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3.3 寻找(三) " 好可爱 ...
-
" 舒琳 ",她轻声唤着," 你还好吗?"
" 嗯。" 艾舒琳的声音有些勉强。
一个银白色的长方铭牌伸向了她: 纷繁的雕饰,系一条深蓝的丝带,中央是三个小篆——蔡仁狄。
艾舒琳疑惑地望着这块银制的小巧的牌子,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 这是什么?"端详着手中的银牌,疑惑地问。
" 是一个约定。" 月漩愔温婉地笑着,两颊浅浅的酒窝如两片小小的花影,平添一分俏皮。她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的广寒宫: 在灿灿的阳光下,两个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和仁狄避开了小葱,在午后的青丝湖畔,勾起彼此的小指。
……
" 喂,真的想明白了,只做朋友,最好的朋友?"是仁狄响亮的声音。
" 是。不过,仅仅是暂时的最好,谁晓得今后我不会遇到更默契的朋友呢?"她的声音还未脱稚气,不像如今的恬淡而有韵致。
" 那……你把这个拿上,如果遇到好女孩子,帮我拴住,一定?"他递过银牌。
" 好。"
" 我呢……也会帮你的,很公平吧?"
" 才怪,你的脑袋和别人有差距,不晓得吗? 识人之能自然有待测算,还是不要了。"
" 喂,这么小瞧我?"
" 我相信我的直觉,而且,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 既然这样,凭当参考,拉勾?"
黑色和素白的小指只是轻轻一勾,却留下了这个令仁狄和她都记忆深刻的约定。
……
十四岁,对爱情的纯真的想象……
" 好可爱的约定。" 艾舒琳喃喃自语。
" 是。"
"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 因为,你已经把仁狄和你的幸福紧紧地握在手里了。" 月漩愔笑得很温柔。
" 呃?"
艾舒琳惊怔地看着手中精致的银牌,久久不能收回自己的视线。
再抬头时,漩愔已不在,空旷的树荫下,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地站着,手心紧握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
当晚,雪天得向独自归来的漩愔和已经平复的仁狄道别,踏上回雪霁都的归途。
——终于终于,他有足够的力量和信念去面对王权之争这条血腥之路——为了雪国的百姓——也为了他自己。
篝火旁,漩愔和仁狄相对而坐,火上架着一只半熟的野兔。
" 她怎么样了?"犹豫许久,仁狄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 她现在,已经明白该怎样做了。" 漩愔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一个让人心安的答案。
" 宫主,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尽情理?"蔡仁狄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无奈表情。
"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漩愔轻声道," 如果你有你的苦衷,想必没有人会真的怪你。仁狄,你是问心无愧的吗?"
蔡仁狄的双肩重重地抖了一下。
月漩愔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曾经对` 爱 `这个字的讨论吗? 现在,我已经完成对你的约定了,只希望,你不要轻易地解开自己的缘。"
蔡仁狄又一次重重地抖了一抖,猛地站起身,道:"我……我会有一个好决定的。"
回过头,月漩愔微笑着抱膝而坐,素白的脸庞映着跳跃的篝火,泛着微微的红光。像一位采撷幸福的女神,把刚刚折下的花枝,插在了他和舒琳的心上。
" 谢谢你,宫主。"
" 不真,不真啊。" 月漩愔学着他对雪天得说话的语气,俏皮地摇了摇食指。
" 哇!"蔡仁狄忽然夸张地大叫。
漩愔轻轻扬眉,致以询问。
" 原来我们的广寒宫宫主也会开玩笑呀? 蔡某认错,以后再不说客套话了!"
漩愔释然地含笑点头,她知道,一切会渐渐地步上好的轨道的。
……
清晨的阳光总是美好的。温和而明澈,带着一点点的慵懒,让人有一种亲切的快感。
月漩愔从冥想中回过神来,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向不远处的酒湖走去。
昨日与仁狄通宵畅谈,很是疲惫。好在广寒宫的正宫心法旨在心神合一,只消一个时辰,以她月索决第七层的功力,便若睡了一夜般舒畅,再无半点疲倦之意。
仁狄显然要弱上几分,传自广寒宮五长老的" 雷霆心法 ",配以厚重的" 劈雷斩 ",虽以力量见长,却无养息之法与之相配,一旦力竭,就只有坐以待毙的无奈,这也是历代广寒宫宮主试图改变的弱点,只是一直未能成功罢了。
漩愔轻快地绕过" 大字型 "的仁狄,来到酒湖边上。
湖畔开满了一种名叫" 紫砂 "的小花,繁如星点,渺若秋露,点缀在浅草丛中,令人舍不得迈开脚步,生恐毁了这份雅致。
月漩愔犹豫了一下,转身绕湖走了半盏茶的工夫,这才沿着一条青石小径来到了湖水边,蹲下身来,掬水入口。一丝不易觉察的辛辣缠绕舌间,却出奇地不若真正的酒一般直灌入肠,而是一点一点地滋润着喉舌,心肺,胸腹,并不让人十分排斥的味道,到也别有一番独特。
轻悄悄地,艾舒琳的倒影也在湖面上出现,漩愔轻轻抬头,望着对岸的" 愁人 ",笑道:"睡得好吗? 林子里想必阴晦的紧,有没有害怕?"
舒琳缓缓地摇了摇头,依然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 还会怪仁狄吗?"
又是摇头。
" 这便好了,舒琳,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好,我想,你们也可以相处得很融洽的。"
艾舒琳终于抬起了头,月芽似的弯眼睛里盈满了疑惑和迷惘。
" 不信。"
" 那就再试验一次。"
" 呃?"她怔了怔," 好……嗯……只是一次。"
" 随你,只要不遗憾。"
" 我想,我会的。"
艾舒琳眨了眨眼,轻点湖面,飞燕掠水般轻巧的身姿,瞬间落在漩愔身旁,弯弯的眸子也在一跃之间,恢复了昔日的光彩——那是不屈服于命运的自信之光。
漩愔隐隐觉得,那光芒是她整个生命的最亮丽的所在,点亮了她的并不俏丽的脸蛋儿,又点亮了每个与她一起的人的心情。
" 月姐姐,我们走吧。" 依然是尖尖的声音,但被舒琳赋予了特殊的情感之后,却仿佛不那么令人感到不适了。相反,倒也别有一种滋味,仿佛……是被快乐洗礼了。
欣慰的笑浅浅晕开,漩愔执起舒琳有些微汗的手,一起向熟睡的仁狄走去。
" 呵——"
蔡仁狄打着哈欠坐起身来,一脸不悦地望着蹲在他面前的舒琳,这小妮子手中晃着一根一尺长的蒹葭,绿得青翠,可扫在脸上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 嘿,又来了?"
" 可不是? 陪我的` 雪花酿 `吧,黑马!"
" 呃?"
" 你不会想装蒜吧?"
仁狄的浓眉扬起来了,似乎的确有这样一回事,昨天舒琳被气走之后,自己好象是喝了酒,只是,那竟是名动天下的" 雪花酿 "吗?
" 伤心的时候,所谓名酿,也不过是浇愁之物罢了,又能有什么滋味呢?"漩愔平淡的声音适时地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
是啊,烈酒也好,名酿也罢,真正伤心时还不都是灭火的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下大笑三声,再不为此遗憾。
艾舒琳看着他爽朗的样子,不禁痴了似的弯起眼睛——也笑了。
漩愔转身背对着他们,看向东面冉冉升起的红日,心底一片温热。朋友是什么? 就是可以传染的快乐,可以浇愁的酒水,就是一路走来,相互扶持的手足,是温柔的眸光和信任的笑靥。
不是吗?
天际,朝霞是燃烧的希望,如此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