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好轮回[灵异]》卡力鱼蛋

3、第三球

　　季丰年趁着大课间休息，跑到教学楼休息区平台那边点了根烟抽。

　　那其实也不是什么香烟，烟纸里头塞得都是灵根草穗。他昨晚使用聚鬼符消耗太多灵力，现在他在学校里搞不到道盟十全大补汤，就只能靠狂抽灵根草来暂时补补身子。

　　只是他烟还没抽上几口，另一边又有事发生了。

　　从他这个角度抬头往上看，正巧能看见对面教学楼天台上有个女生正翻出栏杆作势要跳楼，不过她后面又有几双手伸出，死死拽住了她。

　　季丰年赶紧回办公室喊了几个男老师上去帮忙，他自己则趁人群在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往另一座教学楼跑去。

　　他看到女生身上缠绕了一圈黑线，而那黑线的源头直指西座教学楼五楼楼道的窗户里，看样子已经有脏东西在白天里闯进来了。

　　季丰年偷偷捏了个小纸人替自己去天台帮忙后，则急忙狂奔向黑线的源头。

　　***
　　西座教学楼楼道里，一位长发齐刘海少女坐在高窗的窗台上，身后吹过的凉风将她的长发掀得飞扬，一双长腿掩在中裙里，斜斜地搭靠在墙上，不过她面色有些苍白，连着身上的白衬衣也染了不规则的赤赫色，若是有人路过遇到坐在两米多高的窗台上的少女，倒是会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

　　“你又骗我了。”少女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转角平台上站着的少年，她声线偏冷，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怨念。

　　少年原先扎起的长发此刻都披散下来，落下的青丝将他清秀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柔气，不过可惜那眼神和气质过于清冷，把那本应我见犹怜的美人变成了雪域里的寒冰。

　　“我已经履行约定把她带过去了。”少年抬头看着女生，眼里的寒意深了几分。

　　“呵，你是买一送一吗，江元初？”少女勾起一侧嘴角冷笑道，“你还把那个道士引来了。”

　　“你也撒谎了。”少年还是一成不变的表情，“它的力量变强了。”

　　昨天季丰年在四楼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突然剧增数量的小鬼也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他昨晚计划借用女生的气息把那小鬼引出来，然后让小鬼和季丰年碰上，由季丰年解决了那个麻烦，但是他没想到这其中居然会有变数。

　　“那是当然。”少女眉眼飞上得意神色，“我们还不能死，死了谁给你情报？”

　　少年冷着脸：“纠正一下，你们已经死了。”

　　少女听后瘪下嘴，抬手绕起发梢，她的手指上缠着一圈黑线，而黑线的另一端延伸到窗外。

　　“这是一个小小惩罚。”少女绕着头发，“我只要手一扯，她就能从天台上跳下来，你去把她魂魄回收带到老楼里给我。”

　　她能出入校园，但是没有引魂的能力，这种事只能让他们这些道士来做。

　　“我会把她带到老楼里。”少年面上说着，手里偷偷捏诀，“灵魂没有感情，对你来说，不是活人更好玩吗？”

　　“对啊，活人更好。”少女笑起来，“我还记得李悦当时那种怕得要死的样子，看着真令人开心啊。”

　　少年没回话，但是少女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她抬起手，对着江元初伸出手指，手指上绕的黑线垂断在半空中，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撕扯断了。

　　“江元初，你的实力到底是多少？”少女歪下脑袋看他，上次和他相遇就被他打成重伤，要不是提前去了他想找的那个宝地，她现在决不能恢复得这么快，哪还敢有勇气和这家伙见面。

　　少年没搭理她，反而转过身面对楼下一层的消防门，而少女也是同时感受到什么，瞬间就往后一倒，翻下窗户，消失得无影无踪。

　　***
　　季丰年快跑到楼道的时候，从悬空的走廊外头看到连接到此处的黑线不见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跑进来看看情况。

　　他走进楼道之后，抬头看向楼上拐角的平台，视线从墙上的高窗下移，出乎意料地看到平台上还站着一名学生。

　　那本应出现在窗户下的黑线源头如今消失得一干二净，眼中见到的只有那因为背光看不见面孔的纤瘦身影和披散下来被风吹起的飘扬长发。

　　季丰年深吸一口气，然后朝上面那人喊道：“同学你哪个班的？头发居然不扎起来，我要扣你们班仪容仪表的分。”

　　楼上拐角站着的学生垂眼看他，浑身带起了一股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息。

　　“季老师。”少年声音清朗，像清泉朗月，光是听着那声音就让人觉得舒服，想要多加亲近，可下一秒视线撞上的那张冷脸立马就会让人打消念头，没胆子接近。

　　季丰年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眉头不由得皱起，“是你？刚刚上课铃响了，怎么还不去上课，待在这里干什么？”

　　他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伴着折磨人的上课铃声作背景音乐。

　　“发绳被抢了，我追过来找。”熟识的长发男生边说着边走下楼梯，最后停在离他只有几级阶梯的地方。

　　他本就比季丰年高了，现在又加高几级楼梯的高度，让季丰年脖子仰的更加费力。

　　“那你找到了没有？”季丰年顿了顿，原本有些冲的语气缓了几分，“找到了就快回教室去。”

　　男生垂下眼，长长睫毛盖下来给眼里拢上一层氤氲，“嗯。”

　　他说完抬起手把散下来的长发低扎起来，而季丰年注意到他扎头发的东西是条红色编绳。

　　少年见季丰年一直盯着他，视线又淡淡从他身上扫过，“季老师，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季丰年听后，以为这小子是记住他昨晚佯说好像被鬼吓到的事，于是他借用了人间世一惯唬人的说话，“世上本无鬼，只是人作怪。”

　　这话对于不信鬼神的人来说，更是肯定了鬼神不存在，可是在天师眼里，这话也没错，如果没有人心作坏，哪有那么多魂魄留存怨念不愿轮回化作恶鬼？

　　***
　　等季丰年走回办公室，隔壁桌的吴老师刚好也抬头看过来。

　　季丰年一和吴老师对视就想起了什么，“对了，吴老师咱们班那个张淼淼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刚刚在天台闹跳楼的学生。

　　在回来的路上他刷了会儿微信群，看微信群里的老师说，闹着要跳楼的是1班的张淼淼，现在已经从天台拉下来送医院去了。

　　“不清楚，等会儿随行老师回来就有消息了。”吴老师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这学生一闹，现在班上都乱得很，谁都没法安心上课了。”

　　季丰年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打算坐下去开始办公，隔壁的吴老师又喊住了他。

　　吴老师想起什么，“对了小季，等会儿午休的时候我安排几个学生给你，这不发生了这事儿都要做个心理辅导嘛，我一个人搞起来浪费时间。”

　　“哦好的。”季丰年没有回绝，他之前有次出任务倒是出演过个心理咨询室的实习助理。

　　***
　　季丰年把需要做咨询的学生带到办公室后面的空中花园里集体闲聊。

　　吴老师分配给他的学生都是些受影响比较小的，而那些当时就和张淼淼待在一起、目睹了张淼淼奔向天台全过程的女生们自然是交给专业的心理医生疏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季丰年面带温和笑容看着身边这位和他一对一的女生。

　　“嗯，还好。”女生低着头，推了推眼镜。

　　“嘛，现在是高三了，学习任务多了，学习压力大老师也是能够理解，但要是有什么焦虑、失眠的问题，自我调节的同时也是要及时和老师反映沟通。”季丰年想了想，又问道，“知道咱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在哪儿吗？”

　　“嗯，知道。不过老师，”女生突然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张淼淼真的是因为学习压力大的问题吗？”

　　之前张淼淼的事情发生之后，吴老师就特地在她上课前十分钟向学生解释了张淼淼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而崩溃的。

　　季丰年点点头，“嗯对，怎么了？”

　　“不应该呀，”女生低声呢喃着，“换做是我，开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有压力呐……”

　　季丰年听到她这话，不由得皱起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女生迟疑了下，但她又想到昨晚季丰年也在场，便又大起胆子说道，“老师你昨晚也看到了吧，张淼淼都告白成功了，今天哪会崩溃呀。她们都说、都说是徐媛李悦她们在找张淼淼做伴。”

　　女生口中的徐媛李悦是之前枉死的两位女生，徐媛是第一个，李悦是第二个。

　　“这、什么意思？”季丰年在话语间故意顿了顿，十足一副刚出校园涉世不深的年轻教师模样。

　　女生意识到自己有些说多了，可是撞上季丰年疑惑又柔和的目光后，她还是咬了咬唇开口说道：“老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听说当时李悦出事那一晚，有人看到她半夜走出宿舍，问她去哪，她说去、去找徐媛！后来今天张淼淼出事，当时和她呆一块儿的同学都说她是边发疯喊‘我对不起徐媛’边跑走的。”

　　季丰年问：“她们三个很熟吗？”

　　女生点点头：“嗯，我看起来是，徐媛、张淼淼和李悦她们三个玩得很好，不过是以徐媛为中心，徐媛想要什么，张淼淼和李悦都会让给她那种。”

　　季丰年又想了想：“那，为什么张淼淼要说她对不起徐媛呢？”

　　女生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徐媛也喜欢江元初，现在张淼淼告白成功了，大家都说是在地下的徐媛不甘心，要她把江元初还回来。”

　　季丰年听后，差点就想回一句，那她干嘛不直接把江元初拉过去？

　　季丰年忍住心里的吐槽，改口问道：“你说的江元初是班上那个留长发的男生？”

　　既然他昨晚看到的告白的女生是张淼淼，那么那个他认识的长发男生就叫江元初了？

　　女生点了点头，“嗯对。”

　　“这样啊。对了，”季丰年又想到什么，“你有听过老宿舍楼午夜有小女孩玩皮球的鬼故事吗？”

　　女生听后摇了摇头，“没听过。”

　　季丰年这下难得皱起眉，“老楼不是闹鬼吗？”

　　“是说闹鬼，可是是说，”女生顿了顿，“说徐媛的冤魂在那楼里闹。”

　　季丰年听后不由得纳闷起来，那江元初又是从哪里听到红皮球的故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同学，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你当故事听听就好，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人死后都是化为分解物的，脑电波也一起消失了，不会有什么超意识东西存在的，知道吗？张淼淼她就是学习压力太大，再加上对徐媛的死感触太深了，一下子有些错乱了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为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着想，季丰年决定要把女生拉回正道来。

　　女生怯生生地点点头，“老师，我不会乱想的。”

　　“行吧，”季丰年长叹一口气，打开手里的花名册，目光一扫就正好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同学，麻烦你去把江元初叫过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