奥一心期盼的未来,他罗维诺是绝对给不了的。
      早就在父母的葬礼上他就承诺过,这辈子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自己的弟弟,那个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与他最亲近的人。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没有任何眷念,就算曾经有,也早已磨碎成时间的养料。
      只有见过宝石的人才会渴求宝石,没见过宝石的人连宝石的概念都不会有。
      就如他没有任何其他可能性的选项,也从不会去想。
      如果他找到了下一步的线索,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继续去流浪。
      如果他就在这里找到了费里西安诺,那么他会带着弟弟回意大利,回他们在罗马的家,还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的过他们的生活。
      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罗维诺的未来里没有安东尼奥的一席之地,或者说除了费里西安诺,其他什么人都没有。
      对这样的安东尼奥,“我爱你”这三个单词,用再怎么无意的方式说出口,都罪孽深重。
      罗维诺是混蛋,可还不想当天字第一号的混蛋。
      要是安东尼奥自己也能悟到这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台阶上他的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告诉罗维诺,这个白痴大约不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是永远不会懂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
      等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画笔,面前那副画又多出了许多的光彩。
      好吧,这样也不错,罗维诺想着,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来。
      他现在有些想法,大概知道应该怎样去完成这幅画了。

      乐团的重新组建工作和罗维诺的西班牙语一样进度飞快。
      当罗维诺开始学着像一个西班牙人一样生活的时候,镇子上的人们就已经开始接纳他。
      卡沃这个最早对他表现出排斥的老人如今已经快要把罗维诺当做亲孙子一样疼爱。
      于是相应的乐团的练习也就渐入佳境。
      虽然绝大多数的老人们还是固执的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并没有参与乐团的意思,但当家里的年轻人们抱着乐器偷偷溜出门的时候,他们也学会了摆出不闻不问的态度。
      当安东尼奥和罗维诺再次召集乐团练习的时候,来的人数又一次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我以为最多只有四五个。”佩德罗如是说。
      “爷爷奶奶们没来。”by安东尼奥。
      “这样挺好了,”来自一边发传单一边说话的罗维诺,“足够了。”
      首次练习顺利完成后,小布兰科,也就是曾经训斥罗维诺的那位布兰科爷爷的孙子单独留下来找到了罗维诺。
      “我爷爷说他得向你道歉,”小布兰科说,“他说他当时应该这么跟你说:‘你可以成功的。’”
      罗维诺的回应就是大笑。
      而一旁正收拾乐谱的安东尼奥看到他这样开心的笑,心里想的却是罗维诺的画技果然不好。
      那张他画的所谓的“费里西安诺”的画像,看上去确实除了长相没有半点像罗维诺自己。
      但罗维诺到底还是照着自己的样子想象的十八岁的费里,因为他此时笑起来的样子和那张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同时他也和安东尼奥和好了。
      当然是安东尼奥单方面和好的,罗维诺从来也没生过他的气。
      自从他教了罗维诺说“我爱你”,就时不时的想要罗维诺对着他再说一次。
      怎么可能。
      所以屡战屡败的安东尼奥就只好在屡败屡战的同时,还要自说自话地收一点补偿。
      他们尝试了接吻,唇舌交缠的那种。
      他们还尝试了拥抱,快把对方融进血肉里的那种。
      甚至还尝试了某些不可说的事情,不过浅尝辄止,还没到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
      可以说感情生活一帆风顺,安东尼奥就差高唱凯歌,佩德罗也放下了心,权当自己这个弟媳脾气古怪。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连贝拉奶奶都知道了安东尼奥和罗维诺成了“一对儿”,经常到罗维诺的房子那里去,乐呵呵的告诉他作物播种的季节以及安东尼奥的小习惯,俨然当他是已经“嫁”进来要在此终老一样。
      一切都看似很美好的发展着。
      与此相反的是罗维诺的画。
      他已经完成了一半,却还是卡了壳,进度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的花已经花完了,可是画里的山坡上还是很空。
      他却不知道该画什么去填补一些空白才好。
      尝试想象了几种花卉,连山坡上确实存在的石榴花他都想过了。
      可惜一点都不和谐,虽然他承认自己画不好画,可也绝对不想拿出去让人笑话死。
      于是这幅画现在还在他画架上挂着落灰。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健康,安东尼奥也还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罗维诺还不着急离开。
      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时间还能和安东尼奥温存下去。
      ……
      拉姆斯卡交响乐团重组后的首次演出选在了拉姆斯卡小镇的广场上。
      这个小的不得了的镇子应当被外面的人夸一句,展示下什么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人口都没多少,居然还有个不小的广场,而且还有现成的石阶座位。
      于是在决定演出地点的时候,罗维诺手一挥,就定下了这里。
      当然没人会反对,所有人都在为演出而兴奋不已。
      他们把消息刊登在了报纸上,久违的拉姆斯卡交响乐团如今重组,它和它的成员们的名气都还在西班牙人们的记忆里没有消散,当天来的人数之多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石阶都不太够坐,只好大家互相拥挤着,还有来晚的人不得不站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试图看到台上的景象。
      幸好是交响乐团表演,看不看得到台上,也没什么差别,若表演的是话剧那可就有点不好处理了。
      据说重组乐团的是个年轻人,还是个来自意大利的少年,这件事有些稀奇可言,听说还在此次演出中担任指挥。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公告中所说的演出时间到了。
      所有人期待看到的意大利少年,罗维诺,穿着一身他最不喜欢的正装走上台来,站在之前准备好的石台上。
      那身衣服是布兰科爷爷年轻时穿过的,不够时髦,足够正式。
      罗维诺一直不喜欢这样的衣服。虽然他喜欢演奏音乐也喜欢交响乐,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会接受关于这两样东西的一切事物,他受不了的因素中就包括了束缚的他浑身不舒服的正装。
      不过安东尼奥还是劝服了他,甚至用上了死缠烂打这么一招,这和他平时的作为也没什么差别,但罗维诺还是可耻的投降了,这才没有穿着常服上台。
      罗维诺清清嗓子,指挥棒敲敲乐谱架,示意大家安静。
      乐团训练有素,立刻寂静无声。
      而随着他又一抬手,观众们也鸦雀无声。
      起手,开始。
      施特劳斯家族,《西班牙进行曲》。
      这是这场演出的开场曲,也是他对安东尼奥感情的一种隐晦的回应。
      这场爱为他灰暗的人生点燃了一场绚烂的烟火,那天落在安东尼奥身上的光芒他永远不会忘却。
      直到有一天孩童变作老者,神像沾染铜绿,连油画亦褪了颜色,他也依然会记得有这么一个青年,他带来的温暖照亮了罗维诺最后的少年时光。
      即使沉入冥河的尽头,当普路托从被淤泥包裹的最深处捡起它时,依然闪耀着光辉。
      最后被遗落在这片被福波斯眷顾的土地上。
      到那时,有那么一天,我还是会向任何一个可能当时恰好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说起,我曾真的爱过那束西班牙北部的阳光。
      ……
      这场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不算很长。
      落幕曲结束时,全体观众起立鼓掌,他们都拍红了自己的双手,仍不肯停下来。
      拉姆斯卡交响乐团,这个只在所有人印象中存在过的传说,今天,它复活了。
      归来之时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般绚丽灿烂。
      而罗维诺·瓦尔加斯这个名字,这个来自意大利的少年,注定要随着拉姆斯卡这个后缀一起,被更多的人铭记。
      至此演出宣告成功。
      在后台收拾东西的时候乐团的每个成员都跑来和罗维诺拥抱。
      从吹黑管的科尔斯特大叔到小提琴席的罗萨斯一家子,从乐团的演奏者们到每一个后勤人员。
      他们都激动的不能自已,欢呼着庆祝着,闹着笑着。
      他们的闹腾让罗维诺花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能干完手上的活,因为总是在他想要继续工作的时候有人跑出来要求和他拥抱。
      他就只好和人家拥抱。
      心里烦躁的不行。
      终于把最后一个整理箱关好扔上车,乐团后勤里维拉又来找他了。
      “嘿,罗维诺!”他看到罗维诺刚一停手,就冲上去张开双臂,那意思很明显,要求拥抱。
      罗维诺抱怨了句“刚抱过了”,还是不情不愿的拥抱了里维拉。
      等抱完了里维拉才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甚至还朝着他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是个捧花的漂亮女孩子哦!我会告诉安东尼奥的!”
      罗维诺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来到后台门口,果然有个捧着花束的女孩子等在那里。
      相对于女孩子来说有些过于高挑的身材,不算丰满,整体有些瘦削,一身宝石蓝长裙,裙摆层层叠叠,看上去非常繁琐。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分别在头两侧一丝不苟的挽成长辫,戴着顶镶有宝石的、与长裙同款的小礼帽,一双碧绿的眼,面容精致气质优雅却拘谨且缺乏活力。
      显然管教她的人非常注重礼仪,连她额前无法被挽进发辫里的碎发都忍受不了,于是给她戴上了两个十字发卡。
      她手里捧着的花却不如她本人那么引人夺目,小雏菊颤颤巍巍的滴着水珠,还没有他院子里种的那些精神。
      看到罗维诺出来,女孩子轻轻地“啊”了一声,走上前来,虽然彼此从没见过但是依然非常确定的喊他:“瓦尔加斯先生!”
      罗维诺身为意大利男人,面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故意语带严肃地说:“夜安,我亲爱的小姐,作为一名好心人我不得不提醒您,这附近有警察,可能会把您的父亲抓去呢。”
      少女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懵懂的发出了一声:“嗯?”显得有点呆萌。
      罗维诺这才露出他最迷人的微笑,语气里的暧昧和恭维恰到好处,多一份则谄媚少一分则寡淡:“恕我直言,您的父亲一定是世上最高明的小偷,他把全世界最美丽的祖母绿宝石偷来,藏入了他女儿的一双眼瞳里。”
      女孩瞬间红了脸,一咬牙一跺脚,傲娇姿态尽显:“哎呀,谁跟你说这个了。”
      刚才还是高居城堡的大小姐,现在已然落入街头小巷。
      少女等脸上红晕褪去一些了才走上前来,把花递给罗维诺:“给你的,恭喜演出成功。”
      罗维诺听她说的是英语,咬字非常标准,措词传统,透着一股子陈年古董的味道,就知道女孩多半是英国上流社会某个爵爷家的女儿或妹妹。
      于是他接过了花之后,也想投其所好的做个从话剧中学来的英式贵族礼,却懊恼的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常服,没戴帽子,于是手举到半途只好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食指中指一并在耳侧挥舞了一下给自己添了点痞气:“其实你更适合拿着它,鲜花才配得美人,可您把这橄榄枝给了我,耶和华的使者,由衷的赞美和感谢您的垂青。”
      少女脸上的红又连成了一片,一咬嘴唇,跑了。
      罗维诺也不算很失望,身为意大利人情话是种族技能,他只是习惯性的遇到个女子就想要说两句讨她开心的话,而其实对于这个女人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还得去找安东尼奥,自从演出结束了就没看到他。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安东尼奥人影的罗维诺心里有点失望,演出成功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这份喜悦等到他回到自己的房子在院子门口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又满满的在心里滚了起来。
      安东尼奥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主人不在家院子里的灯自然也没有开,可是今晚的月色非常好,落在两人身上都是如水的银白。
      安东尼奥看着他,笑了笑:“我看他们都缠着你,所以就先回来等你了。”
      罗维诺抬起头,被他这一笑晃花了眼。自那之后,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唤他的名字:“安东尼奥。”
      他站的离安东尼奥太近,近到安东尼奥一伸手就轻而易举地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嗯。”
      罗维诺瞬间炸了,手脚并用着往外挣扎:“你…你在做什么啊白痴!”
      安东尼奥早就学会了无视,他的新出炉的小恋人是个别扭性子,说好点是脸皮薄,说的直白点那就是傲娇。
      于是他圈着罗维诺腰的胳膊又用了些力道,温柔却又坚定地将他困在这个姿势,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半个肩膀和脖颈伸进他后面凌乱的发里揉着,而自己又凑近了些,唇在他的耳朵上摩挲着呢喃:“你做到了,罗维诺,我很高兴。”
      行为这样不要脸,语气倒是非常真诚,要不是罗维诺自己正是那个在他怀里的人,他还真会以为这家伙其实和之前一样还是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憨厚地说祝词呢。
      罗维诺撇嘴,转过头去哼了一声,别别扭扭的想抬手,又犹豫着放了回去,几次来回最后还是没能把双臂环上去,勉强用双手放在了安东尼奥的脖子上算作回应,却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我的画…快画好了,你要不要进去…看?”
      他低着头,看不见安东尼奥的表情,只知道过了很久,才听他说了声“好”
      说完他抬起头,两双眼睛正撞在了一起。
      茶色和青绿色互相辉映,茶色的眼睛里有他的身影,青绿色的瞳中荡漾着的全都是他的音容。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接吻,大约和以前的那几次一样,都是安东尼奥凑过来,而罗维诺罕见的自开始便束手就擒。
      安东尼奥的吻像他本人一样热情洋溢又温柔至极,罗维诺被他舔舐下唇的时候都觉得这人平时伪装的很到位,他真实的感情热烈的足以让人害怕,不过他从没吓到过任何人。
      尤其是罗维诺。
      这个男人惯有的试探几次之后终于开始了正式的唇舌间嬉戏,他熟练地明显不像是第一次接吻,但技术其实也没有多好,取得几次回应就开始得意忘形地攻城略地,撬开罗维诺的牙关吮吻舌尖,他的舌头刮过罗维诺的上颚时的力度差点让罗维诺推他出去。
      可惜罗维诺手都已经抵上他胸膛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一点都不像他自己…罗维诺自己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算了,到底还是舍不得。
      等到安东尼奥终于得寸进尺地攻略他的口腔深处,而且整个人几近压制过来了的时候,罗维诺才意识到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过到底是男人,安东尼奥就算再小心也并不足够柔软,吻久了是会不舒服的。在确认自己已经占领了罗维诺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之后,安东尼奥意犹未尽的放开了这个吻。
      罗维诺至今为止所有的接吻经验都是和安东尼奥,在这方面青涩的可以,他连基本的呼吸都还难以维持,吻到激动处常常不自觉的把自己弄缺氧了。
      被放开之后,罗维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神发愣地轻微喘息。安东尼奥虽然不再继续吻他,可是却并没有站直,他们之间的距离之近造成了完全可能再来一次的表面假象。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发呆,笑了一声,罗维诺被他这一声唤回了神志,抿着嘴角抬头看他,语气略不高兴。
      “不是说看画?”
      安东尼奥放在他后脑上的手细细的打理着他的头发,眼睛里的温柔快能够溢出来:“嗯,去看画。”
      …………
      这两个人不知道睡到了日上几竿,反正不止三竿。
      先醒来的是罗维诺,他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蹭了几下就把安东尼奥也弄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的安东尼奥摸索着靠过去,给了罗维诺一个晨吻:“早安。”
      罗维诺揉着眼睛回复他:“早你个大头鬼。”说完就要起身下床,结果刚坐起来就“嗷”了一声又倒了回去,砸的床巨响。
      安东尼奥忍着笑揽过他帮他轻轻揉着腰:“肌肉僵了而已,我帮你揉揉,待会儿就能起来了。”
      罗维诺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脸埋枕头里不说话了。
      安东尼奥终于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罗维诺吃到了嘴里,心里正高兴地直冒泡,替他揉着腰美的不行的时候,只听罗维诺从枕头上转过脸来盯着自己,问出了一句吓了他一身冷汗的问题:“你和别人上过床。”
      好吧这都不是个问题,他直接确认了。
      就算罗维诺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对方是不是轻车熟路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安东尼奥干笑了半天,罗维诺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于是干脆坦白从宽:“有过,不过是和女人,和男人还是第一次。”
      罗维诺恨恨地骂了一声:“混蛋。”
      这句混蛋又引出了安东尼奥昨晚的记忆,他露出个暧昧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也由揉改为轻抚,极具情色意味,凑到罗维诺跟前咬着耳朵说:“那还要不要我继续混蛋?”
      这下子罗维诺也想起来了,又惊又羞抬腿就想一脚踹过去,然而刚抬起来就又一声哀嚎。
      安东尼奥认命的帮浑身如同卡车碾过的罗维诺继续揉腿,并且乐意之至。
      罗维诺一边乖乖地让他帮自己揉着,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玩了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罗维诺翻了翻信箱,说道:“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随口应了一声:“嗯。”
      罗维诺把手机翻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面硕大的一条信息,刚刚来自里维拉。
      “有粉丝要见你。”
      罗维诺一头雾水:“什么粉丝?”这才演了一场就有粉丝了?
      安东尼奥懊恼而夸张的喊了一声,强势的把他抱了个满怀,说:“别管他们。”
      既然安东尼奥都说不管了,正犯懒的罗维诺也就顺着他的话来,删了信息继续玩手机游戏。
      谁知里维拉还挺锲而不舍,或者说那位想见他的粉丝足够坚持,粉丝力max。
      “人家说了一直到活动室等你,你再不来就去你家了。”
      里维拉这条短信直接把罗维诺弄得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摸衣服。
      开玩笑,这里现在这样是能来人的吗?
      安东尼奥看他一副准备起床的样子,也不继续耍宝黏着他,一本正经地问:“你还能走吗?”
      回答他的是罗维诺扔过来的一只鞋。
      安东尼奥顺手把鞋接过来,一骨碌从床的另一侧下了地。
      这边罗维诺正费了半天劲把裤子穿好,伸手去拿另一只鞋的时候,安东尼奥已经站在了他跟前,直接跪下来握住了他的一只脚。
      罗维诺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另一只脚就想要踹:“你做什么?!”
      熟悉他套路的安东尼奥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他这一下,手上也没闲着,开始利索的帮罗维诺穿鞋。
      罗维诺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整个人成了一只大号番茄,还是熟透的那种,脸上红的快滴血了,任他再怎么想装个凶巴巴的语气也还是底气不足:“我…我自己来!我还好!你…”
      安东尼奥就当没听见他色厉内荏的话,就着这个姿势帮他把两只鞋都好好地穿上,最后把长长的鞋带系了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他才站起身来:“好了。”
      罗维诺看了看两只脚上硕大的蝴蝶结,抬头一脸嫌弃:“我会系鞋带。”
      “好,罗维诺最棒了。”安东尼奥明显哄孩子的语气又一次让名为罗维诺的炸弹爆掉了,这颗小炸弹直接扑了过去,两人又一次在地板上滚打起来。
      ……
      距离里维拉的短信发出去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活动室终于等来了罗维诺的光临。
      没办法,他现在可是跑步都迈不开腿。
      活动室的门是半掩的,罗维诺也没考虑别的直接就推开进去了。
      就见那位所谓的“粉丝”确实还在那里等他。
      这是个绝对称得上是俊美的男人,有着金色的头发和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瘦长骨骼,闻声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却是只在古凯尔特血裔中流传的祖母绿,完美纯净地没有半点瑕疵,那眼神古井不波,让本来冰冷的色调变为了一汪深潭。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白皙漂亮,罗维诺进门时他正用一种非常讲究的方式捏着一只昂贵的洋红色骨瓷茶杯,闻声后他放下了手上的茶杯,笑的如邻家兄长般温和近人:“你好,我姓柯克兰,来自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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