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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攻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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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攻守
现代诗人卞之琳写过这样的诗句: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素萍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打那次见面后她就深深地烙进了健峰心中。
健峰心里一直惦记着素萍。
征婚启事刊登后他去相了几次亲但都不中意,他觉得还是素萍好。
健武在浙江来信了说自己在外面过得还马马虎虎叫健峰不要担心,他还关心起弟弟的婚姻大事,叫健峰不要太挑剔,差不多就行了。
健峰觉得自己并不挑剔,他心中无法排除那如影随形般出现的素萍的容颜,他深深地感到了这种牵绊就是一种痛,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健峰突然间害怕黑,害怕起夜晚来临。
漫长的夜就象一副沉重的镣铐,它束缚着健峰的手脚,捆绑着健峰的心。
连续几个晚上他都没有睡好觉,素萍的举手投足、音容笑貌折磨得他神情恍惚,睡不着时他索性爬起来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有一天半夜他抽烟的时候把徐驰弄醒了。
徐驰说:“大烟鬼啊,三更天起来抽烟也不怕影响别人?”
“我烦啊,谁叫见了那个紫罗兰放不下呢?”健峰边说边狠狠地向烟灰缸里抖了一下烟灰。
徐驰知道他说的是素萍,就说你小子害相思病可千万别闷在心里,哥们儿我帮你出出主意。”
健峰说:“你还是考虑自己的事情吧,人家王慧挺在意你的。”
徐驰冷笑了:“八杆子跟她也打不到一块儿去!”
健峰说:“恐怕你这情场王子是被那朵黄玫瑰迷住了吧?”
徐驰当然明白健峰说的是叶蓉,就说:“不错。”
“我不是打击你,叶蓉比素萍逊色多了。”健峰一下子得意起来,提高了声调。
徐驰拍了一下健峰的脑袋说:“吃不到葡萄就说是酸的吧。”
健峰忙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徐驰笑了说:“这还差不多!”
健峰没注意将一星点烟灰抖到了桌上,他急忙拿出纸巾将它擦掉再把这纸巾轻轻地扔进垃圾桶里。
健峰问徐驰给素萍写封情书如何,徐驰说不忙,先火力侦察一下,可以先送一束鲜花探探路,鲜花友情和爱情都可以表达,看看素萍态度如何。
第二天上午健峰就给素萍寄去了一束红玫瑰,他在焦急等待,就象一个刚刚做过体检的病人期盼着检验的结果。
素萍是中午收到花的,那时她刚好下班和叶蓉一起正准备去吃午饭,在经过收发室时被叫住了,收发室阿姨把花递到了素萍手上。
素萍有些吃惊地接过花,玫瑰香味直袭入鼻孔,她不禁说了句:“好香。”花束上飘扬着健峰的名字,她沉默不语了。
叶蓉伸手摸了摸昂扬的花片,说:“素萍你真有福气,多美的花啊!”
素萍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不想有人送花。”
叶蓉问:“有目标了?”
素萍摇摇头:“不是!”
叶蓉说:“我看那孙健峰不错!”
“那你跟他得了,反正相过亲的。”,素萍来了个急转弯。
“别瞎说,我觉得你俩挺配的。”
“为什么?”
“感觉嘛!”
素萍一下子认真起来:“可我一点都不了解他,而且我害怕。”
“怕什么?”叶蓉追问道。
“我不想再经历爱情的挫折。”
“可你总得要过这一关,除非终身不嫁!”
素萍如恶梦初醒般地说:“女怕嫁错郎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给他退回去。”
“是不是有点伤人自尊心?”
“没办法了,我不想在不恰当的时间跟一点都不了解的人做出错误的事情。”
“可那天我感觉你对他印象不错?”
“那天的环境和心情跟今天都不一样!”
吃完饭素萍就去寄花了,随便还附了一封信,告诉健峰:“这花还是献给别人吧。”
健峰收到花时原本的满腔热忱瞬间化为乌有,从头到脚如同被灌进了冰水,透心的凉!
他非常恼火地找到徐驰商量。
徐驰安慰健峰说:“别泄气,要承受住打击,男人都是磨出来的。”
健峰问:“那我该怎么办?”
徐驰略作思考,为健峰拟定了五步攻略:
第一步是摸清素萍究竟有没有相好的,如果有相好的搞清楚相好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关系不深就公平竞争,横刀夺爱。
第二步是弄清楚素萍爱好,来个投其所好,喜欢看电影就约看电影,喜欢喝咖啡就约去咖啡屋,喜欢唱歌就去OK厅……
第三步实际是第二步的具体手段:情书猛轰+电话猛约+短信猛扰。
第四步是登门拜访正面交锋。
第五步其实贯穿全过程就是打亲情牌,拉拢她的朋友,让这些人帮忙说话,只要进入了她的生活圈子就很容易得手了。
健峰兴奋得拍打徐驰的肩膀说:“你这狗头军师还真有路子,我照这计划走了。”
徐驰说凭自己多年情场摔打经验保管奏效。
健峰又皱起了眉头,他说万一把人家搞烦了不就砸锅了吗?
徐驰说:“看得出素萍并不反感你,那就别怕,可以理直气壮地认为她对你就有好感。”
健峰怕遭到拒绝。
“不怕,追女孩子就是要死皮赖脸加勇敢!”徐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美女怕缠夫嘛,脸皮厚一点就得吃了!”
健峰心里有底了,他请教徐驰第一步怎么走。
徐驰笑着说那就只有去找叶蓉了,这个忙他倒是可以帮。
健峰说:“你小子倒是一举两得,打着帮我的旗号去找你的水瓶座。”
徐驰倒真是神速,没几天就把情报搞到手了,他对健峰说素萍今年26岁,没有相好的。省邮电大学交换专业本科毕业,现在报考了英语专业本科自考,听说以后还打算考研。平时喜欢爬山和游泳。他还打听到了素萍是外省人,住在电信公司的单身宿舍,并顺便把素萍的手机号码、单位电话和宿舍电话搞到了手。
健峰笑着问:“这些信息全是从叶蓉那儿来的吧?”
徐驰得意地说:“路子多着呢,叶蓉只是重要渠道。不过我倒是听她讲过素萍主动在她那儿打听过你,她对你的印象蛮不错的。你想叶蓉知道你什么,还不是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健峰说:“这不全都看在你徐驰的面子上,最好能让叶蓉帮忙邀约着一起玩玩。”
徐驰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了!
叶蓉被公司派到省城学习,学期半年。
徐驰心里非常不爽,一连好几天没怎么说话。
健峰想找王慧帮忙,但想到上次相亲可能把她得罪了,就让徐驰帮他找王慧当联络员。
“我躲她还来不及,刚才都还打电话找我呢,害得我把手机都关了。”徐驰一下子没了兴趣,“再说王慧也是新认识素萍,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主动去做。”
健峰一言不发地看着徐驰,满脸无奈。
他俩根本没有想到刚才他们在提到王慧的时候,王慧已经来到他们宿舍门口了!这不,王慧已经敲起门来。
徐驰向健峰眨了一下眼睛,健峰问:“谁呀?”
王慧没有应声只是敲门。
健峰说:“不说话我就不开门了。”
“是我呀,快开门!”王慧这才被逼着说话了。
徐驰吓得一骨碌爬到了床下。
健峰打开了门,王慧一进来就四处张望,问:“徐驰呢?”
健峰说:“就我一个人。”
王慧一脸狐疑:“我明明听到两个人在屋里说话。”
健峰说局里“十一”有节目安排,这不自己正背着台词呢。
“还早着呢,我看你是水仙不开花-装蒜!”王慧不相信,“我真是听到了徐驰的声音。”
健峰不再理睬王慧,自顾自地背了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王慧讨了个没趣,她朝房间里打量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就走了。临走时她让健峰转告徐驰,让徐驰给她打电话……
徐驰天天给叶蓉打电话、发短信,他对健峰讲:“你可得跟我学,早请示晚汇报,天天掏心窝,事事通情况!”
健峰说:“你嘴上一套行动一套,谁知道没事时你都干啥去了?”
徐驰说:“去去去,别损我,我只恋着叶蓉,千真万确是守身如玉啊。”
健峰开始给素萍打电话和发短信了,约她爬山或是游泳之类的。可素萍总是说忙,没时间,推托掉了。
健峰对徐驰抱怨没辙了,徐驰笑着说:“人家能够给你答复就不错了,总比压根儿不理你强吧。”
健峰急了说:“你别洗刷我了,支支招啊!”
徐驰不屑地说:“不是还有情书没写吗?”
健峰讲:“写那玩意儿多难为情啊。”
“大男人瞻前顾后的就是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徐驰口气突然硬起来。
于是健峰硬着头皮写起情书来,徐驰在一旁当起了技术指导。
健峰用钢笔首先写了“情书”两个字。
徐驰连忙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书法笔说:“用这个,字写大点,粗放一点,随意一点,这叫从战术上藐视她!”
健峰就重新翻开一页纸,接过徐驰的笔大大地写下了“情书”两个字。正准备往下写,他忽然想到写成“情书”好象就是在求素萍了,是求她吗,不行,不能写这两个字!
他把这想法一说徐驰就教训起他来:“你小子总是放不下面子,情书就情书,追求就追求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峰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
徐驰说:“我不管了,上厕所去了。”说完打开门出去了。
健峰把名称定为了“山羊对狮子的告白”。
徐驰出去这一趟大约有半小时,他进屋时健峰已经把“告白”写完了,其实字数并不多就是字写得特大,才两百多字就写了五页!
健峰反反复复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五遍,又徐驰帮着检查再提提意见。徐驰简单地看了一下说:“太酸了,不过字大,象狂草,有个性,能勾引人!”
健峰准备收工了,徐驰神秘地一笑说:“还有一道工序。”
健峰茫然地看着徐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越南香水往信纸上“滋滋滋”地喷了几下,说:“女人喜欢香水,给她来点嗅觉刺激,销销她的魂。”
健峰笑了。他知道这香水是今年春节徐驰一哥们儿去越南旅游时从那边买来送徐驰的,徐驰每天上班都会习惯性地往衣领上喷喷,就剩下一点儿了,恰好能派上谈情说爱的用场。
健峰把该说的话都写了上去,顿感一身轻松,他在屋里哼起了小调来。徐驰有意打击他一下:“别太乐观了,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呢!”
徐驰在早上抽时间把信转交给了素萍,健峰又一次在焦急地等待回复。没想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素萍就托徐驰把信还给了健峰。健峰展开信顿觉啼笑皆非,原来素萍在信中作了
一些批注,如在“山羊对狮子的告白”后批注:“你就不怕被狮子吃掉吗?”,在“我觉得你很好”后批注:“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在结尾处还写道:“你真是迂得可爱”。
“有戏了,如果没有心她才不会批注呢!”徐驰看过后就给健峰打气,“加把劲就有吃了!”
“东风吹,战鼓擂,这个社会谁怕谁?”
“不要害怕女人,勇敢追求爱情,素萍难道不是人?是人就要搞定她!”
健峰给自己鼓足勇气,下定决心直接到宿舍找素萍。
有爱的地方就会有阳光。
健峰心情舒畅地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黄色的T恤衫象阳光一样灿烂,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臀部和腿蕴藏着深不可测的诱惑和排山倒海的健美,白色的球鞋象蓝色海洋中整装待发的冲锋舟。
去乘风破浪吧,去拥抱大海,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大海没有被征服不是因为她太矜持,而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勇敢和执着!
而此刻,离弦的箭已经直冲大海。
素萍看到的是丘比特在向她招手!
在宿舍里健峰见到的素萍是一袭白色连衣裙,宛如飘逸洁白的云朵。
素萍的宿舍有三十多平米,被一块木板隔成两间屋:外面一间有一张茶几和一张三人沙发是客厅,里面一间摆上书桌、书橱、衣柜和床就成了书房皆卧室。
健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的一头,素萍坐在了另一头,空出的中间座位硬生生地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就象当初徐驰和王慧之间的‘三八线’,区别是王慧逾越了,徐驰选择了逃避而健峰正在冲刺,素萍还没有作好准备。
健峰说:“你退回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很抱歉,我现在没精力谈这个,我还要看书考试。”
“这倒不影响,我也要学习,也在追求进步。”健峰急切地说,“我支持你!”
素萍轻轻一笑:“你这话好象我们真恋爱了似的,可我根本不了解你。”
“老拒绝又怎么能了解呢?”
素萍说她对婚姻有一种恐惧。
“跟着我你不要怕!”健峰突然加重了语气,“我会让你有安全感!”
素萍“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为了你我已经失眠很久了。”
素萍“咯咯咯”地笑起来说:“那吃点安眠药啊!”
“你就是我唯一的安眠药。”
“看不出来,你还油嘴滑舌的。”
“这是心里话。”
素萍低下头用手扯着衣角,沉黓不语。
“跟我好吧,跟我好吧。”健峰的急迫表现得很强烈。
素萍就象一座冰雕,冷冷,静静。
“我在农村长大,朴实,重感情,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孩,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的心跳得厉害,因为它还没有找到归宿。素萍,请你接纳它好吗?因为它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你。”
……
健峰表达起来滔滔不绝,说到动情处还禁不住掉下了眼泪。
每一句话都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海面上升腾。大海看上去平静,可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30度!
40度!
素萍在沉默中越来越快地拉扯着衣角。
“我家庭条件不好,但我会努力拼搏。我有很多不足,但我会为你而改变!”
“我会用一颗真诚的心来呵护你、关心你!”
……
温度继续升高。
50度!
60度!
素萍脸颊掩饰不住地颤动,衣角被紧紧拉扯得象一根麻绳!
拉枯摧朽地燃烧下去吧,把海水沸腾!把坚冰融化!
健峰在坚定不移地表达着,他越说越激昂,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啦啦”跳动!
跳跃的火焰下是涌动的暗流!
“哗啦!”“哗啦!”
素萍的脸已经动情得变形,呼吸变得急不可耐,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健峰的眼神里火光灼灼。
素萍不敢面对,她已经感受到了滚滚袭来的热浪。
接受吧,似乎是无可逃避!
让感情在这一瞬间放纵奔流该是何等的痛痛快快!
而理智又象一根粗硕的缰绳死死套住了情感的野马,打住吧,我害怕整个儿地被熔化!
她有些失态地跳起来,冲进卧室关上了门!
原谅我吧,我已经心绪不宁!
原谅我吧,我还没有足够的准备!
健峰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间,良久,站起来,默默离开。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李煜的这首《相见欢》恰好写出了素萍此刻的心情。
倚在窗边,她看着健峰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
她点燃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猛吸起来。从内心来讲她还是喜欢健峰的,但自己有过几次恋爱失败的经历对情爱已经有了一种恐惧。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以前恋爱画面就象放投影似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她十八岁刚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一个高大英俊维族小伙子也是象健峰这样追求她,带她看电影,约她逛商场,请她吃羊肉串,专门为她从新疆带来了葡萄干和哈蜜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伙子还为她弹唱冬不拉和表演新疆舞……
素萍从内心里爱上了这个多才多艺的小伙子,两人没多久就坠入了爱河。素萍感受到了爱情的温暖和滋润,就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阳光雨露的关爱中悄然绽开,素萍每一天都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家里知道这件事后强烈反对,说素萍太小不能谈恋爱。她母亲甚至还专门去学校找了
那小伙子要他离开素萍,并且在学校附近租房陪了素萍大半学年。
素萍拗不过母亲,最终只好放弃了小伙子。
曾经美好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
那小伙子绝望之际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吞进了一把小剪刀,大家发现他时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停止了呼吸。
这件事情给素萍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创伤,她因此倍受打击,悲痛欲绝,曾经还想到过以死殉情,但想到辛劳一辈子的年迈父母,她又下不了死的决心,只能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这种状态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业,曾经成绩优秀的她被学校留级一年,这无疑于雪上加霜!留级后的她发誓要通过努力学习来忘记伤痛,用最好的成绩在同学们面前昂首挺胸,让同学们对她刮目相看!同时,她也对爱情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素萍忘我地学习保持了在以后的学期中始终年级第一的好成绩,还被选为了学院的团支部书记,追求她的人更是趋之若鹜,但她始终没有动过心。
毕业后她和一个曾经热烈追求过她的一个同班同学好上了,他们也曾经留下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但后来因为分隔两地,那男生因耐不住寂寞移情别恋使这一段感情无疾而终。
正在素萍为爱伤心痛苦的时候一个叫黄勇的男人又走进了她的生活。
黄勇是青乌县电厂的一名工人,他经人介绍认识素萍后就对素萍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他跟素萍打电话,隔三岔五地给她买送礼物、买好吃的。在素萍发高烧住院的时候他更是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医院,寸步不离素萍。
素萍终于被打动了,两个人恋爱了。
相处了一年多后由于性格不合素萍提出了分手,和黄勇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素萍有了一种在情路上饱经沧桑的感觉,正当她慢慢消化情感挫伤的时候偏偏遇上了这个孙健峰。
素萍害怕健峰接近他,但又不想失去可能合适的爱情。她曾经暗地里通过一些朋友到审计局去了解过健峰,知道健峰的人品不错,但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和健峰走到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里健峰都去宿舍找过素萍,同样是在客厅里谈同一个核心话题,但素萍始终不表态。
健峰犹如一只蜘蛛疯狂地编织着一张情网,能捕捉到心仪的素萍吗?
素萍在千丝万绪的网罗中看似悠闲地飞翔,可内心却在仓皇地逃窜。
而蛛网真正想收获的正是这一颗寻觅归宿的心!
火太大了会把心烤焦。
而作为火种,温热的木炭表面上宁宁静静,却积蓄着不可小看的能量,随时都可能燃烧起来。
暂时冷却吧,为的是掀起更高的热潮。
健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意识一连好多天都没有跟素萍联系,他想看看素萍有什么反应,甚至希望素萍能主动给他打电话或是发短信,但结果却是音讯杳无。
他有些沮丧。
无聊中写了七八张小纸条,每张纸条上都有一个女孩的名字,有的是同事,有的是认识的朋友,都是单身,当然这里面有素萍。他把这些纸条分别揉成团紧握在手心中,从距离桌面20厘米的地方让它们自由落体,待纸团散落在桌面上后他随意去抓起一个,这算是第一次抓阄。然后再把这纸团和其他的汇拢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抓阄。每抓一次他都非常用心,
象是抓住一个生命,而三次中素萍就有两次。他暗想:难道在冥冥中早已有注定?
抓阄本就是想在无奈中寻找一种短暂的欢愉和解脱,但终究还是脱离不了素萍。
素萍那挥之不去的音容笑貌始终在健峰的脑海中萦绕,一段时间下来健峰消瘦了不少,徐驰开玩笑说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健峰猜不透素萍的心思,他不知道在他为这份爱痛苦的时候素萍也在饱受煎熬。
一段时间健峰就好象从世间消失了一样,素萍突然担心了起来,她生怕健峰是出了什么意外。当她通过朋友打听到健峰好好的才稍稍宽了心。
健峰在突然之间不和自己联系了,素萍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惶恐不安。相当长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接健峰的电话,每天都在看健峰的短信,无形之中已经成了每天的必修课,现在突然一切都没了,就好象是初生不久的婴儿被强行断了奶,她感到很不习惯和从未有过的寂寞。
她独自望着天空流泪,独自在黑夜里徘徊,她张开自己的双臂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弱小!就这么一个人过吗?健峰的胸膛能否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
她犹豫过是否去找健峰,但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守候下去,哪怕是健峰彻底断了和她在一起的念头,她也要坚强地面对生活,她相信自己终究会等到那个原本就属于她生命中的男人!
局里安排健峰到省城学习金融审计一个月,五十多岁的老马局长找到健峰语重心长地谈了话,老马说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要健峰好好把握。
健峰对素萍依然是念念不忘,他不愿意已作出的努力付诸东流!
在去学习前的一天晚上健峰得知素萍一个人值夜班,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闯进了机房,打了素萍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一次健峰改变了策略,他明确对素萍表示她的要求太高,她家门坎太高,自己总是够不着,决定要放弃!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来找素萍,明天去出差就算是与过去作一个终结。
素萍凝视着健峰,嘴角翕动了几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健峰毅然转身离开了机房。
素萍看着健峰远去的背影发呆。良久,她才回转身坐了下来。她把头耷拉在桌上,双手胡乱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她想健峰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健峰就真的是决定放弃了吗?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健峰能够马上回来,能够再来找她谈谈。她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打开窗向外望去,可是黑漆漆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她想呼喊健峰的名字,但话刚到喉咙就立刻堵住了,心里是一阵烦闷和慌乱。她在窗口让风狠吹了好一阵,她的心扉在这一刻已经被健峰完全打开,她想自己不能再失去了,就急忙锁上门冲了出去!
素萍跑出大门的时候健峰已经回到了宿舍,她没能追上健峰。回到机房后她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一个劲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她想给健峰打电话可刚把电话拿起她又放下了。
这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她老是觉得是健峰在楼下叫她,好几次她起床跑到窗边把头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二天早上当健峰收拾好行礼打开门的时候,素萍已经站在了门口。
健峰有些吃惊地问:“你知道这儿?”
素萍说:“我从叶蓉那儿知道的。”其实素萍心里清楚叶蓉并没有告诉她什么,而且也许叶蓉也不太清楚,她是从朋友那儿打听到这里的。
健峰说自己正准备到车站。
素萍眼睛红红的说:“我来送你。”
健峰放下了行李,把素萍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素萍喃喃地问:“去哪里?去多久啊?”
健峰说:“去省城,一个月。”
素萍叮嘱健峰路上要注意安全,在外面要少喝点酒。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健峰抚摸着素萍的脸,“我会每天跟你联系的。”
素萍送健峰到了车站,看着健峰上了车。
健峰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车窗摇了下来,素萍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车子开动的时候素萍一边挥手一边对健峰说:“我等你回来!”直到车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