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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去魔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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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去魔界?修行的话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吗?还是说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从一开始就是要利用我对吧?反正我没你厉害想逃也逃不掉,没必要再这么防备了吧?”
“哼哼哼……”从谈话开始就变得面目狰狞起来的津冷笑:“的确……根本没有被防备的价值。”
“那么你们到底准备让我做什么?”虽然被彻底藐视很上火,但是,握爪,现在是需要忍耐的时候、所以忍耐、忍耐……
“呵,你又以为你有什么立场、向我发问?”
流瞳巴眨巴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而可怜:“这样把所有事都瞒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完成什么任务,你们就不怕我无意之间把事情搞砸了吗?”
“如果你有那本事,为何还会站在这里?不自量力的东西!作为导师我可以好心地教你一句话,如果你是弱者,永远不要想去掌握强者的心思!你只要想着服从命令就好——不想死的话。”
口胡!!流瞳,你得忍耐啊忍耐……
“……那魔界怎么去?”
蓝黑色的河流不停不歇地奔涌向前,岸边高大树木的浓荫和水面蜿游的光亮交融在一起,仿若宝石不同的侧面。因为地势突变而急速起来的流水撞在河中间的礁石上,漩涡急转,白色的泡沫像河流粗重的喘息。
流水的声音磅礴而浩大,又不乏清越的柔和与细腻。
沐浴在它的声响里,这些天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和疲惫不堪的肢体就好像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果然,就算上了陆地,人鱼还是向往着昔日的水域。
流瞳轻吸了一口气,淌入水中。
按照津的说法,顺流而下,这条河将奔入苍桑之海。
苍桑之海,魔幻之海,是东部魔界所有河流的归宿。
……也就是说,她得一口气游到魔界去!好想爆粗口啊……
不过,总算是对人鱼的族地有了初步的了解:这里是游离于三界之外的一个漂流岛,最近一次漂流稳定下来之后依附在了魔界东部的领土上,和魔界本土隔海相望。因此这里虽然与魔界毗邻,却不是真正的魔界,妖魔们不能到岛上来,因为结界之内的大气十分古怪,甚至A级的妖怪也忍受不了。
——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个世外桃源呢,流瞳撇了撇嘴。但是她完全不想多呆一秒。
津站在岸边,面色淡漠,不声不响。她身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走来了一群侍女。
“啊。”还有那个老太。
侍女们分开两排,还是那一身宽袖白袍的老太走到最前面,也仍然用那种充满威严的眼神盯着流瞳。
“津。”
津一改在流瞳面前的嚣张,低头倾身:“在。”
“这就是要去魔界了?”
“是的。体术的训练已经基本告一段落。”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积累实战经验了。”
“是。”
“很好。”老太满意地点点头。“流瞳。”
流瞳傻傻地看着她俩一来一往地商讨自己的修行事宜,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惊了一跳:“有!”
“恨吗?”
“哈?”
“无论你恨不恨,这条道是必须走下去了,这一点,我希望你清楚。”
“……我知道。”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津上前来:“可以走了。到了时候你会接到通知。”
咦?流瞳愣了一下:“你不和我一起去?”这句话说完立马后悔。果然津紧跟着满是讥讽地大笑起来:“你期待我跟你一块去?你以为你是去干什么?难道你是刚出生的奶娃娃,还要妈妈给你喂奶吗?”
切,不就是随口问一句嘛,有必要嘲笑得这么兴奋么?
郁郁寡欢地往深水区趟过去。
但是……等一等啊——津不跟过去——这么说,只有自己!逃跑的大好时机啊!虽然传闻里的魔界很可怕,但是起码她出了牢笼,是自由身了啊啊啊~~~~~
“慢着。”
喂,千万不要变卦啊……
叫她的是老太。她微微地笑了一下:“有个东西忘了给你看。”
“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老太笑,流瞳就浑身上下都不爽,比起看见津的藐视性冷笑还要难受。她十分谨慎地没有挪动步子,立在河水中,望向这边。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因为被衣服遮住了——你的右肩后方,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
流瞳怀疑地扭过头,依言把领口拉下一点,登时脸色大变。
什么时候那里竟然浮现了几圈黑色的环状印记,像是一个小巧的箭靶,虽然边缘有些模糊,但是斑纹的黑色好似地域的业火,几乎灼伤她的眼睛!
这……难道是……
她愤怒地瞪着岸上的老太:“你们什么意思?!”额……这句话问得好没气势……但是一想到即使独自到了魔界,凭这个诡异的看起来大有蹊跷的印记,自己就等于还是被压在人家的五指山下,她心里的火苗就熊熊地燃起来了……太屈辱了……简直像被烙印了的奴隶一样……
“大胆!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又来了……这种无聊的戏码……流瞳这次连撇嘴都欠奉了,目光毫不动摇地直视向这位“公主殿下”。还有,此前就知道她身份高贵了,没想到会是人鱼公主……好老的公主……
“退下。”老太挥手让出列指着流瞳尖叫大胆的侍女退后:“如果我说这个记号的作者另有其人呢?”
慢慢地,她举到半空的右手心里冒出了一个光球。光球慢慢变大,变白,在手上方稳定下来。
“哗!”
光球被掷入河水中,耀眼过后,一阵涟漪渐渐平息。流瞳惊讶地看着那片水域变得宛如镜面一般,镜中的景象逐渐显现出来。
“这是!”
流瞳张大了嘴。那个叫做忍雾要的杀手先生!她猛地抬头:“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镜像中的他倒在地上,身体上倒是没什么伤痕……
“哈?对他做了什么?你是被大便糊了脑袋的蠢货么!忘了是谁打算杀掉你?你还在关心他?!”
插嘴的是津,浓浓地嘲笑意味:“看看,这个记号就是他的气转化而成的,不管你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啧啧啧……如影随形,这个杀手还真是很浪漫啊。”
流瞳不理她,脑海里迅速地整理着最近发生的种种:“雇他来杀我的就是你们吧?真可惜呢,没有成功。结果就要杀人灭口了?”
“杀人灭口?我们不会做那种有辱身份的事情。但是关于这个人类男孩……”老公主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津,轻轻悠悠地说道:“你也看到了,别人的气留在身上,这种东西可是很危险的哪。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杀掉他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伤害,毕竟有种说法是,死人残留的气去除不掉的话还是很难办的。所以,只是让他先暂时失去活动能力罢了,等你从魔界回来之后再说吧。”
“……”
气死她了!现在明摆着的是,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的忍雾要,本来只是一个说过几句话而已的危险分子加路人,却被她们拿来作为警示她的道具!说的好听是为她的身体着想,其实谁看不出来那背后赤裸裸的威胁!
而让她憋闷的是,这个威胁居然很奏效!虽然不知道老太说的“死人之气威胁论”是否是胡诌,但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不想拿忍雾要的性命开玩笑——就算和他不熟,自己也绝没有权利让别人受自己牵连而死。
这下,无论如何也得按照她们给的剧本走下去了。
不过……整个身躯投入温凉的河水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津——她最后说的那番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似乎有意让她的思维拐到“他一直想杀掉你所以你无需为他的死亡费心”这条路上去。她可以这么理解吗?
但问题是,忍雾要只是一个雇佣杀手,客户指谁杀谁指哪打哪,而一旦撤回委托,那么原目标就再和他毫无瓜葛。因此,如今忍雾对自己已经不具有什么危险性——甚至最后一次偶遇时他们之间的气场还出现了诡异的和谐——
流瞳认为这正是公主老太这一招牵制棋的出发点,说什么“别人的气留在身上,这种东西可是很危险的”这样的话,一听就知道没几分可信度,她的重点在后面:我本可以轻易杀掉他,但是(考虑到你)暂时没有下手,如果你违抗我,就杀掉他。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她了解我——正是因为她了解我,所以亮出忍雾要这张牌。
流瞳愤愤地自责:为毛我要这么玛丽苏?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嘛,不管他不管他不管………………还是不行啊……良心上貌似很挣扎……啊为毛我要有良心这种东西……
再来看津。
那番话听起来简直就是大讽特讽流瞳泛滥到“敌人”身上去的善心。
她说,这个人要杀你,你还担心他真是吃多了。
可是,暗杀委托已经撤回这件事,津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她的话里却全然绕开了这个事实,是故意的么?她的意图是……
难道津并不希望自己因为在意忍雾要而受老太牵制?
……哈哈,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哈哈……
丝绸般的水流包容了全身,头发越来越长,身体上下慢慢地都出现了人鱼的特征。流瞳轻轻地摆动手脚,在水下划出优美顺滑的线条,轻快地向魔界游去。
话说回来,忍雾在她身上留这个靶子似的印记又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