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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很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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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在“渭水河畔”附近,是个普通饭馆,生意很好。
郁予站在挂着红艳艳灯笼的店门口感叹了一句:“果然是物以类聚。”奇葩的店名和奇葩的店名手拉手,在一起啊。
江筠往旁边站了站,离这个店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不要沾染了奇葩气息。
徐知行和周弛带着几个人向这边走,意气风发,引得路人纷纷看向他们。
“这俩傻逼,能低调点吗……”江筠扶额。
郁予偏开头笑喊:“徐哥,弛哥,收着点!过头了!”
江筠低笑:“妈的,又是个傻逼……”
郁予倏然回头,弯起眼睛:“我听到了哦,小朋友。”
江筠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双盛着笑意的黑亮眸子,微微失神,慌忙偏开头:“滚蛋。”
沈笑扯了扯周童,隐晦地指了指前面在巨大红色灯笼下靠得极近的两个好看的男孩子,激动地捂住了嘴。
平常淡定霸气的班长周童拉了拉祁雨和盛洛洛,四个女生一齐激动地捂嘴。
啊啊啊啊,我们班有两个炒鸡好看的男孩子很配,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谈明浩一脸奇怪的悄声问孔振东:“她们咋啦?”
孔振东看了一眼女生,脸刷的红了。
谈明浩:“……”得嘞。
徐知行和周弛走近,非常诡异地说:“郁哥,江哥,等久了吧,进吧。”
郁予、江筠:“……”
一群女生没发现什么,说说笑笑地进去了。
江筠:“他俩……”没事吧?
郁予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他俩想留个好印象。”
江筠:“………是惊吓吧?”
郁予没绷住表情笑道:“精辟。”
江筠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俩人都同手同脚了。
“那啥,你,你们吃什么?”徐知行正好坐在祁雨旁边,结巴了点。
祁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结巴什么?”
徐知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一瓢:“看到周弛太紧张了。”
周弛:???
郁予:“………”
江筠:“………”
祁雨:“!!!”
沈笑震惊:“徐知行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周弛看沈笑误会了立马解释:“放……胡说!!祁雨,他对你才是真心的!!!”
徐知行僵硬,卧槽?!
祁雨:“啥,啥玩意儿???”
孔振东和谈明浩已经石化。
郁予已经彻底没眼看了。
江筠慢悠悠地点了个清蒸鲈鱼和红烧鸡翅。
郁予瞥了一眼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孩儿,打破僵局:“这俩人一天都不大正常,别理他们,你们点菜好了。”
谈明浩立马明白,点点头:“哦哦哦,饭前小笑话,这俩人嘴都挺瓢,习惯就好。”
盛洛洛将菜单递了一圈:“对,先点菜。”
沈笑碰了碰祁雨,将菜单推给她,祁雨回魂,愣愣地说了一句随便。
徐知行脸憋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弛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抱歉啊,祁雨,我随便说的。”
祁雨摇摇头:“哦,嗯,没事的。”
桌上静默了一瞬,祁雨忽地站了起来,脸色偏白地说:“那个,你们先吃,我,我先回家了。”
祁雨也是走读生,不住宿舍,爸妈常年在外忙工作,只有奶奶陪着她,所以她今天特地跟奶奶说了一声。
盛洛洛坐在她另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徐知行的脸已经很红了。
祁雨啊了一声,跟徐知行说了句没关系,就拎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出了饭馆。
她跑出街道,走上大路,只有寥寥几辆汽车奔驰而过,祁雨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小吃街,还能看到天天向上门口巨大的红灯笼。
她咬住袖口,泪水从眼眶掉落,徐知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能喜欢你。
祁雨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三步两步拐进了一旁的小弄堂,用生锈的钥匙打开了破旧的小院。
她看到一盏灯还在奶奶房间亮着,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替奶奶关上灯,拉好被子,又悄悄出去,在厨房热了一碗粥,配上土豆丝吃了,小声把碗洗了。
祁雨忙完一切,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破旧的小木床,简易书桌,狭窄的空间令人发闷。
她已经在这儿生活了十年多了,不能有任何差错,她还要养奶奶。
所有东西,都不能放肆去做。
连在青春痛痛快快的谈一场恋爱也不行,她还有奶奶。
……………
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徐知行却罕见地沉默了不少。
江筠认真地吃着清蒸鱼,热油往蒸好的鱼上一泼,鱼皮微焦,鲜嫩的鱼肉微翻,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郁予喝了口水,在桌底和小孩儿发微信。
我是神:你说徐狗蛋咋办?
Y:?
我是神:表白失败。
Y:哦。
我是神:。。。
Y:?
我是神:咋办?
Y:我怎么知道。
我是神:怎么安慰他?
Y:你问我?
我是神:。。。
Y:让他待着安静安静?
我是神:。。。你太残忍了。
Y:嗯。
江筠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对这些不是很上心,再加上身边的人都比较直爽,大部分属于混子出身,所以一堆破事也不需要问他。
郁予想不出来什么,只好作罢。
江筠意犹未尽地夹起最后一块鸡翅,鲜美的汤汁微稠,一层脆脆的皮口感很好,和卢姐做的有的一比。
桌上的人很快散了,郁予替徐知行结了帐,拍了拍他的背,徐知行摇摇头,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去了。
谈明浩看见这一幕凑到孔振东耳边道:“郁哥结账?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
孔振东没明白过来,啊了一声。
一行人往学校围墙走,越来越猖狂了。
江筠手机在兜里振动,他掏出来,备注是“温安”,他皱皱眉,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喂。”他接起电话,落在一行人后面,嗓音淡淡的。
二姨熟悉的刻薄声音响起:“哟,挺忙的,半个多月连家都不回了。”
江筠嘲笑了一声:“呵,不如你所愿吗?”
二姨冷哼一声,随即语速飞快:“告诉你一声,你那死鬼妈回来了。”
江筠表情毫无波澜:“死鬼是谁?我更不认识死鬼他妈又是谁了。”
二姨啧了几声,好像跟某个人在说话:“温娉啊,你看你这十几年混的,你儿子都不认你了哈哈哈。”
有个模糊的女声道:“彼此彼此。”
江筠没有兴趣听两人一唱一和,直截了当地说:“有事?”
“小筠……”一个温和的女声接过电话。
“别喊我小筠,当不起。”江筠打断她。
温娉顿了顿:“我听说你成绩不是很好,所以想给你转个学或者出国……”
温安讽刺:“哟吼,找了个有钱男人就了不起了啧啧啧。”
温娉轻斥:“你别说话……那个,换一个环境,成绩差一点没关系……”
江筠嘲笑地勾了勾唇,轻声道:“我成绩不是差一点,是很差。”
温娉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踟蹰不定。
江筠难得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把我留在这儿十几年,从来没回来看过我,现在你跑回来让我跟你走,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我现在很不好,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这样我可能还会好一点……小时候一堆人围着我说我没人管可怜,一群小孩儿在我背后说我没妈没爸,你在吗?你不在,你现在回来又为了什么?。”
温娉声音更柔和了:“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江筠打断她,挂了电话。
温娉也没有再打过电话。
郁予不经意间偏头,看到小朋友已经面无表情的跟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在黑夜中不是很明显。
一些表面看起来很冷静、淡漠的人,其实心也和常人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早上,广播里就传来马脸慷慨激昂的演讲。
“同学们!一年!之计!在于晨!今天!我们!将迎来!新的!一届!运动会!你们!准备!好了!吗!”
周弛嗷了一嗓子:“尼玛!!这广播断句有毛病吧?!”
江筠从卫生间出来,拿上手机和口罩,跟周弛说:“我出去一趟。”
周弛愣了愣:“江哥,还有一小时开幕式,你看着点时间。”
江筠嗯了一声,出宿舍,打算去一趟卢姐那儿。
因为上次那事儿,小吃街那块儿有些地方被勒令全面整改,卢姐那店还在审核中,不知道怎么样了。
“江河人家”的门虚掩着,上面挂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江筠推门进去,径直上了二楼。
卢姐刚起,正准备洗衣服,看见他吓了一跳:“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卢姐半天没见江筠说话,刚疑惑抬头,男孩子高高瘦瘦的身影就抱住了她。
“哎,哎呀,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卢姐赶紧往围裙上擦了擦泡沫,轻轻拍了拍男孩子单薄的肩背,“没事了,乖,不怕,姐不会走的……”
江筠紧闭着眼,长睫轻颤。
卢姐无奈,拍了拍男孩子的脸:“好啦,起来,给姐洗衣服。”
江筠慢慢松开了卢姐,点点头:“嗯……”
“快回学校去,真是的,三天两头翘课,我还没找你呢。”卢姐挥手赶人,内心早已湿了一片。
江筠笑了笑,眼眸弯起,像是盛着阳光,卢姐揉了揉他的头发:“长那么好看张脸,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姑娘。去吧,小帅哥。”然后看着男孩子的身影离开店里。
江筠拉上口罩,摸出一颗悠哈含在嘴里,甜腻的奶味化开,甜食可以刺激大脑释放脑内啡肽,而脑内啡肽可调节情绪。
他走出小吃街拐进一旁的小弄堂,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往前走。弄堂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祁雨照顾好奶奶,背起双肩包从院子里出来,锁上门,回头却正好和江筠面对面。
祁雨下意识将生锈了的钥匙掩在身后,有些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酝酿。
江筠早就看到了破旧的小院和生锈了的钥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和祁雨擦肩而过,没有任何感情流露。
祁雨看他没有露出任何厌恶或者惊讶的表情松了口气,找回平时活泼的音调说:“江哥,作为门面担当别迟到。”
江筠浅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祁雨轻轻笑了笑,感觉这个男孩子和传说中的校霸有点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