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狮之恋》生日可可

2、第 2 章 羊狮之恋他

　　羊狮之恋
　　他来自于山羊星座，她来自于狮子星座。传说中这两个星座是格格不入的，而他们又偏偏结合在了一起，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的爱恨纠葛……

　　（一 ）初 识

　　2000年西南部小城青乌县的夏天炎热异常，一到正午骄阳便如火般炙烤着大地，充分展现出它的热情。
　　年轻人的心总是如这骄阳一般的滚烫。

　　孙健峰坐在办公桌旁刚埋头写完一封征婚启事：某男，27岁，政府机关公务员，身高178厘米，体重69公斤，五官端正，身体健康，作风正派，无恋爱经历。有县城户口，老家在乡下，现与一同事同住单身宿舍。兄弟二人，上有老母。觅一名年龄相当，温柔善良，体贴孝顺的女孩携手共度人生。
　　健峰拿起来琢磨了一番，递给坐在对面的徐驰说：“你帮我参考参考吧。”
　　徐驰看了说：“写些什么呀，太啰嗦了吧。”
　　健峰说：“就得这样写。”他问徐驰搞不搞一则投到县报去，徐驰说：“不玩这个！”
　　健峰和徐驰老家都在同一个乡，初中、高中和大学都是同班同学，又共同分配到县审计局工作，同住一间宿舍，刚好是“城隍庙里的古锤-一对”。
　　健峰把启事投了出去，长长地吐了口气。但愿能有合适的，也好给家里有个交待啊。健峰每次回乡下老家心里都很紧张，母亲总是脚前脚后地跟着他问：“对象呢？我儿媳妇呢？”搞得他就象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
　　征婚启事还没有刊登出来，高中同班同学王慧就给健峰打电话了约健峰周末去她家相亲，并特意关照把徐驰也叫去。
　　健峰问：“究竟是我相亲还是徐驰相亲呀？”
　　王慧说：“叫徐驰陪你去不行吗？”
　　王慧是本县人，和徐驰曾经是高一的同桌。她一直挺喜欢徐驰可徐驰就是对她不感冒，为了保持距离徐驰还有意在课桌上划了“三八”线。可王慧却屡屡犯界，不是用胳膊肘和徐驰发生空中磨擦就是用腿来进行地下侵扰，或者就是用鞋底不停地蹭徐驰的脚。有一次一节课时间都把手放进徐驰裤兜里，搞得徐驰心慌意乱，那东西翘得老高，课自然是没有听进去。
　　夏天的时候王慧更是抹着浓浓的香水穿着短裙花枝招展地吱吱喳喳地在徐驰身旁晃来绕去，让徐驰觉得是一只绿花花“嗡嗡”乱叫的苍蝇在骚扰，搅得他心神不宁。
　　高二文理分班，虽然徐驰和王慧共同分到了文科班，但座位编排打乱了，徐驰和健峰分到了一桌，算是逃离苦海了。王慧就老是借下课的时候找徐驰聊天，放学也要等着徐驰一起走，搞得徐驰一见到她就躲。不过王慧对徐驰还真的不错，高三的时候她每个月都要从家里带来奶粉、蜂王浆、太阳神口服液之类的偷偷地放进徐驰的书包里。徐驰考上大学要离开县城的前一天晚上，王慧去看了他，送了他一件雅戈尔衬衫，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叮嘱徐驰要照顾好自己。
　　王慧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她爸那时候恰好是青乌县的副县长，就想办法把她安排到县烟草公司上了班。恰好健峰他们大学毕业后又分回了县城，老同学之间就时不时的有一些联系。

　　周末又是大晴天。
　　清晨的天空中万里无云，太阳在东方的天边露出了红红的、嫩嫩的脸。偶尔有阵阵轻风拂过，街边的小树就微微地招手，空气中竟然看不见一丝尘埃。
　　健峰的心情如同这好天气一般的清爽。
　　他一大早起来就换上了新买的白色T恤、浅灰色休闲裤，把大头皮凉鞋擦得蹭亮，对着镜子轻轻地往头上喷摩丝。有两根细小的鼻毛象野草般悄悄地从洞口探出了头，健峰拿起小剪刀把它们干净利落地锄掉。
　　徐驰斜躺在床上打趣道：“你简直帅呆了，找七仙女都够格！”
　　“还董永呢！”健峰回过头白了徐驰一眼说，“你得去，人家王慧可是再三叮嘱邀你去的。”
　　“又不是跟我介绍女朋友，我去瞎搅和当你灯泡发光发热啊！”
　　健峰走过去把徐驰从床上拽下来说：“王慧可是对你有意思啊，自己拿主意吧，去不去由你！”
　　“为朋友两肋插刀，那就去吧。”徐驰两手向前平伸，打了一个哈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
　　健峰说：“那还不换身衣服，就你这红T恤黑马裤的大热天还不烧死人？”
　　徐驰一脸的无所谓：“我陪宰的换什么换啊！”
　　健峰一看时间都九点半了就拉着徐驰往外走，出门打车向王慧家里去。
　　在车上健峰接了一个电话，是远在浙江打工的哥哥健武打来的，健武说他刚到一个开关厂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生产线上当工人。健峰嘱咐哥哥要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健武以前在县供销社上班，供销社在年初的时候解体了，他就去了浙江找工作，这开关厂是他找到的第一家工作单位。

　　烟草公司宿舍小区座落在苍松遍野，翠柏连天的香云山下。一条清澈透明的小溪从山下出发，一路轻歌曼舞从小区中蹒跚而过，滋养了里面的一大群人、成片的绿荫和一簇簇的姹紫嫣红。
　　王慧就是这一大群人中的一个，一个人住在二单元顶楼一间向阳的单身宿舍里，每个晴朗的早上打开窗，她都能敞开胸怀拥抱朝阳。
　　健峰和徐驰来到小区就感到心情格外爽朗，到王慧家的时候王慧正在看悉尼奥运会的前期电视报道，还有一个多月奥运会就要开始了。
　　王慧看到徐驰一身红与黑打扮“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的乖乖，你怎么穿得像灶神一样，还嫌皮肤不够黑啊!”
　　徐驰看着王慧婴儿肥脸上那双活闪活闪的大眼睛说：“就怕我打扮比健峰帅了，把人家姑娘给抢走了。”
　　“我倒是没意见，就怕别人有意见了。”健峰轻轻地跺了一下脚，看了王慧一眼说。
　　王慧拧了健峰一把说：“公平竞争谁怕谁呀？”
　　健峰问起那姑娘的情况。
　　“叫叶蓉，年龄和咱们差不多，长得挺不错属古典美的那种，是电信公司的报务员。”王慧开始介绍起姑娘来，“还是电信公司叶副总的千金呢。”
　　徐驰问：“跟他爸有什么关系呢？”
　　王慧没有理他。
　　健峰说：“我可是愣头青，你俩可得帮我把把关。”
　　门铃“叮叮叮”地响了。
　　王慧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把电视声音调小后站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进来了两个穿连衣裙的姑娘，都二十四五年纪，1米60左右的身高。前面的那位长发齐腰一身淡黄，后面那位留着齐耳短发一身浅紫。王慧招呼女孩坐下后指着健峰对淡黄色连衣裙介绍道：“这是审计局的孙健峰，怎么样，貌比潘安吧？”
　　“不错不错，帅哥。”黄色连衣裙礼貌地点了下头，笑了笑说。
　　健峰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徐驰插话说：“是蟋蟀的蟀，还是二等蟋蟀！”
　　黄色连衣裙忍不住笑了，对徐驰说：“你可真逗。”
　　王慧不满地瞥了一眼徐驰，又对健峰介绍了淡黄色连衣裙：“电信公司的报务员叶蓉。”
　　健峰说：“美女！”就借机打量起叶蓉来：瓜子脸上细细的眉、修长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玲珑的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高山上的瀑布轻盈飘逸，直泻到腰际，活脱脱一个天上掉下的林妹妹。
　　徐驰在健峰背后站着有些失态，呆呆的眼睛都直了。叶蓉察觉到了，脸上微微泛红。
　　王慧暗暗把手绕到徐驰后背捶了他一下，徐驰才回过神来。
　　王慧这才跟叶蓉介绍起徐驰来：“这位是孙健峰的同事徐驰。”
　　“你穿大红衣服真是喜庆。”叶蓉笑眯眯地说，“幸会，幸会。”
　　徐驰说：“你穿黄衣服就该叫黄蓉。”
　　王慧朝徐驰瞪圆了眼睛：“净瞎说，还郭靖呢！”
　　“这位是？”健峰看了看叶蓉身后的紫色连衣裙，问道。
　　“我姓庞，叫庞素萍。”紫色连衣裙马上自我介绍起来，“素昧平生的素，萍水相逢的萍，是叶蓉的好朋友。”
　　庞素萍向健峰转过脸来，歪着头轻轻地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深情满满。健峰只觉得眼前一亮，觉得眼前这少女分明就是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中描写的直子：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歪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
　　健峰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喜欢上了素萍，他不由得对素萍多留意起来，口头上不住地称赞：“素萍这名字不错！”
　　素萍问：“怎么不错呀？”
　　“两个素昧平生的人恰好就象两叶浮萍。”健峰好象在跟小孩子讲故事一样说，“突然间被风给吹到一块儿来了。”
　　素萍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诗情画意，不过能被风吹拢也可能被吹散呀。”
　　健峰说：“坚决不能让它吹散。”
　　素萍看着健峰，两腮桃红，笑靥如花。
　　健峰如痴如醉，如坐春风。
　　“素萍在我们公司程控机房上班。”叶蓉高兴地介绍好朋友说，“近两年都评上了市公司系统的先进。”
　　健峰对素萍油然而生敬意，就象一粒种子悄悄然破土而出，正萌发嫩嫩的新芽。
　　王慧招呼大家坐下，几个人有一句无一句地聊起来。
　　不知怎么聊到了星座，才发现每个人的星座都不同：王慧是处女座，健峰是山羊座，徐驰是双子座，叶蓉是水瓶座，素萍是狮子座。
　　王慧盯着徐驰说：“我处女座好象跟双子座挺般配的。”
　　徐驰说：“双子座最适合的应该是水瓶座。”说得叶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慧用脚踹了徐驰脚后跟：“你不怕健峰收拾你啊！”
　　叶蓉向徐驰跨了一步说：“不怕，我支持徐驰。”
　　“别偏题了，今天健峰和叶蓉才是主角！”王慧马上把脸扭向一边说，“我们其他几个是不是出去走一走啊。”没有人响应她，王慧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健峰看着素萍说：“可能最不合适的就是山羊座和狮子座了，这狮子还不把山羊给吃了？”
　　素萍调皮地说：“那倒不一定，没准儿山羊还会占上风呢。”
　　“山羊座可不好啦。”叶蓉有板有眼地说，“最不浪漫，最没有情调。”
　　素萍不服气地说：“可也是最脚踏实地的啊。”
　　叶蓉说：“我们这里面最有个性的是素萍这狮子座，精力最充沛反应最快的是徐驰的双子座，最保守的是王慧的处女座，至于智商最高的嘛，哈哈，是我这处女座！”
　　王慧不舒服地说：“我可不保守。”
　　素萍问：“有没有配对最合适的星座？”
　　叶蓉说：“我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双子座和水瓶座最合适。”
　　素萍笑了，说：“你不就是在说你和徐驰嘛。”
　　叶蓉急忙辩解道：“书上真是这么说的。”
　　“那最不合适的星座呢？”王慧斜着眼睛问叶蓉。
　　叶蓉说：“刚才孙健峰不是说过吗，狮子会吃掉山羊的！”
　　健峰想抽烟，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烟灰缸，就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点燃了一支烟，把烟灰抖到了纸杯里。
　　“怎么，你要抽烟？”叶蓉有意见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王慧都没有告诉我！”
　　健峰连忙说对不起，把烟头掐灭在纸杯里。
　　王慧正要说话，素萍已经抢着说了：“男人哪有不抽烟的？”
　　没想到这话惹着了徐驰，他说：“本人就不抽烟，不喝酒。”
　　王慧冲徐驰发火了：“你装什么好人？”
　　叶蓉说：“徐驰好样的。”
　　素萍来了句：“男人不吃烟和酒，活着不如一条狗！”
　　“男人中的极品就是不烟不酒！”徐驰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可懂得欣赏的有几个？”
　　叶蓉笑了，王慧的脸气得发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形成了大小不一的金黄色格子，而健峰正好坐在这些格子边上。他走过去打开了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景色真好！“健峰俯瞰洒满金色阳光、红绿相映的小区提议，“出去走走吧。”
　　素萍首先赞成。
　　王慧一下子来气了说：“起先我说出去没人理，现在倒突发奇想，要去就你们山羊和狮子去！”
　　健峰忙说：“我也是说着玩的，我怎敢和狮子出去呀！”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狮子。”素萍看着健峰轻声说，“狮子也有温柔的时候。”
　　健峰笑道：“那是打瞌睡的时候吧！”这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今天主要是让健峰和叶蓉见见面，可我怎么觉得有点喧宾夺主呢？”王慧有点生气，“徐驰这个大灶神就不该来瞎掺和！”
　　徐驰争辩说：“我可是你让健峰押着来的。”
　　叶蓉说王慧就是太死板，都是年轻人聚一聚不是很好吗，再说谁和谁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健峰白色的衣领上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飘来一小团白色绒毛，他轻轻地摘下，再轻轻地放进了垃圾袋。
　　素萍无意间拿起摇控器把频道转到了本县的午间新闻：记者正在采访一个年轻男人。
　　叶蓉眼尖：“那男的不正是本县的首富夏亦非吗？这小子修钟表、卖钟表又修手机、卖
　　手机，听说最近把公司开到市里去了呢！”
　　徐驰补充道：“这牛人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听说还单身呢！”
　　“那准是太挑剔了，这种富人最好不要找，男人有钱就变坏嘛！”素萍看着屏幕上的夏亦非，“不过人倒是长得挺清秀的。”
　　素萍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几年以后她还会和这个有钱的男人发生过一段故事。
　　健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就说：“既然今天我是主角，那中午的饭局我包了。”
　　王慧翘着嘴说：“你们去吧，我不去！”
　　健峰问：“怎么不给老同学面子？”
　　王慧板着脸不说话。
　　素萍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你不去我们就象少了魂似的，多没意思。”
　　王慧说：“本来我就不是主角，跟着瞎闹的。”
　　素萍急得给健峰和徐驰递眼色。
　　徐驰终于说话了：“今天我是跟定健峰和王慧了。”
　　“废话！”健峰一巴掌打在徐驰肩上，“一个去一个不去，你到底跟着哪个？”
　　徐驰慢慢走到王慧面前，弓下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恭请王大美女赴约。”
　　王慧瞟了徐驰一眼：“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徐驰直起身把嘴巴凑到王慧耳朵旁：“姑奶奶你就给个面子吧，以后你要怎么着都行。”
　　王慧小声说：“那我可要象狐狸精那样缠着你不放啦。”
　　“求之不得！”
　　王慧终于露出了笑脸。
　　徐驰马上宣布去外面吃饭！
　　健峰提议吃火锅，他说：“热闹一点，我山羊座就吃羊肉火锅吧！”
　　众人拍起手来。素萍俏皮地说：“以后我请客可没有狮子火锅给你们吃喔！”又引来一阵暴笑。
　　健峰心想：那吃你不行吗？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大家来到了火锅店，戏称是“五鼠闹汤锅”。海吃牛饮，摆出一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驾势，频频举杯，觥筹交错。
　　素萍突然间想到了前一任男友黄勇：去年的这一段时间，她正和黄勇天天泡在咖啡厅里，她还记得黄勇讲了很多笑话，逗得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那段日子后没多久他们就分了手，黄勇一气之下离开了青乌到省城打工。
　　素萍心里念叨着：黄勇，你还好吗？

　　“想什么啊？”健峰见素萍走神了，关切地问。
　　“哦，没什么。”素萍回过神来，“可能是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我去买点药？”健峰急忙说。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不要再喝酒了。”
　　素萍低下头说了一声：“谢谢。”

　　气氛很好，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多话。
　　酒桌上说过的话很多人过后多半都会忘记掉。
　　但健峰不会忘记自己对素萍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对素萍讲：“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素萍笑着回应：“是用刀刻的吗？”
　　“是用心刻的。”

　　徐驰悄悄地在饭桌下拉住叶蓉的手，叶蓉脸红了，其他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散席时大家都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健峰叮嘱素萍要好好休息。
　　王慧借着酒劲拍着徐驰的肩膀说：“你看人家健峰多会关心人，你就不能学学？”
　　徐驰挡开王慧的手没有说话，他的眼光停留在叶蓉身上，而叶蓉也一直在注视着他。
　　波光流动，含情脉脉。
　　王慧吃醋了，招呼都不打，一个人气呼呼地跑远了。
　　素萍向大家告别了，健峰静静地看着她象一朵素净淡雅的紫罗兰在风中轻飏直到渐渐消失。他怅然若失地在饭店门口呆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