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结束与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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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
伊少岚和关凌宇站在梨锦苑中心的喷泉旁。
“不能明天走吗？”关凌宇语气淡淡地问，目光却写着留恋。
“钟先生已经吃下精血丹，身体很快就可以恢复，虽然精神仍然堪忧，但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靠萧先生和心理医生了。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公司那边的事又多，实在不能久留了。”伊少岚把包甩在背上，说。
两人似乎又恢复到初见时的生疏。
关凌宇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除了工作，我们就没有理由呆在一起了么？”
“当然有！”伊少岚微笑道，“我们是朋友。”
关凌宇的眼睛立刻亮了，拍拍伊少岚的肩：“等得就是这句话！说好了，以后我喊你出去玩，不许拒绝哦！”
伊少岚笑着点头。
这时，一辆黑色保时捷从院子的正门进来，像幽灵一样，转眼到了眼前。
“我大哥。”关凌宇低声说，“奇怪，平时下班没有这么早啊。”
这时，车门打开，一身灰色半长风衣的关云渡出来，看见他们俩，道：“哦，伊先生这是要走吗？怎么不多住几天？”
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然，透着一股清新干练的味道，伊少岚恍惚了一秒，才道：“嗯，工作太忙，不得不走呀。”
关云渡淡淡一笑：“那正好。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送伊先生一程——你稍等一下，我却拿一点东西。”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伊少岚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但听关凌宇冷哼道：“哼，霸道，谁稀罕你送？”不过面对伊少岚时，却道，“还是让他送你吧。这天气，挤公交太难熬了，既然有免费的享受提供，何乐而不为？而且你要走了，他也没必要再为难你。”
伊少岚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点问题，但最后还是点点头。伊少岚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园丁丁师傅慌慌忙忙地朝门外奔，便叫住他：“丁师傅，花架怎么样了？”
“哎呀，少爷，我昨天就问高教授了——没救了！这不，我昨天从植物市场又买了一株，现在送货的车就在门外停着哪，我得先验验货！”说着，风风火火地跑去了。
花架？伊少岚的神经立刻绷起来，问：“花架怎么了？”
“哦，”关凌宇漫不经心地说，“昨天丁师傅发现种在梨园中心的做花架的蔷薇死了。真是可惜，那株东西是我父亲小时候种下的，至今起码也有五十多年了。估计也不是什么病，是老死的，毕竟植物的寿命也是有限的。”
伊少岚想告诉他，五十多年对于一棵蔷薇来说，是很老了，但对于一个蔷薇精来说，还很年轻。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紧张地想：难道，是我给关云渡的那只纸燕子杀了她？可是，我那只燕子只是辟邪而已，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啊？那到底是谁杀了她呢？他不由地想起那根银钉。
“伊先生，”关云渡拿着一只公文包，走过来，“请上车吧。”
伊少岚从思考中惊醒：“好，谢谢，”转首向关凌宇说，“我走了，再见。”
“再见。”
关云渡先上了车，伊少岚低头打开车门，刚要进去，却被人猛地抱住，吃惊地抬眼，却被人紧紧地封住唇。
“唔……”
他被强吻了。吃惊地瞪着关凌宇的脸，他死命地闭着嘴唇，幸好关凌宇也没有侵入的企图，只是嘴唇摩挲嘴唇。
吻毕，关凌宇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在耳畔轻语：“这才是情侣分别时的样子——我们的戏还没演完呢。”
伊少岚这才压下惊愕和怒气，脸颊红扑扑地上车了，再看窗外的关凌宇，哪有一点演戏的样子，分明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车子驶出院子，果见门口停着一辆小卡车，丁师傅在和两个工人模样的人说话。不过，在场的，还有一个令伊少岚吃惊的身影，白衬衫和几乎遮住整个脸的刘海，似乎能够透视车子看到自己，对方举起一只手摇摆，道别的姿势。
“在看什么？”驾驶座上的关云渡问。
“没什么。”伊少岚改变一下坐姿，又道：“听说宅子中央的花架死了？”
“是么？”关云渡的声音透着适度的惊异。“怎么会？”
“听关关说，是活了太久，老死的。”
“也许。”关云渡笑道，“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平时宅子里的内务，大都是小宇在打理，你若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关先生工作很忙哦？”
“嗯，是啊。后天又要出差。不过忙不可怕，倒是压力太大，令人有点吃不消。”
“听起来好辛苦。”伊少岚惭愧地说，“你这么辛苦，还要送我，实在太麻烦你了。”
关云渡淡淡一笑：“也不是送你，我正好要去那个方向拜访一位老朋友，顺便捎上你。不然，家里有司机，我干嘛不让他去送你？”
“关先生自己开车也很辛苦，为什么不带上司机呢？”
“我喜欢开车。而且路程不远，适当的驾驶也是一种娱乐。”关云渡说着，透过车顶的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坐到前面来，这样说话，感觉非常隔膜。”
“好啊。”
于是，关云渡把车子停在路边，伊少岚从后座换到前座上。感觉果然不一样的，关云渡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伊少岚有点后悔换座位。
他不自然地缩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眼睛看着前方，和关云渡说话时时也不看对方，关云渡不说话了，他反倒开始偷眼打量人家。伊少岚很厌恶自己的这种行为，简直像自作多情的花痴一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三遍没出息之后，他的眼睛又落在关云渡身上——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简直像女孩子一样，鼻梁很挺，从两眉之间就开始拢起，谈后慢慢放高，放宽——尺度放得掐到好处，唇边有一些淡淡的胡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嘴唇也漂亮，厚一点就显得女像，薄一点就显得无情，下巴呢，很有力，他的脸型本来就是标准的帅哥脸型，下巴更是脸型的点睛之笔。至于耳朵，十分福像，耳垂丰厚，但又不显得肥大，头发剪得得层次分明，干净利落，看得出他今天早晨出门时应该是用发胶把发丝向后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但是现在，发胶的威力已经丧失大半，刘海细碎地落在眉上，透出一点淡淡的稚气……
但就在这时，关云渡突然转过脸来。伊少岚做贼心虚，吓得跳起来，接过——砰！
一声闷响之后，伊少岚捂着头，慢慢地弓下身子。
关云渡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伊少岚闷闷地说着，摆摆手，“我没事。”
“真的没事？”关云渡说着，放慢车速，“后备箱里有急救药品……。”
伊少岚抬起头，脸像猴屁股一样，道：“我没事，真的——放点音乐吧。”
关云渡于是拉出车载电脑，随手点了一首歌，一阵宁谧的前奏之后，低沉的男声合唱响起：
“If you miss the train I a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And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s blow
a hundred miles……”
“这是什么歌？很好听。”伊少岚问。
“500miles, Four brothers’.”
真的很好听。低沉，舒缓，忧伤中又藏着欢快与奋进。伊少岚闭上眼睛，车子在平稳地前进，音乐恰倒好处，身边人淡淡的男性麝香，营造出一个安全宁静的空间。有点想睡，伊少岚想告诉关云渡：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可是又怕打破这种舒适的状态，嘴唇翕动了一下，便放弃了，径自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香甜。
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停了，关云渡却不在，窗外华灯初上，伊少岚呆呆看了好久，才发现车子停在一座豪华饭店的门口。
咦，这不是市北区的满园春饭店吗？怎么会在这里？关云渡呢？
正想着，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饭店里出来，不是关云渡是谁？他身边跟了两三个男人，走下台阶后，他与那些男人一一握手道别，脸上挂着恰当的笑意。
然后，他摆摆手，向车子走过来，打开车门，看着伊少岚笑道：“醒了。”
伊少岚点点头。
“对不起，我看你睡得香，就先把自己的那点小事给办了，”他一边说，一边系上安全带，“根据小宇给我的地址，你家应该距这里不远，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们去吃晚饭，如何？”
伊少岚一怔：“刚才，你和朋友没有吃吗？”
“生意的事情，而且对方急着上飞机，哪里有时间吃饭？我很少来市北，你就推荐几个吃家常菜的地方吧。”关云渡随意地说。
和关家大少爷一起去吃饭？呃，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自从见这个人第一面开始，自己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好感，经过“花架事件”之后，这种好感就变得相当不单纯，从男人对男人的欣赏，变成了一种不好启齿的欲望。乾异公司里多是奇人异士，搞同的不少，他对这个也没有太大的心理障碍。只是，他不能确定，这种欲望，会不会只是受刺激画面影响而产生的一时的错觉？而且，即便不是错觉，自己如果继续下去，关大少会接受吗？根据关凌宇对他大哥的描述，答案是：不会。既然没有结果，为何还要继续呢？关家只是自己的一家客户而已，现在生意做完了，人也就该散了，自己如此在意关家兄弟，实在不符合他一向的原则。
“嗯……其实，我晚上约了一个朋友。”
关云渡的眼神明显因失望暗淡下来，伊少岚心里有些不忍，道：“还有些时间，要不我介绍一家旅馆给你，先把住的地方安排妥当？”
关云渡不吭声，只是开车。
生气了？伊少岚心想：也难怪，人家百忙之余，辛辛苦苦驾车一个小时把自己送过来，自己却连顿饭都不肯陪人吃，实在说不过去。要不，朋友约会的借口，就丢掉吧。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吃个饭吗，有什么扭扭捏捏的？想到这里，就开始思索怎样把刚才那个借口给抹去，这时，却听关云渡说：“其实有件很丢脸的事情，需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束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