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讼师

10、第10章 “那个穿校

　　“秦始皇”威名震惊明理高中，原名秦时，是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老师。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对的。
　　之前秦始皇刚上任带的第一个班的第一节课就一战成名，连着十几年，连校长都要礼让三分。
　　一节课三千米长跑可不是玩的。
　　体委孔振东抖了抖，咽了口吐沫，最终抖着嗓子喊:“上，上体育课，排队！”
　　全班鸦雀无声。
　　江筠懒懒地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郁予拍了拍桌，率先起身:“走啊，再晚可能就不是一千米两千米的事儿了。”
　　全班一个激灵，麻溜地出教室排队。
　　转眼间教室只剩郁予和江筠。
　　郁予:“……”
　　江筠终于睁开了眼，皱了皱眉，猛然对上窗外一排眼睛。
　　“……”
　　江筠一脸无语，踹了踹面前挡着的人，示意他赶紧出去。
　　“啧，急什么。”郁予避开第二脚。
　　“你没看见一排像是要吃人的节奏吗？”江筠冷冷地道。
　　郁予啧了一声，出去排队。
　　快要十月，但是操场上还留有余热，太阳晒得人有点暴躁。
　　江筠排在郁予后面，直面而来的阳光令他烦闷。
　　他看了一眼一旁让女生站十分钟军姿正看着的秦始皇，皱眉。
　　江筠又看到前面那个少年有力却不过于宽阔健壮的后背。
　　有着少年的青涩，挺直略微削瘦。
　　是太阳太晃眼了吗？
　　江筠有些晕，眯了眯眼，头抵在了少年的背上。
　　他们站在队末，没什么人注意，而江筠旁边的男生抖了抖，眼神有些飘。
　　郁予感到后面某个小朋友软软的头发透过薄薄的布料刮到了皮肤，有些痒。
　　心顿时漏了一拍。
　　这哪里还是那个嚣张高冷的小朋友？
　　小朋友把额头抵在他的后背，薄薄的布料透过他浅浅的呼吸。
　　热的难受吧。
　　郁予心想。
　　小孩儿还穿着校服外套。
　　郁予不敢动，怕动到小孩儿，也怕被秦始皇发现了。
　　余夏的阳光缓缓倾斜打在两个前后相抵的少年身上，竟生出一份岁月静好。
　　郁予有些紧张，生怕江筠被秦始皇发现了。
　　他看着秦始皇不时看秒表的动作。
　　心知十分钟差不多了，他慢慢将手往后伸，江筠为了躲太阳将额头往下抵了抵。
　　郁予眼睛没法看到后面，只能凭感觉。
　　江筠正昏昏欲睡时一只微热的手碰上了下巴，指节分明，指尖有层薄薄的汗。
　　郁予指尖突然触上小孩儿微冷的下巴，手指紧了紧，轻轻捏住小朋友略尖的下巴向上抬了抬。
　　江筠清醒过来，眨了眨眼，抿抿唇，抬起了头，秦始皇正好向男生走来。
　　“那个穿校服短袖的男生！你手伸到后面干什么呢？”秦始皇眯了眯眼，长得斯斯文文，经过十几年的淬炼，嗓门已经是标准的体育老师式粗犷。
　　一排齐刷刷的眼睛看向他。
　　秦始皇一时语塞，这好像全都穿着校服短袖……
　　江筠眼皮微微一跳。
　　“那就那个穿着校服长袖前面的那个，干嘛呢？”秦始皇恍若看到了救星一般，指着江筠道。
　　于是江筠收到了全班的注目礼。
　　“对，就你，出列。”秦始皇用手指着郁予，朗声道。
　　郁予眉梢一挑，右手早已伸了回来，出了列。
　　“报告老师，什么事？”郁予随意笑了笑。
　　“你手伸后面去干什么呢？”秦始皇眯了眯眼，“后面又没女生你激动个什么？难道你是嫌锻炼强度太小？”
　　江筠垂眸站着，听到最后一句抬了抬头。
　　郁予没说话，只是站着。
　　秦始皇明显不想放过他:“不说原因就去罚跑！”
　　从江筠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郁予似乎勾了勾唇。
　　“罚跑三圈。”
　　郁予声音不明喜怒的应下。
　　秦始皇一口老血哽在喉间，现在的高中生可太嚣张了。
　　“老师，我也觉得我锻炼强度不够。”秦始皇一口气还没顺下去，刚刚被提到的那个穿着长袖校服的男生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帮小崽子，玩我呢是吧？
　　“你陪着，满足你！”秦始皇吼道。
　　江筠冷淡的收回视线，没再多看他一眼。
　　盛大的骄阳打在两个并肩的少年的背上。
　　江筠呼吸微重，乌黑的发梢微微擦过黑如玻璃般的眼睛。
　　郁予偏过头看了眼小孩儿紧抿的唇角，想起来了刚刚捏他下巴的触觉，尖尖的，像小狐狸一般。
　　“看屁啊。”江筠低头，没好气地说了句。
　　“那这个屁可真好看。”郁予弯了弯眸子。
　　江筠:“……”滚吧你。
　　郁予看到小朋友再一次吃瘪，不禁轻声笑笑:“干嘛站出来？”
　　“看你太可怜了。”江筠飞速地说，气息有些不匀。
　　“那现在在太阳底下跑得像个狗一样累就舒服了？”郁予皱眉。
　　江筠瞥了他一眼:“是挺像的。”
　　郁予:“……”不行，冷静，操场上还有人，这么拎着揍影响不大好。
　　“不是，你是怎么长那么大的？”郁予疑惑不解。
　　嘴这么毒真的没人打过你吗？！
　　“吃饭长大的。”
　　得嘞，郁予心说说不过小屁孩。
　　第三圈时，江筠不时偏头咳几下，白皙的脸微微涨红。
　　郁予伸手拍了拍他背:“怎么了？”
　　江筠避开他的手没有说话，把咳嗽生生咽住了。
　　“累了？不舒服？那你别跑了，我帮你跑掉。”郁予有些担心。
　　“祥林嫂。”江筠闷声说。
　　“我话很多吗？！”郁予不赞同的看向一旁的少年。
　　江筠没再接他话，沉默着将三圈跑完。
　　已经到了下课，三班零零散散的回了教室，秦始皇早回了办公室，郁予江筠跑完就回了教室。
　　徐知行和周弛的友谊一天天升温，俩人一看到他们就勾肩搭背的过来八卦:“诶诶诶，郁哥，啥情况啊？”
　　“江哥你又为啥出来一起跑？”
　　郁予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始作俑者小朋友回了句:“关爱智障儿童。”
　　郁予:“……不是，小朋友你欠收拾了是吗？”
　　坐在前排的女生听到他们郁哥边走边这样说心里立马开起乐小花。
　　小朋友？
　　呜呜呜，我郁哥好宠啊！！
　　不行！她们要举起cp大旗了！
　　郁予江筠，作为明理风云人物，才一学期就有了cp小楼，主要两人没有打过交道，一帮女生只是沉浸代入到看过的小说里，开玩笑的建起了楼。
　　这个楼在俩人同班同桌后日渐升温。
　　【官方发糖啦～我郁哥解锁新称呼，叫江哥“小朋友～”有没有被宠到！！】
　　很快，一个帖子在明理论坛上掀起了轰动。
　　1楼:卧槽？真的假的？楼主哪里官方？
　　2楼:小朋友？！哇哦我郁哥是攻没错了。
　　3楼:2楼请收起你脑中的黄色废料，人家只是同学，别瞎几把乱看低我江哥。
　　4楼:挺3楼！正主都没说你们起什么哄？
　　5楼:不是3楼你认真的吗？我郁哥可是年级第一，你有什么资格说郁哥？还有楼主，别瞎起哄了，收收心写作业吧，不要乱给郁哥配对。
　　…………
　　论坛一时当机，江筠老婆们和郁予老婆们徒手机撕了起来。
　　而当事人并不自知。
　　江筠喝了点水，压下了刚刚的不适。
　　郁予无意间转头看到江筠半缩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干干净净，白皙好看，问道:“诶，小朋友你冷吗？”
　　江筠扭头:“有事？”
　　郁予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手都缩进去了。”
　　江筠的手指紧了紧，想也没想就回道:“关你屁事。”
　　郁予对这句疏远的话毫不在意，直接用手握了上去。
　　江筠猝不及防，一直微热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指尖。
　　很凉。
　　因为郁予刚跑完三圈，手还热，这时碰到了小朋友的手感到一阵透心的冷。
　　“小朋友你是人吗？鬼的手都没你冷吧。”郁予皱眉。
　　江筠把手抽了出来:“你摸过？”
　　郁予:“……”这让他怎么回答？
　　郁予只能作罢。
　　“诶，郁哥，我们在选班服，运动会穿。你和江哥看看呗，我们选了几个，挑一套。”周童和文艺委员彭心雅走过来把手机放在郁予他们面前。
　　郁予:“为什么要我们挑？”
　　周童理直气壮:“郁哥，你看哪个戏团的台柱不是c位？”她说的那么委婉郁哥肯定能懂。
　　郁予疑惑:“咱们开幕式要唱戏？”
　　周童:“……好提议。”
　　彭心雅:“对哦，要不我们临时改吧？”
　　周童:“好啊，走，去商量商量。”
　　于是两个好姐妹手挽手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郁予。
　　所以，这到底是选还是不选？
　　郁予的这句话几天后换来了全三班男生的悲剧。
　　“卧槽嘞？汉服？！古装？？”周弛嗷地一声惨叫直接石化了男生们。
　　徐知行掏了掏耳朵:“你你你，说啥？”
　　周弛抖出了一件白色长袍，捂住了眼睛:“古装！！”
　　三班男生:“！！！”
　　江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有伤风化。
　　身为班长，周童脚踩周弛椅子扯着嗓子喊:“请男生们去卫生间试一下衣服！尺码不对的告诉我！”
　　老徐在门口附和:“是，大家请配合一下周童同学，下节班会，大家慢慢换，不急。”
　　男生们虽然一脸震惊，但是多少都体谅女生们还有老徐。
　　教室里还剩郁予和江筠两个男生。
　　江筠:“……”
　　老徐将两人半推出去道:“江筠同学，郁予同学，要有身为门面的自觉。”
　　郁予:“老师您等等，什么台面？”
　　老徐奇道:“诶，周童同学说你答应了呀，作为领头。”
　　郁予无法挣扎:“那江筠同学呢？”
　　江筠拿了衣服提步就走。
　　老徐朗声笑笑:“一起呗。”
　　江筠步子一踉跄，他刚刚就应该拽着这个人一起走。
　　郁予追了上来:“去楼下干吗？”
　　“你想去看他们群魔乱舞？”江筠微微上挑的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宛若跟智障说话一样。
　　郁予想了想那个画面，挺惊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