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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归来 天际划过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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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划过艳丽的彩羽,像是美人的纤手划过清澈的池水,了去无痕。明媚的笑靥荡开,指尖轻抚细长的纸条,他要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马蹄声哒哒,一骑红尘,斗笠的轻纱在风尘中翩翩起舞,明艳的人踏着归途,却像背井离乡。
薄舞从萧府匆匆赶到程家老宅,却得到消息程远搬离了这,到程远住处也便薄暮了。黄昏天黑沉沉,压着青瓦白墙的宅院,太安静太压抑。
仆人见她便躬身行礼,恭敬地迎她进府,没有程家老宅熟悉的亭宇巷道,虽然精致美丽却让薄舞觉得不舒服。她知道他之前买下老宅,修葺老宅,不止是为阿父,也是为了缓她思家之情,现下却变了。
仆人领着她到了香阁,大大的红梅屏风隔开房间,仆人已经换了几个,这个沏了茶道一句:“少谷主稍待,爷处理事罢就过来。”
是少谷主,这是白剑峰的人。是爷,这是直系手下。薄舞曾经奇怪过,毕竟哪有年轻儿郎会喜欢被人叫爷,爷什么的在某些地方不是“阿父”的意思嘛!偏偏程远这里,但凡直系男的倒是唤得主子,女的却大多唤爷。
薄舞抬眼看着女子,梳着妇人头,漂亮精干,很有神采,退在身后,本本分分,恭敬端庄,非池中物。
一盏茶时间过了,薄舞起身,剑上木牌轻嗑,不远处响起声来。薄舞循声而去,那人也不拦着,反而先拉起帘子,小心拨开珠子予她方便。
薄舞循声到了一间房门,也是大大的屏风挡着,里面是男子轻语,话语中带着狡黠。“主子也听了,看主子好歹也可化悲愤为力量呀!签了吧!”
薄舞越过屏风,便见珠帘后男子越发惑人的身姿。男子仅着玄色单衣坐在榻上,乌发倾泻,黑白分明。
那说话的清秀男子给他细细擦干头发,只是在她进来时,狠狠朝这边瞪了一眼,薄舞知道那人盯得不是自己,是对自己身后温婉的妇人。
妇人行礼,声音温婉动人,道:“爷,少谷主来了。”
“你来了。”程远转过身来,襟前的衣服没有合拢,白皙的肌理便展现眼前。
薄舞不由一呻,那胸膛她靠过,是温暖厚实的,不像他给人的文弱形象。可她没见过,就是两人最狼狈的时候,这人也是衣冠整齐的。
程远抬手一摆,便听到男子呻吟一声,夸张兮兮地道:“主子,我的主子,你不能这样……”
程远一眼过去,男子话顿止,偏头就盯着薄舞身后道:“丁娘,你这般真不是君子所为,爷要会客,你不走?鱼死网破可真没意思。”
那叫丁娘的妇人,俯身一礼,依旧柔婉的声音,听着倒像出谷的燕雀。“你自听从离开,小妇人不劳你操心。”
那男子拂袖,拜别程远就离开,看着丁娘十分不愉。
程远还欲让丁娘退下,却听那娓娓的嗓音道:“爷还是允丁娘先服侍爷添衣吧!”
程远看自己一身,忙抬头看薄舞,面上发红,看着薄舞偏了头,方道:“稍待。”转身到镂空木屏后,出来时已经是衣冠整齐,端方得宜。
薄舞看着他缓缓步来,简单的黑白映衬着越发挺拔的五官,很英俊,却又不止英俊。凤眼依旧是轻轻上挑,带着温柔显得分外多情,这样的雅致似画中仙人,让人沉醉。薄舞却醉不成,她可忘不了斜睨男子时的那一眼,明明就是煞气,那是见过血腥的凶煞,那么沉重,那么压抑,那么霸道。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她不知道的事,而那事很可怕。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可是你看上去并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为你没有提过的煞气,为你没有说过的离别。
“正好,我也不高兴。”程远说着狠心的话,眼睛却片刻也不愿离开眼前的女儿,他想看清楚这个女孩又变了多少。
薄舞也看他,那人不悦地挑着眉,嘴上却噙笑,真生气了。她想要宽慰他,却又恼怒他的不关心,也不由恼了。“哼,不高兴何必回来!”说罢却又后悔了,只是侧昂着头再不说话,也不看程远。
程远看着眼前思恋了许久的人,几月不见却已是生死几重,想了许久的人见上了,却又让鱼刺卡了喉,欲言又止。又变了,眼前的女儿比那初见时更加高贵,那模样像极了自己想的那样,越发娇艳越发动人,那一身的傲骨足以让人匍匐倾倒了。但是有人说这样的女孩不是自己的了,那如今不是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请用茶。”婉转一声打破僵局犹如天籁。“爷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回来了,就和女郎好好说说话吧!那厮的事就别理他了,林家郎君和褚家的倒是消息快,早早送了拜帖,管家代爷托了消息,晚些日子接待好了,爷休息几日的好。”
“依你之言便是,健康之事由你协助,去宇燕那领凭借花押去。”
丁娘顿时笑颜逐开,福身道:“多谢爷,看那厮还怎的嚣张!”
“你原本比他细致,比他耐心,去办你的事吧,你伺候一天了!”
丁娘欢欣出去。
一室静谧,薄舞听了丁娘的话,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他离开非他愿,原本就是两处相思。“岚枫……”
“我的事了了,这次不回了,再也不回白剑峰了,一直陪着你可好?”
“岚枫,你……”怎么回事,这……那你的爹娘你也不见了?
“阿父和阿娘四海遨游去了。”程远说话却不是高兴,而是落寞。
“哦。”原来如此,薄舞舒口气,“你还有我。”
程远盯着她美好的容颜,明媚,像阳光,大爱人间。还有你,是吗?在我离开了这么久后,你还是你吗?我矜贵却怯懦的宝贝,还是你吗?
脑海里是皇帝的那句话,“朕的长公主是大宋最尊贵的公主,她想便可以拥有最优秀的男子,袁家郎君乃宰相郎君,是文武双全之人,只要善待公主足以平步青云,瑞真嫁他只会是幸。纵使瑞真不喜,想要怎样的男子不行?她若喜你也可以相与,袁家不会乱言,只是这名分你却给不起!你一商贾之徒,山夷之流,给你官位却无建树,更无稳健的世家依靠,纵滔天的富贵势力也远远配不上我大宋公主!”
他闻询便快速回了,入宫求娶得到的便是商贾之徒山夷之流不配千金贵女。
“我从好远的地方赶了回来,你呢?”
薄舞心痛他日夜兼程,却又不明白这句话,我不是一直在等待吗?
此时厅门开,娇媚的侍儿进来微微俯身,道:“爷,太子的车辇邀您无柳居洗尘。”
薄舞看向那娇媚的侍儿,眼角桃红,一身华裳,倒是精心打扮过,可惜……她看向程远,那人的眼都没有抬,毫不在意呢!
“无柳,他倒是知道了我的习性,总算不是烟花柳巷了。我随后就到。”
“爷,太子殿下在车里,说您不来就坐车里等您。”
“罢了,我这就去,你……”
薄舞顾及绮梦之事,也是要找太子的,也便一口说到同去。程远蹙眉,无柳虽不庸俗却也过于风雅。
二人入车便见那一贯风流的人窝在美人怀中,美人眉目清冷嘴角却温柔翘起,貌美却一身道袍,想来是严道育了。
程远笑道:“美人香车,休远好生享受!”
太子抬眼看着自家“皇妹”道:“你也不差风流,程兄。”刘劭往严道育怀里缩缩,看去是让他们位置,实则情挑着道姑,严道育脸色不变,耳根却悄悄红了,眼神却越发温柔。
薄舞听过这人物,却未见过。“休远,我有事寻你。”
“瑞真好生无情,不是想念兄弟,反是有事相托。慢慢慢,好歹给程兄先接风,这无柳你可没去过,不能错过……”
薄舞听他说得也对,也便听他一路说话,没有再言。
无柳很美,却独独没有柳,这儿的主事姓杨,没有名字,唤为杨姨。
杨姨长相柔美,薄舞却瞧出了丁娘的影子,柔韧却不软弱。
杨姨不卑不亢,引了几位入内,便有乖巧的女童上茶暖酒。薄舞略略看去,小小房室却是琴棋书画具备,平日应该不是这样冷清,这样的风致,定是些心思玲珑的女子布置的。
“瑞真坐。”
薄舞回身道:“休远唤我薄舞便是。”
“我倒想唤你薄舞,你叫我劭。”
“更好,不是瑞真刘妩就好。”
“哈哈哈,舞你是个妙人。好岚枫,你可是眼光极好。”
“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么相熟!”
“焉能不熟,知己难求。哦岚枫~”
程远将杯盏又推回给刘劭,已经倒好了香茶,这人一对他好些,便任性得不像个大人了,像足了赖皮,倒真是亲姊弟。
“呀!你已经斟好了,不行,重来!”刘劭又将一个空杯放在程远面前,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神精亮。
“这是怎么回事?劭你为什么故意让岚枫沏茶?自己不会呀!”
刘劭挑起嘴角,依旧盯着程远不放,慢悠悠的说:“一看你就是福气太好习惯了,你不知道这一位可是个勾人的主,你看他沏茶便是,有人就说过这人抬手沏茶的一腕,风华足以倾城!”
程远不言不语只是一手撩袖,一手抬起,精致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漆金的紫砂壶,莹亮透彻的沸水缓缓入案上杯中,雾气氲起朦胧了他的颜容,那微垂着的眉眼便似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简单率直的动作也显得分外多情。
薄舞指尖掐白,她从来都知道程远的美,那是一种让男人女人都妒忌的美,让人不由模糊了他的性别,只记住了美。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这份美会被人觊觎,她一直知道程远只爱她,这一次却又失意了,她还是摸不透他,摸不透他的爱能做到什么地步。
程远没有将茶再给太子,而是给了薄舞,薄舞松开攥紧的手,接过轻轻呡着。
轩窗开着,传了悠长的唱声,男子声音干净缱绻,刘劭跟着和曲,翻身趴着窗前胡床上,笑嘻嘻道:“哪来的宝贝?好声音。”
“你不能动他。”程远品着茶,分外优雅,那份骨子里的尊贵风流硬是将二个正统皇族比了下去。
“渍渍,你这气派,是个正常人也不会爱你,当然舞除外,除了舞就真没人敢喜欢你了!”
程远不理会,只是说:“那个孩子不要动,他已经没有亲情了,友情这样的姿态也怕是不会有,你给不了爱情就不要去逗弄。不听劝,届时影响的是你的心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爱恨一瞬,执着也是一种执迷不悟。有与无,存在与意识,不入红尘便没有情伤,有情方伤,你太执念,就不要再多沾。”
此时那冷冰冰的道姑快步走来,抬手给程远续杯,道:“道法合一,郎君,知易为难,知而不为,知却难为,郎君悲哀。郎君此处不若殿下,殿下早慧,早知此知为,纵有执念亦可一朝放下,遨游四海,而郎君不能。”
刘劭伸手把严道育拦腰搂入怀中,道:“能不能不一见就论道?姑姑还未与孤论够?岚枫,要论找别人清谈去,别勾搭孤家道姑,她不会变节的,只会喜欢孤一个人,可是?道育。”
冷清的姑子诚恳正式地点点头。
程远哑然失笑,看着那浪荡子得意不羁的模样,比高门纨绔多了份潇洒,却又比任侠多了份尊贵,那般明媚却让他忧伤,如严道育言,这是进则天下,退则四海的人,而现在的自己还比不上。
“罢了,那个孩子你要就拿去吧!”
“岚枫慷慨了,哈哈哈!即如此那孤不也得趟一次浑水了?孤自幼恣意妄为,爱好道玄,在西山都建了道馆论道了,怎会轻易成婚呢?再加上点男色禁断,噢,逼婚就出家啰,可怜与萧家女郎有缘无分了。”
“劭如此……你实在是……”
“岚枫,你懂我,我懂父皇,他顾及太子颜面只会让三弟代娶,我于父皇还不是弃子。可是你不同,你和父皇没有关系,而你没有发现吗?朝中根本就没有程姓之人,朝中忌讳,臣子默认,你是那变数,只怕为人扼杀。”
程远仅仅点点头,没有说话,扣下杯子,拉了下系着铜铃的红绳。外面的唱词说到最后,只一句。“原道是金凤玉露一相逢,却不知一线杀机一盘棋局罢了。”
“好!”刘劭抚掌一喝,目光灼灼,却是死盯着程远。
门开了,杨姨进来,身后是还画着彩脂的男子。二人入拜见众人。
“杨姨,将他的信物转给殿下。你以后跟着太子吧!”程远看着男子。
薄舞瞧着这男子身量和刘劭差不多高,倒不是娈童模样,虽画着彩妆也没有女气妖娆,倒像是大家族的清雅郎君,温文尔雅。
男子面色未改,只是顺从地跪下刘劭下首,安安静静的。刘劭一接过信物就哀嚎一声,斥道:“好个麻烦!”刘劭挑起男子的脸,也没在意那姣好的模样,只是问道:“会稽宣长公主是你何人?”
“嫡母。”
“你想要什么?”
“得到妹妹和让他们后悔。”
“那你该后悔了,孤讨厌麻烦,跟着孤身边你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可是你不能后悔了。”刘劭伸手擒住男子,将男子欣长的身子拉入怀里,“泛明彩於宵波,飞澄华於晓月,现在起你就叫澄华。”
男子垂眸温顺,只是启齿,清脆嘹亮却意外温柔的声音传出:“喏,澄华明白。”
刘劭松开澄华,坐回位子,长臂穿过严道育的腰肢,搂过她坐在自己膝上,澄华便乖觉地垂眸侍酒。
薄舞向来只是吩咐,她买卖过奴隶,却实在没直面见过这般轻易就买卖了一个人的场景,这么简单,那人听上去还应该是自己的宗族同辈,现在却应该是太子的一个小宠侍者了吧!
“哼,孤生气了,走了。”刘劭说走就走,携男抱女,起身就走。
澄华回头温顺地垂着眼帘,却振开了刘劭的手,朝着程远恭敬地行了大礼,道:“小的不济,也不会让郎君因小的忧虑,小的省的。”
“自此你是澄华,与我何干?澄华,有朝一日,你会知道,今日的你有多么幸运,不要犯蠢,你很幸运。”
澄华泣泪,忙用手巾掩面就转身走了,直到洗漱也没让人看见他的脸。
这一头,程远起身,对薄舞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我住在萧府。”
程远向前走,只嗯了声。
“你就不问我是怎么想的吗?”
程远没有说话,杨姨安排了车,一路去萧府,却默默无语。
一间房,五个人,绮梦看着程远忙询问他近来情况,又怨他该先休息,听着薄舞都不由自责。
琼玉不解为何寻了她来,看着刘骏,一双美目好似言语般。
便听见薄舞问:“梦儿可真要嫁?”
“嫁谁?嫁什么嫁?我不嫁,他们若是逼我,大不了做了姑子去,我怎愿嫁皇家,且不说姑姑,那地方我实在不喜欢。”
“好性情!”程远一句赞。
薄舞睨他一眼,道:“不可胡来,此乃下下策,万不可用,伤及龙威,怕是要连累氏族。”
“那好姊姊,你说如何?”
“那要看琼玉应不应。”
“琼玉姊姊。”绮梦一声唤,皆是娇怜。
琼玉端庄,俯身低首,温言道:“殿下吩咐便是。”
“移花接木,琼玉代嫁。”
琼玉望向刘骏,刘骏看她身子发颤,忙抱住她发软的身子道:“放心其实这移花接木不会落在太子阿兄身上,太子阿兄不会娶任何人,最后娶那女子的会是我。”刘骏说。
“骏,你知道了。为什么?我实在不明白。”
“太子阿兄不喜欢,不喜欢宫廷,不喜欢当太子,也不喜欢有个皇帝当阿父,他和我说过,他会离开。现在他还在这,为的只是皇后那一点儿亲缘。太子阿兄,我从来不懂他,我总是担心他,却又相信他,他说新娘是我的,他不要,他说要给我和我喜爱的一场大婚,我信他。”
“他都知道。”
“我却不赞同。”程远起身便要离开。
“岚枫,你……”
程远执门回头,只一句:“你忘了湘君了?还是忘了那是帝王。我知道你的主意了,却并不喜欢。”
薄舞看着他拂袖离开,只是站那,痴痴呆呆的。
“皇姊。”
“嗯,你们很害怕对吗?”
“薄姊姊,程阿兄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一向这样,他会帮我们的。”
“我知道,可是他却不会带我走。琼玉你怕吗?是更怕死还是更想嫁给骏?”
“我不怕死了,我想嫁给骏,做梦都想,可是我怕连累大家。”
“骏,你怕吗?”
“人的一生总要疯狂一次,现状也就这样,再差点也没什么。”刘骏看着琼玉,一个弃子一个弃婢,都是由最高雅的礼仪规范来的,却没有什么不同,高贵的是仪容,卑贱的是内里。
“梦儿,要离开这,你怕吗?放弃你所拥有的,去寻找你的真爱。”
“我一个人?那么大的世界?我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找人陪你,端看你愿是不愿。”
“谁?我认识吗?”
“袁虹。”
“啊!为什么是他?”轻梦一下跳起。
“因为那天下午。”薄舞拉过她的手。
“你……你看见了?”
“他心悦你。”
“不,不行。”
“既心悦你,便不会计较你的气话。”
“不是,并不是这个,我……是我的问题。”
“我只知道,你心里有他,他在,很重要。没了他,你才不在意幸福。”
“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要怕,我听说过他,虽为丞相之子,却没有娇纵之气,非纨绔之人,武艺文采都是极优的,重情重义,是个正人君子,极佳的郎君。”
程远不愿与她疯狂,却也不会逆她的意愿,决定便要开始严密安排,他保证不了上面那位不知道,却会去努力做到。却不料安排一下回来,推门却听到心上那人这么一句。压抑的怒火顿起,冷言:“他既那么好,你自嫁了去,我自会护卫梦妹妹一生平顺。”
“你今日怎么了,总是挖苦我?”薄舞一时气急,眼眶一红。绮梦前去却让她推开,道:“你们先回去。”
刘骏二人知她是不愿让人知道,拉了绮梦就走。
程远让过身,看着委屈的恋人,楚楚可怜,娇妍动人。脑子全是帝王的话,她想便可以拥有最优秀的男子,千金贵女,给不起的名分,商贾流夷……阿娘说这是一个局,她让我跳出去,我没听,所以就再不用听她的了。
“你,帝姬,我,山匪之子,你千金贵女,我世故商人,实在不般配。宰相郎君,我查过,一个优秀到不行的人,我倒是真认了,输,我是认的,我走。”
“你去哪?我跟你。”薄舞扑身抱住他。
程远伸手推开,只道:“我不好,他好,跟他去。”是该跳出去,原本除了她,这皇家,朝堂可没有自己想靠近的,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纠缠了太久了,久到忘了原来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当初她选择皇家的时候便知道了吗?而自己想要的路,从来不想和这最无情的帝王家有任何瓜葛。
对不起,我想过护佑你一生,让你快乐,让你就那样美丽一生,可是……入了皇家的你怎么可能不改变,而我又凭什么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对的?害怕呀,害怕你的改变,我不要爱你了,你若变了样子,我哪里还会爱你?那时的你有如何能够承受这没有爱的感情。抽身,不止为这局势,也为这份值得回忆的感情。
薄舞看他离开,伏案就是哭泣,这人的心狠呀!没有留恋,就这么不值得留恋?男人都这样,为了自己所谓的,就可以这般洒脱的撒手,和紫光那人有何分别?不过是他有了别人还想要我,你却连我都不要而已。
薄舞自回宫后便是一派平静,静静地学着礼仪,倒是越发有了帝姬的气派,她本就是一谷少主,虽离群独居,却自小就优越于众人之上,那份尊贵的气质再加上这庄重的礼仪,端得是仪态万方。
可但凡有心人却看得出门路,这公主是有事揣着,不高兴了。袁后借此机会便让袁虹进宫,以与公主同学礼仪为名,实则是希望侄子开窍,趁虚而入,一个女人,让她的心系在可以掌控的男人身上,也就掌控了这个女人,以后要她哭还难吗?
袁虹垂眸行礼,不去看公主。
身前风姿绰约的女子不规矩斜靠绣墩风,声音慵懒。“你来了,便随本宫去个地方。”
声音低低的,却不容拒绝,袁虹只有应喏。
一乘华轩出宫,袁虹不由不自在,自懂事后,未曾与女子如此相处,男女有别,实在让人不轻松,独独除了那个人,那个狠心的女子却是唯一让他轻松自在的,不用严谨,可以糊涂,那人会娇俏一声“呆子”。可是这气氛太严肃,严肃到他不觉得是与一个女子相处,他就像个奴隶,不得不臣服这主人,实在新奇的感受,他在阿父和皇后那都没有感受过,就是太子也没有,这长公主的气质倒是凌驾于众皇室之上。
下车却是那恢宏不弱于任何亲王府的公主府,谁敢说帝王不宠爱这帝姬。
进入朱门,里面的工人匠人哪知道公主会来,懂事些的侍者忙恭敬行礼,而工匠却是全都慌张跪下磕头。
袁虹看着这膜拜的人和那人群中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奢华的衣裙让她生生穿出了出尘的味道,那是不在凡世的美,可远观,不可亲近。
走在假山回廊,侍从都回避了,薄舞忽问:“喜欢吗?这公主府怎样?”
本该是炫耀的话,却没有一点炫耀的意味。袁虹恭敬道:“回殿下恢宏却不失精巧。”
“呵,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殿下不喜,想更改吩咐工匠便是。”
“哦,我不喜欢这假山,我喜欢栖霞,可也能将其纳入府邸?”
“这……殿下若喜欢,可在栖霞做个别院,爱常住,剑云自会随侍殿下。”这栖霞太大,若真纳入那不是和那皇宫相当了?都城寸土寸金,这栖霞可是数条关口捷径,富不可言。
“你倒是大方的很。袁大人,我之前见过你,你可认识我的小妹妹萧二女郎。”
“臣认识,可臣与二女郎只是君子之交,并未有逾越之举。殿下明查,二女郎待嫁贵人,不可坏了名声。”
“君子之交呀!倒是极好,只是也不知我那小妹妹在想些什么,不要嫁人还要出家……”薄舞听身后人步子顿停,回头见他呆立在那,面上凝重。
“大胆,袁虹。”
袁虹只是看向她问:“她真如此打算?”也不管这是公主了。
这呆样倒真像,薄舞点头,道:“果真。”
袁虹俯身就是鞠躬道:“臣有事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大胆,你可是忘了我是谁?你欲何往,莫不是探我那妹妹?是想劝下她,与你做个外室情人,来个姊妹相宜?”
“臣不敢,臣既与公主有婚姻,便不会与二女郎牵扯不清。女子纯真如二女郎实在难得,臣不愿她青灯古佛,只愿她……愿她明白了,放弃了,好好再觅一个良人,公主不要误会,枉自误了姊妹情谊,误了女子清白。”这话说得重了,他却说完就转身离开,毫不客气。
薄舞不由一愣,回过神却不由好笑,倒真是一对活宝,一个痴一个呆,却是真真切切的,这个念着那个,那个思着这个,没有点明,却难掩偏爱。
看着快步向前,都快到回廊尽头的人,薄舞飞身上前,攀过廊柱假山便到人前。
袁虹紧急,俯身揖手道:“殿下,剑云心急如焚,还望殿下成全,此事一了,剑云绝不干涉殿下,成婚后殿下想如何便如何。剑云知殿下另有所爱,纵殿下与那人相亲剑云也只会掩护可好?若殿下不愿此婚,成婚一年后殿下赐下封离书便是,只请殿下成全,救萧二女郎。”
薄舞拉着他的衣服,道:“这就是君子之风的宰相郎君?你跑什么?毫无仪态,你这话说得动听,也是明白得很,倒是我小看了你。不要慌张,我小妹妹是要出家,让我给拦下了。”
袁虹俯身便是大大鞠躬,薄舞向后一退,看着这念叨着感谢的人不由有些想笑,绮梦呀绮梦,你这玩闹的性子怎就搭上这般一本正经的君子。
“这却是有条件的,你和我来,我给你说。”
袁虹听她说那移花接木,她说的不算严密,姿态气势却让人信任不能拒绝,毕竟这拒绝便是永远的失去。身份地位对于一个学者而已并不重要,家族从来是他追逐梦想的阻碍,阿父的权势智慧他不担心,离开,诱惑太大。
“我愿意。”袁虹道。
“记住你的话,你……”薄舞看他样子,不由想起心上那白眼狼,口中自然欲言又止。
“殿下有事吩咐便是,剑云自当遵从。”
“罢了,你若看见岚枫,告诉他我在找他。”
“喏,剑云会尽力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