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壹·花叶生香》路窅

18、17、栖霞明志 薄舞回到宫

　　薄舞回到宫中，面上虽不显，可贴身侍女却明显感到她越发的不虞。
　　秋容躲在两个姊姊身后，只是轻声问自己的膳食是不是不好吃，所以殿下不高兴。
　　碧莲看着傻丫头摇摇头，佳好端过那手中的菊花蜜饯，轻声碎步走向长公主。到面前，佳好跪在身前，将蜜饯摆上几案，微笑道：“殿下近日忙于宫规，倒是清减了，可有什么想吃的，让秋蓉为您做。”
　　“本宫没有什么想吃的，佳好，你坐本宫身边，陪本宫说说话。”
　　佳好移身到薄舞身侧跪坐下，宫中调教出的女娃本就守礼端庄，又一副好样貌，佳好更是翘楚，和琼玉一样，一举一动比那高门贵女还要规矩有气度。薄舞本就是纵性的，不喜隆重装束，这一瞧倒像是姊姊在哄妹妹。
　　“听了公主说的故事，奴倒想起宫中老人的一句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若尚书郎真信了那眼见的，那女郎也就只有出家了。”
　　薄舞本是说绮梦之事，听了此话倒不由想到自己身上，恍然大悟，提剑便直上栖霞山。
　　栖霞天台宽阔平坦，天地之间，那人身影旋动，剑走游龙。薄舞拔剑迎上，薄舞心中恼怒，自是尖锐，没有往日缠绵。
　　程远明知她上山之心，知她仍旧爱惜自己，却也难忘她应承婚事的爽快，剑意凛冽，本已经历杀伐，气势更是汹汹。
　　两剑相遇，却一时互生排斥，齐齐脱手而出，解叶剑气划过，薄舞白皙的颈项上一道红色的血痕。
　　程远慌张抱住她，怒极叱：“你痴病癔症了？也不知躲开？”
　　“我本一心求死，又何必躲开？”
　　“你……”本不想说，出口却是讥讽，“帝姬贵女，又得佳偶，求死做什么？”
　　薄舞却直直盯着他，明眸善睐，多情妩媚，轻缓诉说：“我随你出谷，如今几载而已，我心如磐石，你却变了，我生……不如死。”
　　程远见那伤痕虽刺眼，却未再流血，松开她，故作不在意言：“你何苦如此，如今你我尊卑有别，当年年幼儿戏也不可全做真？”
　　“你倒是个彻彻底底的大男人，出生入死也不过儿戏？也对，现如今陪你出生入死的人应该很多了吧！的确不差我这一个。可我心中却只有你，与我出生入死的只是你，白头之盟的也只是你。岚枫，我心悦谁便不会更改，倒是你缥缈不定，你我皆早慧之人，我不愿自欺欺人，你也不要，你心有我吗？你说无，我便不再逼你。你想想崖底，想想草海，想想菊香山下……”
　　薄舞看着他没有反应，举剑便横颈前。程远拂袖，两剑相合，脱手而去。“我不知道你在思量什么，但是岚枫你会后悔的，我却不想你后悔。”
　　程远揽她入怀，他不想这份感情变坏到不忍直视，他想留着这美好的回忆，即便一生回味也好，可是他更不想看着这心爱的女子在眼前受伤，如此刚烈决绝地逼迫他，这可是迄今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儿呀！也许会成为生命中唯一的那一个呢！
　　程远垂眸圆着话：“罢了，是我过错，明知你心，还有意为难你，你待我至此我不敢辜负。薄舞，你听着，如今我选爱你，便此生不悔，不再更改。可是薄舞，我的爱可能太重太深，你看不透时记住接受。你……”你不知道我为你选择了什么，又做了多少的努力，也不用知道。
　　薄舞泪流满面，挺身便莽撞地吻住程远，让那话止住，他现在说话总是那样，让人爱极，却又听不得。够了，不是吗？这样算是让他留下了吧！留下就够了！薄舞从来不敢试，她自私地爱他，攥得紧紧的不愿意放手，不敢放手，这个人放了又岂会回来？看到的不一定是真，他对自己是有真情的，只是这情需要换，用全部来换，重到他舍不得，重到他需要用一切的爱来承受。
　　“以后不可这般胡来。”程远看着那血痕万分刺眼，“可疼？”
　　“不疼，剑懂人心，不忍你我二人争执。程郎一诺千金，你答应我，这儿放我一人。”她指着他的心脏。
　　“我应你，早就应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