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云树风致

8、差错

　　格桑坐在地上，望着村子的方向发呆，他今天就要走了，看到她没有去，会不会很失望可格桑觉得，就算这次他走了再也见不到他，也比哭哭啼啼地被送别的痛苦缠绕来的好。
　　今日份的巡逻有些偷懒了，毕竟自己一直心不在焉的，双眼无神，有些放空，连牦牛都不能停下来好好吃个草，一直被强拉着往前走。
　　天色慢慢被浓墨浸染，晚霞吝啬地收起了最后一道光，到此，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回到他原本的生活去，有故宫，有胡同儿，有冰糖葫芦。
　　格桑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拽着牦牛拐了个弯儿，往家的方向走去。怪了，格桑回程的路上，心脏闷闷的，心率也很不寻常，突突直跳，倒不是因为想邢白的原因，起先格桑琢磨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也许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
　　格桑在屋里独自一人埋头烧火做饭，原本日日都做的事，今日却觉得有些枯燥，没有帮忙剁好的草料，也没有早就堆砌好的薪火，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不时有自己轻微的叹息声在屋子里回响。这里本来就这么安静吗？
　　走了便走了吧，有什么值得想的，说不定过段日子，人家早就忘了还有你这个人了。一个安慰自己念头在格桑脑海中飘过，却使格桑发现自己又在想他了，思念这个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在无聊与寂静充斥着房间之时，门忽然被大力地推开，一股风卯足了劲儿涌了进来，格桑被吓了一跳，散乱的发丝被拂起，颈上的天珠与衣服上的其他金属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声音。她赶紧站起身来查看，却见邢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角满是汗珠，格桑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更多的是惊讶。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尚未有人先开口讲话。
　　“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不走了。”邢白刚来得及喘口气，努力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没有告诉她，自己跳了车，不顾同伴阻拦，摸着黑夜，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滑倒、脱水乃至冻死的荒无人烟的高原上一个人徒步，跑了多久，为的是在这一天过去前，告诉她，遇见她之后，自己从未有一天缺席。
　　不问理由，格桑的笑意立刻漫上嘴角，眼神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前一秒，格桑白玛还沉浸在邢白留下来的喜悦当中，下一秒，便被无人区传来的枪声打破了，这枪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同时也震碎了她的心。枪声此起彼伏，远非一两个偷猎人，倒更像是一支队伍。羚羊近期寻找食物，养活幼崽，会频繁活动，但躲避力弱，其他的守护人也都不在，自己也是以此借口留下来没有去送他们，而这件事她只告诉过邢白一个人，格桑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邢白将人带来的。
　　因为送这些知青离开，守护人都到村子里去了，方圆十里无人，这相当于把整个无人区拱手让人。她回过头看着邢白，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 ...是你把偷猎人引来的”
　　“不是我，我没有，我是真心想留下来，跟你一起的，我真的没有，没有。”邢白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也是惊讶万分，大脑一片空白，他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更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能说出口的只有苍白的“我没有”。
　　“如果真的是你，我不会原谅你的。”格桑努力平复自己，眼中噙着的泪水，也被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都来不及听他再解释什么，便背起弓箭，将屋子锁住，义无反顾地朝无人区走去。
　　“等我回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邢白努力拽住门，不愿格桑将门锁住时，二人隔门说的最后一句话。邢白一直知道她很执拗，放开了拦住她的手。再然后，便是她慢慢消失于黑暗中的身影。
　　而邢白只能从门缝里极力张望着在他视线里渐渐淡去，除此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邢白想着，等格桑回来，他就好好跟她解释，他是真的没有引来偷猎人，也是真的决定留下来，他是真的喜欢她，愿意和她一起在这无人区边上守着，就这样两个人，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本以为会写得很短，没想到是这么短，下一章便是结局了，猜一猜，邢白会怎样跟格桑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