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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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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老宿舍楼去教室的路上,那个留长发、长相别致的男生走在季丰年身边,他倒是自打被叫去找季丰年之后就一直跟着季丰年,他似乎担心自己两手空空回去没带季丰年,会被吴老师责怪。
季丰年也没介意,毕竟他把所有危险工具都藏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担心会让学生起疑。
“同学,你哪个班的?”季丰年嫌路上太过安静,随口起了个话题。
男生:“1班。”
“1班?”季丰年愣了愣,“我今儿怎么没在班上见到你?”
他这么引人注目的学生,季丰年没理由会注意不到。
“我起晚了,上午没去上课。”男生语气平常,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常事。
“是吗?”季丰年讪笑一声,他也不知道能接什么。
接着话题停止,两人无话,气氛又变回先前的静谧。
等到了教室,季丰年赶紧去给班主任吴老师赔罪,他忙活宿舍里头的事给忙忘了晚自习的事情,而且还耽误了一学生宝贵的学习时间。
吴老师倒是摆摆手说没事,她当时也是班上有事走不开,就随手抓了个学生过去喊他。现在既然季丰年来了,吴老师也就交待了几句就把班级交给他了。
晚自习的时候倒是风平浪静,一派正常,不过晚自习之后,等老师们一走,班上瞬间就沸腾起来了。季丰年要不是忘了拿讲台上的教案,不然肯定会错过这场热闹。
也许是念在年龄相仿的份上,班上的学生见到他在教室里反倒没避讳他,还十分热情地和他解释现在正发生了什么。
从学生那激动地无语伦次的话和他眼前所见的一群人之中,季丰年倒是了解了现在什么情况。
一名短发齐刘海的高个子女生走到窗边最后一排的座位前,她和她身后一群看热闹的学生硬是把想要收拾回宿舍的男生给堵在座位上,看这样子,不是找茬就是告白。
“江元初,我喜欢你,你可以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吗?”女生低着头,在身后朋友小声地加油声中,红着脸一口气都把话说完了。
还抱着个书包的长发男生看了女生一眼,最后动了动嘴角,顶着他那张漂亮脸蛋面无表情道:“好啊,试试吧。”
他话一出口,班上瞬间迸出一通欢呼,每个学生就好像自己告白成功一样,开心的比本人还开心,季丰年身边还有个学生甚至还想抱住他,要不是及时认清那是实习老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丰年倒是没介意,拿着教案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胳膊之后就走出教室了。
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尴尬症发作,他绝对不要作为当事人经历这种场景,要是真发生这事,他绝对二话不说就转身翻窗跳下去,虽然这样对于告白的人来说是更惨。这么想想,也是幸好那两个人两情相悦。
啊,年轻真好。季丰年抬头看着天上半个月亮感慨着。
***
回到宿舍后,季丰年打算上四楼碰碰运气,他也不知道今天那学生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不过那学生说的东西倒和任务简介上描述的相像。
如果说这栋楼里的恶鬼是个爱拿人头当皮球踢的小屁孩,那一切就联系起来了,之前那两个小姑娘消失的头就是被拿去当皮球玩了。
季丰年拿着引魂香走上四楼,他这次没给引魂香标主儿了,他一面也想看看能不能遇上之前遇上的那个陪葬小鬼,如果能再遇上就当然好,凭他的手段也是能从那小鬼口中套出点话来。
只是这次,季丰年手里头夹着引魂香晃了一个多时辰了,一点异象都没遇到,这处空间就只有他一人像个傻子一样唱独角戏。
季丰年眼看着他手里的引魂香也快烧完了,他自己眼皮可开始禁不住打起架来,于是他准备等这根烧完了就打道回府,毕竟他觉得自己不能第一天刚来就把宿舍楼给炸了。
“咕咚——”
就在季丰年灭了引魂香要离开四楼的时候,他身后传来物体滚动的声音。
那绝对不是皮球,是硬质不规则圆球体在地上滚动发出的声响,而那东西最后是在碰到了季丰年的后脚跟之后才停了下来。
季丰年早已了然那是什么,是头骨,那东西一碰到他后脚跟,那股异样的撞击感让他后背立马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咯咯咯。”
银铃般的诡异笑声在他身后响起,连着一起的还有清脆的铃铛声。
“呀,我的球掉了,叔叔你可以帮我捡起来吗?”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不像是会发出刚刚那种诡异的笑声。
季丰年边心里骂着叔叔个屁明明是哥哥啊,边转身回头去看后面的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那小女孩长得倒是脸白唇红头发黑,简直比白雪公主还白雪公主,也就一个白脸红唇死人样。它身上穿着件红色小洋裙,不过季丰年严重怀疑那裙子原本是白的,被血给染成了红色,毕竟有几处染色是喷射状的。
值得注意的是,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头,那是个中分短发的女生,她的表情还是临死前的惊恐状,季丰年认得那张脸,那原本属于照片里那笑靥如花的少女。
季丰年低头看向脚边白骨化的脑袋,扬了扬眉,嘴角一勾倒是笑得痞气,“叫哥哥就给你。”
“小哥哥,可以把球捡给我吗?”小女孩对他甜甜一笑,鲜红的两片唇瓣上下一咧,露出嘴里一排瓷白小细尖牙。
“好咧,接着啊。”季丰年应了她一声,抬脚就是把那骷髅头用力踢到它那边。
小女孩低头看着滚到它脚边的骷髅头,细柳眉皱了皱,语气里有了小姑娘惯有的哭腔,“不是这个球。球还在叔叔你那里。”
季丰年抽了抽嘴角,哟呵,合着不满它心意又得叫回叔叔啊?
“叔叔这儿没球。”季丰年说着指向它怀里的头,“你那儿不还有一个吗?你就玩那备用的呗。”
“这个坏掉了。”小女孩歪了歪脑袋,骨头关节发出喀吱喀吱的清响。
“咱不没球吗?踢什么呢?”季丰年脸上面带微笑,一副十足有耐心和她耗下去的样子,可手里却悄悄捏起了火咒,也不知道这小鬼禁不禁烧。
这次大概是季丰年的话终于对上了台词,小女孩歪下的脑袋又慢慢正回原位,“叔叔你带了呀,那个,圆圆的球。”
它边说着,边抬手指着季丰年的脑袋在半空中画圈。
季丰年听着这个糟糕的台词,想笑又得憋着笑,“那不如踢你的,你的比较圆。”
“我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疑惑,思考许久后摇了摇头,“我没有球。”
季丰年动了动嘴,刚还想要说什么,这时后脚跟又碰到了一样东西,准确来说是从远处滚来的硬块撞到他的后脚跟。
“咦,叔叔,你可以帮我捡下球吗?”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声,这不同与软糯儿童音,这次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被人掐着声带说话一样。
季丰年听到这话就是一阵头大,有句话说得好,千万别把后背朝向不明物体。他不知道他这次回头,另一边的小鬼会怎么搞他。
季丰年斜眼扫了一下身侧,他旁边就是围栏,还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可是,那两个女孩是怎么坠楼的?她们应该不会像他一样的想法,总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逼着她们往下跳。
他正思考的时候,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骷髅头朝他滚来,但好像滚不到他身前,全都堵在他背后,他能感觉到堆积的骷髅头已经快到膝盖高度了,一个又一个撞来也是撞得他两腿发麻。
“叔叔,我的球掉了,可以帮我捡起来吗?”一阵声音在身后响起,各色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听起来像是巨大的3D环绕效果。
季丰年这下倒是搞懂了有什么恐怖的了,他觉得他现在要是不跑,后面那一堆东西就要爬到他身上压死他了。
他回头往走廊上看了一眼,那场景就和他预想的一样——草他妈的连鬼现在都能有丝分裂了。
无数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站在他身后,鲜红的双唇勾起一样的弧度,它们带着同样的诡异笑容望着他跳下去,而每个小女孩怀里都抱着一个头,每个头都不一样,有的惊恐,有的安详,有的在哭泣,有的洋溢甜蜜笑容。
季丰年眉头一皱,拔腿就往围栏上跑,翻出围栏的那一刹那,手里的捏好的火咒刚好使出,但是真火碰到那些头骨和小鬼时,只是炸了一秒火光就无了声息。
草。
看到法术失效,季丰年骂了一句之后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他已经跳出楼了。
在跳下楼的那一瞬间,季丰年两指间捏起一张黄符纸,“临兵斗阵、聚!”
念完口诀之后,他借力一挥,黄符纸落在地上的同时他也差不多坠地,但他跳下来后倒是毫发无伤,还能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上的灰。
他方才借用聚鬼符的力量,让众鬼为他作了个缓冲,不过这符贵的很,不仅伤财,还伤身体,他明天肯定得去喝碗十全大补汤。
如果,他还有明天的话。
季丰年抬头往四楼看去,原本站他身后的一群复制粘贴小鬼现在全都趴了一排站在围栏墙后面低头看他,它们脸上还是不约而同地带着诡异笑容,也许下一秒,一个接着一个就从楼上跳下来找他玩皮球。
季丰年觉得一对一他还有点把握,可是面对这一群不知实力、还能把真火给吞了的小鬼,他觉得脑壳疼。
“妈的,叔叔今天就陪你们玩玩。”季丰年气得爆了句粗,他手里捏起雷符,雷火不行,天雷总能把这一堆东西炸得灰飞烟灭吧?不过,凭空引雷之后他大概也得去天山了,一是躲楼塌的债,二是躲天劫。
“临、兵、斗……”
“季老师。”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而这声音打断了他的口诀,让他没念完口诀,体内气涌胸口,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禁不住力量冲击,季丰年偏过头一口老血吐出来。
季丰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妈的,他没被那群小鬼伤到,反倒被平凡人给间接害得吐血。
“季老师,你怎么了?”来人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着。
季丰年觉得他幸好没过来,不然发现他的异样那可就说不清了。
“没什么。”季丰年摆了摆手,“我大半夜的自己吓自己,以为闹鬼了,就跑出楼了。”
因为刚刚气急攻心导致内伤,现在季丰年一脸惨白,连话音里都带着抖,好像事实就如他刚刚说的那样。
季丰年说罢,岔开这个话题,皱起眉一脸狐疑地看着来人,“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这里?”
来人是今天被吴老师叫来喊他去上晚自习的高个子长发男生。
“我和我女朋友刚翻墙回学校,不过她一回来就疯了一样往这边跑,然后我就追过来。”男生站得远远的,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季丰年听着这说话跟机器人一样的小子说出“我女朋友”这几个字怎么就觉得怪异呢?
“你、你女朋友她跑进楼里?”他也顾不得追究这俩学生夜归学校了。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了。”男生说起话来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巴在动。
季丰年一般管这种面瘫叫做“棺材脸”,不过他对这男孩子例外地加多了一个词,漂亮的棺材脸。
季丰年抬头又看了眼四楼,当时男生喊他的时候,那群小鬼立马嗖地一下不见了,现在四楼空荡荡的,不,整栋楼都空荡荡的,灰扑扑的小楼在月光下莫名显得寒人。
季丰年咬咬牙,正准备再进去一趟,男生这边却突然向他晃了晃屏幕亮着光的手机。
“哦,她说她已经到宿舍了。”机器人同学说着打起了一个哈欠,“我先回宿舍了,老师再见。”
他说完就转身往回路走,留下季丰年一个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