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丹》萧娘

7、灵魂眼 伊少岚回到

　　伊少岚回到关凌宇的卧室，就从裤兜里拿出那个半截的纸人研究，纸质很薄，摸起来有点涩，有点像熟宣。纸上没有任何花纹，看不出哪门哪派，只是，原本粘在纸人头部的半截头发却不见了。
　　肯定是装兜的时候太急给碰掉了。真可惜，只要有头发，就知道对方找的是谁了。
　　这种纸人叫做无影追踪术，只要在纸人身上粘上某一人的毛发、血液，再加上的咒语，无论天涯海角，定然可以准确无误找到此人。
　　这关宅里，到底是谁，值得有人动用无影追踪术呢？
　　关家两名少爷，还有表少爷萧自往，都是商界的名人，只要翻动几本财经杂志，想知道他们的踪迹，并不困难。因此，这纸人要找的，应该不是他们，而是宅子里某个默默无闻，甚至十分不起眼的家伙。
　　伊少岚刚到关宅不过二十四小时，人还认不全，实在说不好哪个比较可疑。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关凌宇走进来，走到伊少岚对面，坐下。
　　他专注地看着伊少岚，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有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感觉。伊少岚陡然发现，其实关凌宇和关云渡，很相像，特别是眼睛，清澈明亮，只是关云渡的更加冷酷凌厉。
　　“怎么了？”伊少岚奇怪地问。
　　“你刚才是不是和大哥一起？”
　　伊少岚点点头：“嗯，只是闲聊。”
　　“他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伊少岚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增温：“没……没有啦，只是闲聊。”
　　关凌宇怀疑地看着他的脸色：“真的？”
　　“真的。”
　　关凌宇嗤笑一声：“你还不适合说谎。”
　　伊少岚闻言，脸蛋更热，张口要辩白。关凌宇却摆摆手，示意他闭嘴：“不管怎样，我奉劝你离他远一点。你知不知道，他除了喜欢刁难我的情人，还喜欢勾引他们？”
　　伊少岚愕然：“你大哥他也是同……”
　　“他不是。他只负责勾引，不负责上床。我那些可怜的小白兔们一个个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离我而去，奔到他面前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块漂亮的石头。”他厌倦地皱皱眉头，接着说：“你知道我大哥有个完美机器人的绰号吗？当然，没有人敢当面这么称呼他，但这个绰号却是最适合他的名字。他从小聪明伶俐，成绩优异，早熟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为人处世无懈可击。所有人都喜欢他，父亲临终时曾欣慰地说：此生得云渡一子，泉下无忧矣。可怜他老人家死后，这个得意的儿子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葬礼一结束就奔赴美国出差。母亲还为他辩白，说什么有一种悲伤没有眼泪。哼，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有一丁点悲伤？”
　　“也许，你母亲说得对，他只是把感情隐藏太深了……”
　　关凌宇斜睨他一眼：“才见他两面，就要帮他说话了？”
　　伊少岚乖乖闭嘴。
　　关凌宇接着说：“他喜欢看电影，因为在他眼里，生活就是电影，电影就是生活。他自己就是一名优秀的演员，演得不亦乐乎。他就像一台高级的人工智能，极力模仿人类的行为感情，可是，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人类。因为他没有心。所以，我奉劝你，如果现在已经动了那么一点点心，赶快收回来，省得像我那些情人似的，落得心如死灰，可笑可悲。”
　　伊少岚不禁怔住——我对他，真的动了一点点心了吗？即使动，动的也只是欲望吧？可是，情和欲，本来就没有明显的界限呀。
　　“其实，”关凌宇慢吞吞地说，“我和他很像的，虽然可能没有他壮，可我技术很好哦。怎样？考虑一下吧？”
　　伊少岚惊讶地望着关凌宇。
　　关凌宇期待地望着伊少岚。
　　“考虑个头！”伊少岚大叫一声，转身走开了。

　　晚上八点半，伊少岚和关凌宇把院子和楼顶的檀香都换了新的，用罗盘测试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漏洞，这才背着背包，来到萧自往的住处。
　　钟念已经睡着了。萧自往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香烟，看见他们来了，轻轻地颔首。
　　伊少岚将尾戒拿给关凌宇：“关关把这个带上，如果感到刺痛，必然是结界除了问题，你按照罗盘的指针走，就可以找到漏洞所在，之后取我包里的檀香镇上就可以了。”
　　关凌宇接过东西，点点头。
　　伊少岚走到钟念床前，左手搓出一把排列成扇形的桃木牌，口中念道：“三魂守元，七魄归一，非我族类，莫入我心！”随手一甩，那把桃木牌竟然凌空飞起，在钟念上方一米处排列成一个圆形，悬停不动。
　　这是萧自往和关凌宇第一次看到真正显露形态的法术，不禁都睁大了眼睛，关凌宇小心翼翼地敲敲悬浮的木牌，萧自往则连自己嘴里的香烟坠地都没有觉察。
　　伊少岚也不去安慰他们受惊的心，径自从拿出一条黄丝线，把自己、萧自往和钟念的中指系成一串，然后示意萧自往和自己在钟念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严肃地看着萧自往，道：“萧先生，这次我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明白？”
　　萧自往罕见的没有反驳。
　　伊少岚于是接着说：“你见到钟先生后，一定要极尽温柔地劝他跟你会来，即便使用花言巧语也在所不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只准成功，不能失败。”
　　“还用你说？”萧自往冷笑。
　　伊少岚转向关凌宇：“关关，你一定要看好钟念，不要让他离开辟邪阵的范围。还有，一旦他有醒来的迹象，你就将我给你的那些黄符一条一条地贴在他额头。”
　　关凌宇笑笑：“放心。”
　　“好，我们开始行动。”伊少岚说，“请萧先生闭上眼睛，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睁开。”
　　不满伊少岚命令的语气，萧自往讥笑一声，但还是把眼睛闭好。只听耳畔伊少岚低呵：“开！”
　　萧自往立刻感觉到地板和沙发都被抽走，身体凌空坠落，心中不禁一阵惊慌，想要睁开眼看看怎么回事，忽听伊少岚的声音：“千万别睁眼！”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三千大世界间的时空夹缝，你一旦睁开眼就会迷失其中，再也回不去了。”
　　萧自往自诩平生无所畏惧，听到伊少岚的解说，却感到一阵阴森森的恐怖。
　　他们一直下坠，下坠，下坠了很久，久到萧自往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到地心了，才听伊少岚说：“睁开眼睛吧。”
　　萧自往睁开眼睛。映入眼睑的是一个奇怪的所在。他们悬浮在一个球体的中心，分不清东西南北。球体是黑色的，爬满紫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仿佛是活的，时粗时细地起伏，仿佛在呼吸。
　　伊少岚问：“觉不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萧自往点点头。此景令人感到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出到底何时何地见过。
　　伊少岚微微一笑，指指脚下，萧自往这才发现脚边悬浮着两只圆润的黑球，他低头细看时，惊讶地发现球体上竟然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这……是眼睛？”
　　“不错。”伊少岚道，“不过不是真正的眼，是灵魂眼。”
　　“可是，既然是眼睛，为什么会有两个瞳仁？”
　　“一个观心，一个观世。”
　　“每个人都是如此？”
　　“每个人都是如此。”
　　萧自往看着两只黑球，若有所思。
　　伊少岚淡淡一笑，手中捏了一个口诀，在身边的虚空中画了一个圆。那虚空中，便渐渐地浮现两面镜子。
　　伊少岚拍拍萧自往的肩膀，率先跨进右面的镜子里，仿佛跨进一个奇异的水帘一样，他毫不费力地溶进镜面，然后在镜子里冲着萧自往招手。

作者有话说

　　写得那么辛苦，却没有人安慰。朋友说我这篇太慢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