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讼师

17、第 17 章 “他喜欢你

　　“诶，我觉得应援横幅都要出来了，这架势。”郁予感叹。
　　江筠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诶，不是，小朋友，嘴那么毒真的没人打你吗？”
　　“至少现在没有。”
　　郁予认真地说：“快了。”
　　江筠：“……”行吧，爱咋咋地。
　　郁予拖过想回去睡觉的小孩儿的肩：“半小时多就上早自习了，去食堂吃早饭。”
　　江筠烦躁地撩了撩刘海，很想把这个人摔出去。
　　于是，江筠被硬拉着一身低气压的坐在了食堂。

　　郁予心情颇好：“吃什么。”
　　江筠半阖着眼：“随便。”
　　随便是什么便？
　　郁予去窗口拿了两个豆沙包，两杯牛奶：“吃哪个？”
　　江筠伸手拿过了一个豆沙包，嫌弃地将牛奶往边上推了推，一下，两下，三下。
　　郁予抵住快要被贬到边缘的牛奶：“诶诶，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的小朋友面不改色：“放屁。”然后缩回了恶作剧的手。
　　郁予颇感兴趣的看着小朋友一脸嫌弃地研究了研究豆沙包，拨了拨皮，瞅了眼馅儿，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不喝牛奶？”郁予喝了一口牛奶。
　　江筠摇头。
　　“为什么？”
　　江筠看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这么多屁话？”。
　　郁予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小孩儿，介意我用你的照片做个表情包吗？以后出门打劫，把你的照片放出来，人家冷得一哆嗦，钱就到手了。”
　　江筠：“……你傻逼吗？”
　　他懒懒地嘲讽：“呵，想象力真丰富，文坛少了你可真是个损失。”
　　结果郁予认真想了想：“是个大损失。诶，你说我以后要不要从事相关工作？”
　　江筠：“………”朋友，你怕不是有点问题？
　　郁予咬了口豆沙包，状似无意地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江筠沉默了会儿，舌尖豆沙的甜味有些粘腻，然后飞速地道：“做个对社会有贡献对人民有作为的好青年。”
　　郁予：“………这是不是马脸的专属语录？”
　　江筠清了清嗓子：“马主任好。”
　　郁予倏地回头，然后笑骂：“小朋友你很皮啊。”
　　江筠面不改色：“你怕他。”
　　郁予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就有。”
　　郁予无奈，瞪了眼前这个不作死不罢休的坏孩子一眼：“你可闭嘴吧你。”
　　江筠无声地笑笑。
　　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

　　“来，孩子们，听老师讲一下这几天的安排，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们开始运动会开幕式，然后接下来的比赛项目，大家可以问体委孔振东同学啊。然后运动会两天，周五，我们要举办成人仪式，你们也有些同学十八了，也有些虚岁十八了。好，我先不多说，不然周五就没话了。”老徐端着菊花茶走向讲台，拍了拍手讲道。
　　“哈哈。”底下的同学笑作一团。
　　老徐环视了一圈：“陈方艺同学下课来一下老师办公室。”
　　一个坐在角落窗边的女生压着眼底的厌恶点了点头。
　　一下课，陈方艺跟着老徐出去后班级里就有了小声议论。
　　几个女生在一起小声讨论。
　　“哎哎哎，你知道陈方艺怎么了吗？”
　　“我跟你们说啊，陈方艺好像和校外男生谈恋爱了。”
　　“哇，怎么回事？”
　　“她不是艺术生嘛，跳舞的，长得好看，文化课成绩也不错，所以……”接下来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徐又怎么知道的啊？”
　　“嗨呀，上次他们说两个人在大街上卿卿我我，被正陪老婆逛街的马脸碰着了，因为舞跳的好，是特招生，所以马脸对她印象可深了，当街就提着两人回学校。”
　　“嚯，这么刺激？”
　　“有点不要脸啊……”
　　“人家的事情别瞎起哄，很闲吗？”周童看不过去，出声打断她们。
　　几个女生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各自聊起了明星八卦。
　　好的班级，其实就像一张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老徐办公室，老师们都去上课了，很安静，适合好好聊聊。
　　“方艺同学，我们来聊聊好吗？我跟你们美术老师打过招呼了。”老徐示意陈方艺坐下说。
　　陈方艺站着没动：“有什么好聊的？”
　　老徐笑了笑，也站了起来：“你不坐，我也不应该坐。”
　　陈方艺听了这话眼波微动，迟疑地坐了下来。
　　老徐也跟着坐了下来：“方艺同学，能跟老师讲讲你们是怎么情况吗？”
　　陈方艺抱臂：“不行。”
　　老徐笑了笑，不介意她的语气：“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呢？”
　　陈方艺皱了皱秀气的眉：“别管我们。”
　　老徐一晒：“那怎么行？你舞跳得那么好，我很喜欢，前程肯定繁花似锦，不应该浪费。”
　　陈方艺低头：“没有浪费。”
　　老徐喝了口菊花茶：“那为什么呢？”
　　陈方艺别过头：“他对我很好。”
　　老徐叹了口气：“傻孩子，据老师所知，那个男生是隔壁技校的吧？和你并不合适。”
　　陈方艺摇了摇头，重复道：“他对我很好。”
　　“人的一生啊，以后会有很多人对你好，从前是，现在也是，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陈方艺咬了咬唇：“可是，我父母只让我跳舞，不像他，会宠着我做任何事。”
　　老徐犀利地接话：“杀人放火？蔑视校规？”
　　陈方艺沉默了。
　　老徐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你看，你分明很优秀。”
　　陈方艺抬眼，心一惊，这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领奖的，落寞的，全是从偏僻的角落拍摄的。
　　老徐走到窗边：“你认为你父母不爱你，只知道苛求你，但是，有时候，他们还是放不下你的。”
　　陈方艺捂住嘴，低声抽泣：“从小到大，跳舞比赛他们从来不陪我去，他们说，我、我长大了，呜呜，可以自己承担了……我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呜呜……所以，我每次领奖我都很开心……他们什么都没说过……”
　　老徐拍了拍女孩的肩：“孩子，努力吧，继续让以你为豪的人骄傲下去吧。”
　　陈方艺擦了擦泪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一定处理好。”
　　老徐笑道：“好，孩子，去吧，老师相信你，你自己解决，但是如果解决不了，一定要来找老师。”
　　陈方艺点头。
　　老徐欣慰地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影走进阳光，因为跳了多年的舞而笔直的腰板显得格外倔强。
　　“唉，这帮孩子……”

　　“啊，明天不用上课了。”周弛伸了个懒腰。
　　“要不今天咱们出去搓一顿？”徐知行提议。
　　江筠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是才浪过的吗？”
　　郁予已经被竞赛刷题折磨的半疯了：“他们活力四射。”
　　徐知行扭扭捏捏的小声道：“嗨呀，叫上几个女生吧。”
　　周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太饥渴了。”
　　郁予义正严辞地打断他们：“杜绝黄色，这儿还有个既不已成年又不即将成年的小朋友呢。”
　　江筠抽了他一巴掌：“想死直说。”
　　郁予求饶：“好好好，我错了。”
　　徐知行瞪了周弛一眼：“你再说？我把你那件事抖搂出去。”
　　郁予放下竞赛题，凑了过去：“有情况啊，弛哥。”
　　徐知行嘴快地道：“他喜欢你那青梅竹马。”
　　江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郁予被雷在了原地：“什么什么玩意儿？”
　　周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就，就是……沈笑……”
　　郁予想不明白：“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青梅竹马？”
　　周弛愣愣的：“徐狗蛋说的啊，你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学到现在全在一个班，手牵手夕阳中漫步，肩并肩星空下相拥，头靠头大雪里赏梅，心连心暴雨中同伞。”
　　江筠没忍住，偏头笑开了，徐知行抱头蹲在地上笑到颤抖，留下周弛和郁予两人面对面“沟通”。
　　周弛扒拉了一下头发，避开了郁予的“死亡凝视”，用脚踢了踢徐知行：“尼玛，你骗我？”
　　徐知行抹了抹笑出来的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去，大兄弟，你太实诚了哈哈哈哈。”
　　江筠把头埋进臂弯，笑得肩膀直抖。
　　郁予望天，有气无力地道：“周弛你是傻子吗……”
　　周弛脸难得红了红，低声说：“那，那啥，郁哥，那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追她了？”
　　郁予彻底炸毛：“你他妈爱追谁追谁，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她哥也不是她爸更不是她青梅竹马，大哥你脑子清醒点好吗？！”
　　江筠好不容易憋下的笑又自己冒了出来，正喝水平复一下心情，结果呛了好几下。
　　郁予无力挥手示意两人快滚，然后看见小孩儿咳得脸红红的，伸手帮他顺了顺气。

　　晚自习，徐知行和周弛俩人偷偷摸摸约人。
　　徐狗蛋：郁哥，去不去？
　　我是神：你滚，不想看见你。
　　郁予已经彻底把这个玩意儿拉黑了。
　　徐狗蛋：哎呀，郁哥，别气，小雨都答应了，您老来助个功嘛。
　　郁予打字的手一抖，小雨？！
　　我是神：谁？！
　　徐狗蛋：祁雨。
　　我是神：看不出来啊狗蛋，把咱班数学课代表都勾搭上了，小心高太监找你。
　　徐狗蛋：没勾搭上呢/害羞/
　　我是神：…………
　　郁予一阵恶心。
　　徐狗蛋：那啥，天天向上哈。
　　我是神：知道了，你滚吧。
　　徐狗蛋：好嘞。
　　“天天向上是什么东西？”江筠低声问他。
　　郁予偏头：“嗯？饭馆。”
　　江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郁予问他：“去吗？”
　　江筠回了条消息，回他：“去，有免费管饭的，为什么不去。”
　　郁予：“………”多么简单粗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