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丹》萧娘

11、春心弦动 生气了？伊

　　生气了？伊少岚心想：也难怪，人家百忙之余，辛辛苦苦驾车一个小时把自己送过来，自己却连顿饭都不肯陪人吃，实在说不过去。要不，朋友约会的借口，就丢掉吧。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吃个饭吗，有什么扭扭捏捏的？想到这里，就开始思索怎样把刚才那个借口给抹去，这时，却听关云渡说：“其实有件很丢脸的事情，需要告诉你。”
　　“啊？”
　　“由于平时出来都有司机或者秘书跟着，我身上向来不带钱和信用卡的，就是和女人约会，结账也不用我动手，所以，我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今天，也是如此——我身上分文没有。”
　　“啊？！”
　　“也就是说，我今天不但晚饭没有着落，住处也是问题。不过，也没什么，顶多待会再开车回去，虽然很晚了，但路况很好，应该没问题。”关云渡说道。
　　伊少岚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听见自己说：“要不，我借点钱给你？”
　　关云渡微笑：“好啊，回去后我把钱打给你。我这辈子第一次向人借吃饭的钱呢。”
　　伊少岚取出钱包，想到他大少爷的身份，便抽出十张百元大钞，道：“一千，够不够？”
　　关云渡不接，淡笑道：“还有吗？起码要一万块才能帮我渡过今晚。”
　　伊少岚吓了一跳：“一万，你住皇宫啊？”
　　“我不住皇宫，顶多总统套房而已，而且，你知道，我这辆车很贵的，我怕放在级别低的酒店不安全。还有，我要吃饭。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要买整套新的，明天才敢出门。我是个正常男人，说不定会要一些特殊服务……”
　　“我借钱给你不是让你去□□的！”伊少岚低吼着打断他的话，然后，在关云渡惊讶的目光中，无地自容。
　　拜托，我干嘛在听“特殊服务”时反应那么强烈？他会不会感觉到什么？真他妈的见鬼！
　　“那个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住档次低一点的地方，不要那么奢侈……”他嗫喏着，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关云渡低笑：“可以。”
　　伊少岚惊喜地抬眼，关云渡冲他绽出一个可以迷死一头大象的笑容，然后，停下车子：“这里就可以，连一千块都不用花。”
　　伊少岚望着眼前的两层小楼，呆住——这不是自己家吗？

　　关云渡吧车子停好，便施施然地走向房门，转过身，向傻站在车边的伊少岚招招手。
　　伊少岚此刻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心里不停地翻腾着：他为什么要来我家？为什我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发现伊少岚还是站着不动，关云渡好脾气地又走回来，抓住他的胳膊往前拽，不料却听伊少岚低呼一声：“啊……”
　　关云渡连忙停住，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怎么了？拉痛哪里了？”
　　“没……没什么！”伊少岚连忙说着，抽出自己手臂。上天啊，他才不要告诉关云渡刚才是怎么了。就在他碰到自己胳膊的那一刹，电流像筷子一般，顺着胳膊的血管抵达心脏，而后穿过腹部的中线，到达那里，又痛又甜。
　　怕关云渡看出自己的异常，他快步走在前面，打开房门，开灯，道：“请进。我先去洗手间一趟，你随便看一看吧。客房在楼上，有两间，你可以随便选一间。”
　　“好，谢谢。”关云渡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伊少岚打开卫生间的门，钻进去，撸起袖子，只见自己的右臂之上，竟然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从肘部直达中指的指尖。
　　这条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伊少岚疑惑地想着，用指尖碰了一下，酥酥麻麻又痛又痒的感觉泛开来，勾起小腹一阵翻腾的甜腻与温热。
　　好诡异。好像一种蛊。
　　想起蛊这个词，伊少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生平最讨厌虫子，尤其是可以控制人类精神的虫子，一想到现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正藏着一条蠕动肥硕的虫子，他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给解剖了。颤抖着拿起手机，拨下一个号码：“喂……”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小岚，听说你被派去关氏了？关家的那两个大少爷听说都是一流一的大帅哥，你有没有拍照片回来啊……”
　　“魏素素，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死了？”伊少岚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哎呀，真的？”魏素素小声说，“你可千万别。否则经理一定会伤心的，他还没有得到你的身体，我们可不像看到有人奸尸……”
　　“停！”伊少岚赶快开始自己的话题，否则只能任魏素素这个女人唠叨YY到天亮，“我有个朋友，胳膊上出现了一根红线，从肘部到中指的指尖，触摸有酥麻的感觉，是不是中了什么蛊？”
　　“一根红线？”魏素素惊异地说，然后，电话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你等一会儿啊。”
　　伊少岚擎着电话耐心地等，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
　　伊少岚打开门，只见关云渡站在门外，微笑着说：“我饿了。你冰箱里没有吃的东西。”
　　“不会呀，”伊少岚道，“我走之前，冰箱里还有两只鸡，一些鸡蛋和橄榄……”说到一半，他闭了嘴，因为他想起那些东西都是生食，而关大少爷绝对不会做饭，于是歉意地道：“对不起，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做饭。”
　　“谢谢。”关云渡颔首，却盯着伊少岚的脸，并不离开。
　　伊少岚有点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关云渡神秘地笑笑：“你应该去照照镜子。”
　　伊少岚立刻转过身，把脸凑到镜子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镜子中的那个年轻人难道是自己吗？
　　五官和脸型当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毛漆黑柔媚，剪水双眸扑朔迷离，眼角一抹淡红，脸颊两片红霞，嘴唇饱满红艳，仿佛渴求别人的亲吻，下巴尖尖，似乎荏弱不禁爱怜……镜子里哪里是一代好青年伊少岚，分明是春情荡漾的一只小鸭子。
　　“怎么会这样？”伊少岚惊叫道，转过身，只见关云渡依然神秘地冲着他笑。这时，电话里传来魏素素的大叫：“小岚，你在吗？”
　　“在，查出来了吗？”
　　“我翻了很多关于蛊虫的资料，都没有发现这种东西，后来在一本介绍妖毒的书上看到了。”
　　“妖毒？”
　　“对，上面说，这叫‘春弦’，是一些修炼采阴补阳术的妖怪，留在目标人身上的标记。也就是说，是一种记号，无论此人走到哪里，妖怪都会跟着记号找到。此外，这种记号本身有催情的作用，月圆之夜达到顶峰，届时有‘春弦’的人就会□□焚身，任妖怪胡作非为。”
　　“那怎么破解？”
　　“‘春弦’的效力一般只有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就会自动消解，如果想快点摆脱痛苦，就要每天吃一种丹丸，可以抑制发作，缩短到七日之内消解。配方我已经找到，待会儿发到你的邮箱里。”
　　“好，谢谢。”
　　“客气什么？对了，关家两位少爷的照片……”
　　伊少岚干脆地挂掉电话，然后，就开始想：哪个不要命的妖怪，竟敢在术士头上下记号？
　　想着想着，眼前陡然灵光一闪：

　　“萧自往”抓住伊少岚的手臂，轻轻抚摸。伊少岚顿觉得鸡皮疙瘩直冒，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却笑道：“多谢，但何必动手动脚。”
　　“萧自往”嗤笑：“呵，看来你非龙阳好者，而且，很有洁癖。这样的话，可供选择的人就很少了，也就人间处女可以用一用。”

　　原来是魇魔那个王八蛋。本来他还怜悯它百年修为一夕毁，现在真是感激那个用银钉戳死它的人！
　　愤愤地想着，一边向外走去，此刻才发现，关云渡仍站在洗手间的门边，笑着看着他。不过，此刻的笑容不是先前那种神秘的笑，而是兴味十足的笑。
　　——他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你……笑什么？”他心虚地问。
　　关云渡只是笑，不说话，然后转身踱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