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蠢蠢欲动的阴暗面 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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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暗，沉重的眼皮。
约翰觉得自己像一个沙袋，被人在地上拖拽，搬运，他的四肢沉沉地下垂，耳边似乎有许多人在开口说话，那些声音朦胧听不真切，紫色的闪光透过眼皮在他的视觉神经上跳跃，一股难闻的香烟和着酒精味窜入他的鼻孔，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遏制了呼吸，浑浑噩噩中，他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
当一个人既是当事人又是旁观者时，某些优点便会显现出来。约翰既觉得无力感充斥了全身，又仿佛置身事外般冷静，他没有放过每一寸皮肤的触觉，鼻尖萦绕的每一种味道，约翰细细辨认着，沉沦再抽离，就像在水中沉浮。
这无外乎是他的记忆而已，约翰有些不在意地想。
就在这时，约翰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张嘴，动起来。”那个陌生的声音说到。
约翰并不觉得他有能力控制自己那犹如一滩烂泥的肢体。
他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刺眼的紫色霓虹灯，男男女女的身体扭动成难以言喻的形状，烟雾缭绕遮挡住那些人的面孔——他们甚至没有面孔，那些面团一般的脸上裂开了一个个笑容，就像是怪物一样。
约翰不确定这是他的幻觉还是什么，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扎着针头，浑沌的头脑终于为眼前的一切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并不清醒，药物或是别的什么让他陷入了某种幻觉和现实交织的境地，只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好让这段记忆被掩埋。
约翰的嘴唇发麻，他无法确定脸颊滑腻的触感是否是自己无意识中淌下的口水，脖子上的颈环越拉越紧，强大的拉扯力让约翰不得已整个腰背弯成奇异的弧度，他试图用鼻腔呼吸，却只呛出了几声困难的哼哼。
房间在变形，边缘闪烁着令人想要呕吐的白光，尖锐的床角，扎人的地毯，在约翰的眼里只剩下男人，女人——怪物。
然后约翰看到了和他一样不着一缕的潘妮。
潘妮向约翰爬过来，滚烫的双手伸向他的脸庞，口中的酒精味离约翰越来越近，潘妮的身后是牵着颈链的臃肿怪物，肥硕的身体顶端托着没有表情的肉球，而面对这样的场景，约翰眼中却只能看到他的母亲，他依恋着与潘妮的温存，想象着“母亲”对于他而言最美好的含义，但犹如泥浆一般的脑髓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那些怪物也不会。
终于他母亲的面容在亲吻下溃散，变成与周围那些怪物一样的“笑脸”。
怪物们发出低沉地嘶吼，此起彼伏，那些嘶吼声在约翰的周身变成了胶质粘稠的波浪，他随着嘶吼声颠簸，扒着床的边缘想要呕吐，却从嘴里涌出了酒精的味道，他的牙龈里扎进了细碎的烟草，剧烈的咳嗽过后，约翰干呕出了几颗烟头，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吞进去的，尚未被胃液消化掉的花花绿绿的药片。
四肢的麻木转换成了冰冷，又开始烫得可怕，不知道是谁在他得头上打碎了酒瓶，辛辣的酒精和碎玻璃从面颊滑下，流进他的双眼。
约翰闭不上他在一直在颤抖的眼皮，沉重的喘息从嘴里冒出来，他瞪大了双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金属敲击的声音，纸页翻飞的声音，皮鞭在空中飞舞，无数的针头漂浮着，对准了每一个尚且没有陷入狂欢的人，约翰听到了比他的笑声更诡异的笑，他的头被人拽起又丢下，再拽起撞向墙壁，红色的屏障一点点遮挡住了眼前的紫色霓虹。
他在怪物的怀里被迫直视着镜中的自己，断断续续的尖叫，僵硬的嘴角上扬，赤红的面颊淌下血滴，脱臼的下巴上瘫软着舌头，一瞬间他又什么都看不到了，苍白的躯干的顶端只剩下没有五官的头颅。
约翰记起那一晚他不只一次蜷缩身体又被迫展开四肢，悬挂，他在长毯上翻滚身体无力地朝着空气蹬踹，挣扎……他在逃避，漂浮。
男人，女人，怪物，怪物，怪物！
最后他也变成了怪物，一起将神智抛到九霄云外去，他身边的怪物换了一波又一波，他的眼里都是恐惧。
“约翰，你真的很像你的父亲。”
约翰醒来前听到潘妮对他说道，仅存的理智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他用尽全力合上了自己的下巴，咬断了在嘴里肆虐的滑腻蛇信，一时间口中满是鲜血的铁锈味。
他被一脚踢到了一旁，那个怪物口齿不清地怒吼着“婊/子!”，约翰却笑得仿佛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他嘴角被鲜血沾满，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母亲，一片白花花的肉在蠕动，在喘息。
约翰不在乎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他只在乎潘妮，他爱他的母亲，他恨他的母亲，他恨在潘妮的眼里他和他的父亲永远是一类人。
约翰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不明白，他不停地试图驱动自己那颗已经几乎凝滞的脑子，不停地想啊想……在最后他崩溃了。
一切都被锁了起来。
约翰是个小骗子，他最成功的骗局就是骗过自己。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就像哈琳所说的那样，如果有什么能触动他，让他脆弱，那一定有关他的母亲。
约翰不想接受这个世界上他最依赖的人对他连一丝爱意都没有这个事实，他最渴望的东西，母爱……这不该是虚无的泡沫，难以找寻的幻影。
越执着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背叛，是潘妮一手将约翰推下了地狱。
“约翰，你最不该相信的……就是你对母爱的幻想。”
周可站到了约翰的身旁，巨大的黑色披风将赤/裸的约翰包裹，她在叹息。
痛苦在约翰的骨髓中发芽，他的嘴角不住地上扬，他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就能让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一般。
黑色的披风遮住了约翰的双眼，遮住了那些闪烁的光芒和无序的嘈杂，约翰在黑暗中陷入沉睡，仿佛死去般安详。
……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面对面，却丝毫没有初次相见的陌生委婉，她们互相点着头，就像镜子中的映像。
【周可】
“科碧克。”
【他出现了】
“我知道他是谁，是你失误的产物，因为他的存在，我和约翰的时间不多了。”
【……我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却依旧出现了纰漏。】
“我不会让外来者占据这具身体，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候了，科碧克——你到底要利用约翰对抗什么？”
【对抗命运】
“命运……真是个庞大而虚无的东西。”
【所有的宇宙都是有迹可循的，所谓的‘神’也不过是捏造出来的物种，而我却在那堵墙上看到了一切的答案——撬开一个点，就能得到自由】
“你所谓的点就是约翰吗？”
【是约翰，也是你认知中的‘小丑’】
“那你要怎么做？”
【摆脱既定的命运，我要毁了它——毁了起源墙】
……
哈琳确定那个苏醒过来的人不是约翰，她几乎瞬间便明白，这是约翰的计策成功了。
相似的笑容却更加内敛，甚至是如同假面般优雅，却让哈琳感到脊骨发冷。
“哈琳……奎泽尔。”外来者缓慢地念出了哈琳的名字，好像哈琳的面孔于他并不陌生，语气中甚至有着怀念。
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后，外来者却只是笑，顶着约翰的面容，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被这样防备。
“现下这个场景真是令人怀念……被绑在床上总比被某个不争气的家伙搞到脑袋上被开一个洞要强……我真的很感激，真的。”
“人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你说对吗？”
明明被绑在床上的人不是她，哈琳却觉得自己才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那一个，巨大的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精神上的窒息。
哈琳想起了约翰经常提及和提防的那个存在，那个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他都无法逃离的未来。
小丑。
“你不是约翰·多伊，不……不不……”哈琳揪住自己最后一丝勇气开口道，她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好像这样就能把脑海里的翻江倒海统统压制，她直视那双绿色的眼睛，仿佛看进了一个漩涡。
“约翰·多伊？哦……名字，名字！名字总是最愚蠢的，定义一个人的一生，毫无用处，我更希望别人叫我——小丑。”
“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想知道我一直都在打什么算盘！现在我来了，别苦着脸亲爱的，笑一笑。”
“我根本没什么算盘，我只是在等待……约翰，他是叫这个没错吧？他不过是做出了我会做的选择，想自己去当饵——猜猜怎么着？我就想他这么干！”
“现在这具身体归我了……可以松开我了吗，哈琳医生？哦不对，应该是——”
“——哈莉。”
美丽的医生忽然露出了笑容，她的嗓音变得尖锐又甜腻。
“当然，我亲爱的布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蠢蠢欲动的阴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