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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5.1 面对(一) 漩愔的声音 ...


  •   天气渐冷。蜿蜒而上的冰道上,远远的可以看到三个影子,其中两个背上负着另外两个人,他们走得很慢,但是很稳,一路上,比救起齐司二人之前要轻松多了。
      漩愔不禁奇怪,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月姐姐,我们怎么还走不出去啊……我记得青鸟说过,一天就可以,这眼见着太阳都要落了,离山顶还是那么远啊……”舒琳又开始抱怨,她是真的走累了。一路上虽然顺利,可毕竟不能让漩愔一直背着那个紫衣女子,两人每个半个时辰换一次,现在那个累赘正在她背上,而且,已经是第五次了!!!
      “是啊,还是那么远……”仁狄难得有一次附和舒琳的话。
      漩愔忽然顿步,喃喃道:“还是……还是……”
      舒琳探头去看,腾出手在漩愔面前晃了晃,叫着“月姐姐”,可漩愔还是在发愣。舒琳转头去看仁狄,很无奈的样子。仁狄也是奇怪,猛地,伸手一甩额上的淡墨色的汗珠,叫到:“我明白了!宫……茹鸢,我们怕是像上次一样,陷到什么阵里去了!”
      漩愔的声音很轻,却如当头一棒:“不错,是禽阵。”
      “月姐姐,你骗人!”
      “禽阵……天啊……咱们这时候才发现,恐怕……来不及了。”仁狄每个字都咬的死死的,透出一种逼人的寒意。
      “第一场攻击,应该是乌鸦。我们做好准备吧。”冷静如漩愔,声音竟也带上了些颤抖。
      11岁,青丝湖畔,她刚刚学会“冰丝破”——一种可以破除结界的法术,以为今后不能有人可以困住自己时,玉姨告诉她……
      “漩愔,冰丝破可以破除的结界并不是全部,你千万不可大意。”
      “啊?竟然还有冰丝破不能破除的?很多么?”
      “不,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啊……那,是什么呢?”
      “禽阵。”
      “禽阵?有很多鸟对吗?”
      “不错。想要出禽阵,就必须在第三批鸟儿的攻击到来之前找到生门。不然,即使是神仙,也敌不过的。”
      “为什么?只是一些鸟儿,很厉害吗?”
      “第一批,是乌鸦,代表厄运的开始;第二批,是邪鸟,代表邪恶的笼罩;至于第三批……”
      “第三批是什么?”
      “被人称作死亡鸟,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可以遇而不死的。”
      “怎么会呢?这么厉害的鸟,怎么会……”
      “这是真的。”
      “那么,如果真的遇到了禽阵,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生门,挖出那里的黑羽毛。”
      “生门?该怎么找?”
      “这……”
      “玉姨,你知道怎么找到生门对不对?快告诉我啊!”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从禽阵逃脱,一个也没有……不过漩愔,只要你不遇到就可以啊,你有宫主和圣君庇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
      找到生门……要怎么找呢……
      “嘎——嘎——”刺耳的鸟鸣声已然传来,时间,再容不得漩愔思考。
      “各位,想要逃离,就必须找到生门,拿到黑羽毛。所以,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乌鸦已经来了,说明死亡正在逼近。我们千万不要散开,要想办法找的,一定要。”漩愔的身上已经开始发凉,可是声音却异常坚定。她与仁狄和舒琳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绝望,却也都看到了希望……
      “嘎嘎——嘎——”说话间,乌鸦群已至,遮天蔽日,好不壮观。更可怕的一点,乌鸦们的眼睛都是血红的,从眼角蜿蜒而下的是一道刺目的血线,发出莹莹的亮光,仿若乌鸦泣泪……
      “快走啊!!!”舒琳大叫一声,转头就跑。
      漩愔一把拦住她,“这个时候,跑必须有目标,不然,就呆在原地迎战。”
      “这么多乌鸦,杀得过来吗!”
      “可是,你又能往哪里跑?两边都是这么窄的冰道,你往哪里躲?”
      “我……”
      “镇定!仁狄,把齐司放下来,拦住血鸦。舒琳,你负责保护齐司他们。至于我……一定要把生门找出来。”
      “宫主,你去太危险。还是……”
      “不!”漩愔抿着唇,握了握拳道,“我已经有思路了,这里,还是要交给你。”说罢,转身向原路奔去……

      季璨在良人殿外跪着,一动不动。一袭黑衣的他,像雕塑,像绝壁上的顽石,目光深邃,死死盯着青石铺就的地面,仿佛要将它生生凿出两个洞来。
      殿内,罗昔荷正兀自生着闷气。
      季璨,不仅劝她放弃知道那个关于广寒宫宫主与雪天得之间的秘密,竟然死活不肯承认他是季璨,而仅仅是爹爹手下的死士。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她放弃的,是一生的幸福,到这深宫里来,为的只是父亲的篡权之梦!她忘不了季璨,忘不了入宫前那段甜美的日子。可是,罗宥——她的父亲——当朝的丞相,却总有理由逼她忘记!什么家族之兴,什么荣辱羞耻,什么身份尊卑,这些,这些都是她身上的枷锁,越挣扎,就越是深入肌骨,留下一次更深一次的伤痕……她不是木偶,不是那个被自己的父亲掌控在手里的傀儡皇帝——自己的丈夫,可是,她阻止不了自己的沦陷……
      “季璨死了,我不是他……”
      呵呵,可笑啊……
      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说,他不是自己,是死人了。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越是她心旌摇动时,越来折磨她!多少次劝季璨带她走,到哪里都可以,多少次败给他那张冷酷到极致的脸。
      “小姐的担子很重,请冷静。”他说。
      冷静?她现在冷静得想杀人!就是那个,跪在殿外的人!
      也许,她真的错了……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具行尸走肉……只听从父亲,而不再是那个对她事事依从的相府侍卫。人,真的可以完完全全的改变吗?才仅仅几年时间……就像褪了一层皮的天虫,外表是崭新的,却有着曾经的那些模糊的痕迹……
      “季璨!”她扬声叫到。
      外边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气得跳脚,却必须掩饰。胸口几度起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一十四号。”
      季璨终于闭上了那双慑人的双眼,答道:“属下在。”
      “你进来。”
      “是。”
      沉重的推门声响起,季璨闪身进来,复又将门关上,垂首而立。
      罗昔荷——雪国的王后端坐在良人殿的主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她始终不明白,当初那个誓死也要阻止她进宫的少年——那时他还只是个少年,到底是怎样变成一条忠于父亲的狗的。她是真的好奇……好奇到想将殿下之人生生剖开了,肢解了,一寸一寸地检查。
      死命压住心头恨意,罗昔荷终于出声问道:“关于那个秘密,真的查不出了?”
      “想撬开唐济的嘴,根本是冒险。”
      “为什么?你试过了吗!”
      “属下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能肯定,他是真的忠于雪王了?难不成,你也同他一样,倒戈了?”
      “属下不敢,请小姐明察。”
      “哼!明察?你一十四号的本事,瞒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属下只是据唐济的性情,做个推断。唐济为人狠辣,但是心思坚定。如果不是有了让他可以服气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所以,我才推测他不是暂时的投靠雪王。故此,属下不敢贸然找他,以免被雪王抓到把柄。”
      “把柄?哼!那么你呢?”
      “属下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你清楚得很!”
      “属下对小姐,绝无二心。”
      “是吗?我记得我要入宫那年,你也是这么说过,只不过那时,你叫我——小荷。”
      季璨的双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然而声音还是波澜不惊:“小姐,我不是季璨。季璨已经……”
      “季璨已经死了!”罗昔荷大声叫出来,“对不对?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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