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云树风致

7、少言

　　时间原来是过得很快的，短暂的像一块从山上滚落的石头，像一阵刮过耳畔的风，有知觉，却因人的不注意，而悄无声息。
　　邢白一行人接到了通知，大家可以回去了，回归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待在这儿这么长的时间，村里的男女老少，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了，虽没少给人家添麻烦，却也结下了不解之缘，因此消息刚下来的时候，抛去那淡淡的几分欢欣，大部分是不舍，高寒的荒原，记得这群青年从青涩到肆意纷飞的模样。
　　拿到通知的邢白，心情复杂，几百个日子，他清楚的记得格桑现在会干什么，会停留在那一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听不到周围人说的话，不顾同伴的呼喊，朝着那个早已明确的方向跑去。
　　果然，像是约好了一般，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记，毫不特别的路段，看到了她。她缓缓地走着，身后跟着慢悠悠的牦牛，耳朵时刻保持警醒。
　　邢白忘记了开口叫她，定睛看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格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他，开心立刻挂在眼角眉梢，格桑不知道他今天会过来，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今天要忙才对啊。真巧，她也记得他会在哪儿，要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今天班长给你放假了吗？”她像往常一样笑着打趣他。
　　可邢白听了这熟悉而又温柔的话语，心脏却是不住地抽痛，以后可能都听不到了，一想到这话会打破她的笑容，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会为他的离开难过吗？
　　“上面的通知下来了，我们，要走了。”邢白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格桑先是愣了一下，又轻轻垂下眼眸，她开始不能接受，接着又想，是啊，他是学生，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这注定是一场随时都会停止的相遇，她在幻想什么呢？幻想这个应当过着舒适生活的人，这个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能陪着自己在边线上走一辈子吗？想到此，格桑虽是不舍，但不敢有什么挽留，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知道牦牛不满地哞~了一声，格桑才回过神来。
　　“你再陪我走一次吧！”邢白默不作声，驾轻就熟地走到格桑旁边，牵起牦牛的牛鼻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牦牛今日一反常态地安静。
　　“你回去了，要记得写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一定要回来看看。”真是奇怪，平日里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如今说话，也要小心翼翼。
　　邢白用尽毕生的勇气，握住格桑的手，眼神坚定地问她：“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格桑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先是愣了一会而，接着又带上她标志性的笑容对邢白说：“傻瓜，我必须要留着在这里的，我要是离开了，它们该怎么办呢？”格桑哄孩子似的摸了摸面前这个大高个男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二人又安静下来，继续沿着熟悉的路线走着，周围很安静，双脚踩踏沙子的声音也清晰地映入耳中，声音沙沙的，软绵绵的，平日不会注意这样的微小的细节，可在今日，再小的事情，他都想牢牢记住。
　　“北京有什么？”
　　“好多东西呢，北京有天安门广场，故宫，还有胡同，还有很多高楼，总之很多很多好玩儿的。”
　　“故宫跟布达拉宫像吗？”
　　“也像，也不像，故宫是以前皇帝住的。”
　　“那大楼有多高？”
　　……
　　一个人有问不完的问题，一个人乐此不疲地回答。
　　他记得无人区边上的每一株草，记得疾风拂面的触感，记得身边站的那个人的一颦一笑。
　　第二日，邢白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走前跟当地的村民们吃了一顿热闹而又丰盛的大餐，算是送行宴。直到临走前，邢白还在朝一个方向张望，期待那个身影出现。
　　格桑的姑父走了过来，拍了拍邢白的肩膀，他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大叔。”
　　姑父看着邢白自开饭前就心不在焉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出他在想什么，这么长时间，他怎会不知道小伙子对自己侄女的感情呢？“格桑托我告诉你，今天其他守护人都不在，她放心不下，就不过来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保重。”
　　原来她不来了，邢白嘴上回应着哦，眼中却漫上失望，格桑明明知道他是会等的，才会让姑父传话，明明都对彼此了解的一清二楚，若是不说，他可能一直会等在这儿，毕竟那个地方、那个人，对他来说，有致死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总共就那么一点点的甜蜜，接下来，便是大起大落了，提前透露，这条感情线并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