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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皇后之计 五月,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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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中秋过了,只有书信,没有归家。九月,书信都少了。
夜不能寐,压抑的怒火将轻柔的舞蹈变得杀气腾腾,怨越来越深,爱却扎根发芽,蔓延缠绕一身,不能挣脱。
后宫皇后的寝殿里,温文尔雅的国舅看着修剪花枝的妹妹,指尖划过白瓷,道:“现在,你还要那人的性命吗?”
“杀,怎么不杀?一个公主,不出宫开府就算了,还邀宠,皇帝去她宫里比后宫还去得勤快,又是狐狸精!”袁后回头瞪袁容,道:“阿兄,本宫看不透你,本宫不知道你要什么,你就不怕本宫丢了这后位?你不怕本宫失势连累袁家?”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一个事实。”
“你明明知道她阿娘,那个贱妇给本宫带来的伤害。”
“当初我问过你,你说你要的是尊贵的地位,可是后来你又要帝王的喜欢,现在的你要的太多。妹妹,你不该奢求的,没有人辜负你,本来就是你的心作怪。”
“呵,本宫还在纳闷太子像谁,甥子像舅,这话一点不错。”
“太子比你看得明白,长公主本来就没有威胁,反倒是助力,是你太计较过去。”
“你还帮着那人说话?你们舅甥倒是一个样!”
“不,太子的心不在这,你的心也放错了地方,你该做的是将太子和长公主都拉入我们的棋局,你不觉得你的孩子从来在棋局之外吗?而长公主,你却从来没有用对过这枚棋子。”
“你说我要怎么做,你说,你说我做我不会坏事了。”
“长公主如何身份?帝王在她盛宠不绝,帝王薨她便是尊贵的大长公主,不要与她为敌了,我们要做的是让她成为我们氏族的人。”
“我不明白。”
“我要剑云迎娶长公主。”
“什么?本宫不许,那小贱人凭什么……凭什么嫁得我袁家这般的如意郎君!”
袁容看着自己的妹妹,只觉得那美丽的面容扭曲了,不好看。“你若真恨就许了吧!那长公主心不在剑云身上,也不会太逍遥,如此如何?只是剑云性子过于软弱,虽好掌控,却要担心让长公主挟制。”
“这有何怕,你都这么决定了,云儿最是孝顺,又自小以家族大义为重,本身也不是没有原则,事之轻重还是分得清楚。阿兄如此厉害,还会怕这个?只是委屈了他,那小贱人徒有美貌,性子却是要不得的。”
袁容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杏眸,那眸子清亮不再,不由生出后悔,瑞真长公主,十几年后也是这个样子吧!美得倾城,却没有灵气。趁着那个男人不在,倒是可以水到渠成,那个男人,神秘的人,无欲无求的人,未知是可怕的。
刘显隆看着华亭中的皇后,自己的皇后修剪着花枝,显得温柔安详,皇宫平静了许久了,这样的皇后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陛下,您来了。”袁后放下手上东西,转身看着君王。
“梓潼,”刘显隆走近坐下,“你有话给朕说。”
“陛下,我们成婚也有十八年了,岁月不饶人,妾都老了。”
刘显隆牵着皇后的手,依旧细腻的双手却消瘦了,什么时候起再没有握过这双手。“是呀,我们老了,孩子大了。”
袁后身子一颤,她都忘了他上次握她手是什么时候了,是成为他的皇后那天吧,两个人一起登上高台,相互扶持,可是后来他却为了不让那个女人委屈,松开她的手离开了。袁后强忍住心中的颤动,应和着皇帝,道:“可不是,哦,长公主也十五了,陛下该给我们漂亮的公主殿下找个好依靠才是,趁着现在青春,给长公主热闹一下。”
“可不是吗?妩儿和劭都十五了,朕也该给妩儿一个如意郎君,宫中许久没有热闹过了,就来个双喜临门吧!”
“怎么个双喜法?”
“太子十五也不小了,就一起了吧!”
“可太子……”还没及冠。袁后看着君王,君王面上含笑,却笑得意味不明。“陛下,想来是有人选了!”
“那个混小子,就该早些成家,朕倒觉得萧家的女郎不错,也是个好孩子。皇后看这驸马……”
“那妾也举贤不避亲了,妾的侄子袁虹,年纪也合适,妾这侄儿是个规矩的好儿郎。”
“袁虹,是一表人才。”
“陛下这是也答应了?”
“嗯。”刘显隆目光深沉,就让这两家联系起来,与皇家息息相关。
“那圣上下旨吧!妾愿为陛下研磨添香。”
圣旨一朝下,绮梦和袁弘同时接旨。
袁弘接过圣旨,愣了神,回神时宫人已经离开了。袁虹看着阿父,脑海里是那个许久未见却越发深刻的人。“不,阿父,不……”
“嗯?你觉得长公主配不上你?”
“不,长公主殿下天人之姿,是儿子配不上!”
“你是我的儿子,如何配不上!”
“可是……”
“可是什么?圣旨已下,你好生准备,迎娶贵人。”
萧府,绮梦难得将薄舞磨出宫,二人欢喜,突然来了圣旨。
跪接圣旨,宫人笑道:“恭喜萧大人了。”又转身向长公主行礼,言语间全是喜气。
薄舞不想回宫,未应宫人一起回宫的建议,回头便看见绮梦不言不语,没有喜乐。
“梦儿,你怎么了?”她并不觉得是坏事,她与太子并没有与三皇子亲切,却也是很爱重这个亲人,太子虽说放浪形骸了些,却是个极好的人。
“殿下别问了,女郎怕是心都痛了!”一旁绮梦的贴身丫头说道。
“啐,轻语,你再胡言休怪我赶了你!”绮梦转头叱骂。
轻语一下吓哭了,跪下就道:“女郎,别……轻语错了,你别赶轻语!”
绮梦转身也不理她,几分颠簸地往花园去。
薄舞不解,让轻语起来,好生回话,轻语却再不敢多话。
此时的袁虹从家中冲出来,到萧府便看见传旨的宫人上轿,四周的传言顿时让袁虹如遭雷劈。
“放我进去,我要求见你家女郎。还请你给通报一声,就给轻语女郎传一声,袁某剑云拜会女郎。”
“袁郎君稍等一下。”
长长的篱墙,蜿蜒向前,绮梦垂眸,只一句:“不见,请回。”
轻语不敢再多言,快快的派人回复。袁虹听闻回复心慌要命,此女好生心狠,一时气恼撇开一干人便冲了进去,下仆这才知道这是哪号人物,大家郎君虽失礼,却也不是自己这等小人物可以定罪冒犯的,纵是主子不也要看颜面吗?
袁虹盲目地乱闯,瞧见轻语的影子就追上去。薄舞瞧见热闹,觉出几分不对劲,屏退左右悄悄跟去。
薄舞只见男子跟着轻语见到绮梦,一见绮梦便直直跑去,轻语见状倒是自觉隐退了。
“你……果真要嫁?”
绮梦不知他也要娶,只是赌气,道:“此事与袁相公子何干?嫁,自是要嫁,如何不嫁?嫁与太子,我便是太子之妃,他日太子称帝,我纵不是皇后,也脱不了三夫人之内,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袁虹伸手,想要碰她,却又不敢,只道:“他并不爱你,太子无心,他……他非你良人。你……你又岂是爱他?好梦儿,你说,你不嫁他可好?”
绮梦看他甚至连碰都不敢碰自己,哪会是爱自己,哪会是想要自己,哪会是将自己纳入未来?绮梦推开他。袁虹不由退步,本就心酸,一下便抵在院墙。绮梦心疼,忙背过身,眼眶微红,嘴上却不饶:“为何不嫁?太子虽说风流,却也长得俊美,是一等一的人物,我会很开心。”
袁虹向前一步,直面绮梦,大声道:“转过身来,你看都不敢看我!”
绮梦稳住呼吸,转回身,看着他,只一句:“我要嫁。”
袁虹看着她发红的眼,心中酸楚,不由面上又哭又笑:“你的心真狠。是我的错,我看错了你,想错了你,你和她们没有什么区别。”说罢就快步离开了。
袁虹背影一消失,绮梦颓然倒地,只是泪下,口中喃喃:“你袁家子,我萧家女,本就不能又是何苦至此?我不狠,只是不能。”
袁虹归家,紧闭房室,竟是一步不出,借酒消愁。
薄舞有些惊诧,她不知道何时起这个妹妹有了秘密,还是这般的秘密。萧家和袁家是仇敌,在政事上虽看不出来,两家人却老死不相往来,这便是私仇大了。偏偏这一对儿女却是这般……这般痴慕。终是不可能,如此也好,嫁与太子,太子殿下倒也不会为难这妹妹,只是……可惜。也是时候去东宫看看了。
薄舞还是没有去成东宫,刚回宫就让皇上的传旨太监传话,銮驾一转去了皇上宫室。
她远远地给阿父请安,刘显隆含笑招手,唤过女儿到身边坐下。
“阿父唤女儿可得有好事,女儿可正打算去看太子,让阿父的公公给拐来的。”
“太子有什么好看的,回家也不先看看老阿父,看为父给不给你出宫令?”刘显隆低声一叱,这女儿何时和太子如此要好了,那破落户要是也把这乖乖带成他那般,自己不得欲哭无泪?
薄舞倒是毫不客气笑出声来。
果然让那二子带坏了,竟然嬉笑阿父了。“你个女儿家少和太子他们厮混,他们男子粗糙比不得女儿金贵。”
“哈哈,休远若听了定要哭闹,休远那双手可比女儿细腻柔滑,好看极了,一举一动柔和细致,哪有您说的粗糙!”
“你们兄妹倒是护起短了,朕不与你说这个。儿你十五了吧?”
薄舞点点头,偏过脸,道:“嗯,想了也是奇遇,让我离家十多载还能再在阿父身边承欢膝下。”
“是阿父不好……”
“这和阿父无关,何况在宫外女儿也见识许多,没有苦过。”
“妩儿,你是阿爹最心爱的孩子,是大宋唯一的长公主,阿爹老了,只愿你有一个好依靠。”
薄舞面色一变,侧过身去,冷言:“阿父怎会想起这事?”
“多亏你母后提醒,为父要将你嫁与袁虹。”
薄舞面上一苦,见了袁虹与绮梦之事,她倒生了想法,本就是玲珑心,便要试这情,反正嫁他人是不可能了,若真要嫁也不过是守个孝,除了程远何人能与她相亲,端看那狠心的冤家可有情,可要死要活。薄舞扯着阿父袖子,道:“又是皇后殿下,阿父,你才找到我,就这么想我离开?”
刘显隆见她也只是嗔怪,没有抵触婚,也舒心些道:“为父得给我们的长公主物色一个好驸马呀!这袁虹是个好的,才情不凡,倒似你舅舅的风骨,朕看这健康也就你舅家阿兄相当。放心,他相貌俊郎,是个温和明理的孩子。”
舅家阿兄?薄舞一双美目盯着帝王,帝王看着她,她是柔儿的女儿,却有着她永远不会有的眼神。
薄舞委身一礼,轻声道:“阿父,儿不嫁,儿不喜他,儿陪阿父。”
刘显隆猜得出女儿心中有人,可那人实在身份不好,姓得也实在不好。“不可胡闹,朕为你选的自是极优秀的,会敬你爱你的,你们相处下来会喜欢的,朕已经下旨了,你自安心待嫁,学习些内室规矩才是。”
薄舞不悦了,这袁后好手段,竟让阿父糊涂了,这可不好。“阿父不与儿说说就下旨了?”话已出口,平日冷若琉璃的双目刹那成一汪秋潭。
刘显隆一看那委屈,心上一紧,一下忘了什么父之威严,“妩儿,这……唉,袁虹是个好男子,会好好照顾你。”
“儿知道了,可是我不想学那些,阿父让我出宫到舅舅家玩几日吧!表妹也要出嫁了。”
“又不开心了?妩儿……也便,拿着出宫令去吧!”
“多谢阿父。”
“休要伙着你的那弟弟胡闹。”
刘显隆实在不喜欢自己这个长女和那长子一样,太子哟,自己的继承人,越发优秀却也越发的不羁放浪。
薄舞只当他在说武陵王,心里奇怪,和三弟何干?却也不是深思的时候,只是先将这面前的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