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讼师

9、第 9 章 温柔江哥在

　　“小筠？好久没来了吧，孩子们都很想你。”一个穿着家常便宜衣服的中年女人笑着将他迎了进去，抬手招来了正仰头伸长脖子看的孩子们。
　　“芬姨。”江筠点头示意。
　　“大哥哥来啦！大哥哥来啦！”一群孩子吵吵嚷嚷的向他扑来，齐刷刷站了一排。
　　“嘘！安静了！排好队。”一个蘑菇头一本正经的小男孩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你们呀，看见大哥哥来了就乖的不得了，调皮死了，”芬姨刮了一下为头的那个蘑菇头小男孩，“小南，特别是你，小马屁精。”
　　小南扒拉了几下蘑菇头，大眼睛骨碌转了几下，看了一眼江筠，悄悄做了个鬼脸。
　　“就你激动。”芬姨摇摇头，笑着走了。
　　江筠蹲下身，眼睛和一排机灵的小眼睛齐平：“谁先来跟哥哥说你最近学会了什么？”
　　江筠的声线平常很冷淡，现在他特意放轻了声音，多了几分笑意和温和。
　　“我先！哥哥，哥哥，我最近在和小七姐姐学钢琴。”一个瘦弱却活泼的女孩先站了出来。
　　“很厉害啊，那小果要认真学哦。”江筠揉了揉女孩的短发。
　　小果仿佛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哥哥，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江筠微愣：“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小果眼眶红了红：“我的爸爸妈妈就不记得了……他们都不想要我，没人喜欢我。”
　　江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悄声安慰：“小果，你还有哥哥，有小七姐姐，有芬阿姨，有好多好多小伙伴陪着你对不对？下次不要这样想了，好吗？”
　　“是啊是啊，小果，我们都是好朋友！”小南第一个抢着说，一群女孩子拥上来安慰她。
　　小果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哥哥，谢谢你们。”
　　江筠笑了笑：“好，那下一个是谁呢？”
　　“我先！”
　　“我先……”
　　…………
　　所有孩子一拥而上，很快闹成了一团。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漾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七姐姐来啦！”一个女孩喊道。
　　江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青春洋溢的女孩。
　　“大家好啊，姐姐今天有空来看看你们，”被女孩叫做小七姐姐的女孩走了过来，裙角被风带起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像翩飞的白蝴蝶，“大哥哥也来了？”
　　“是的，小七姐姐，”小果第一个抱了抱她，“小七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小果，你每次都这么说，小七姐姐每天都很漂亮嘛。”另一个女孩眼睛亮亮的。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聊着。
　　“怎么突然来了？芬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小七姐姐撩了撩额前的发。
　　江筠收了笑，冷淡的回应：“有空来看看。”
　　“唔。”小七姐姐意味不明的发出了个音节。
　　“孩子们，回来上课啦。”芬姨站在小房子前喊着。
　　孩子们都很听话，像鸟儿一样奔了回去。
　　小七姐姐在后面提醒：“慢点，别摔倒啦！”
　　有几个孩子不愿走，拉着小七姐姐的衣角：“姐姐，姐姐，你陪我们好吗？”
　　小南抬头看着江筠：“大哥哥，你能给我们再上一节课吗？”
　　江筠之前在福利院打工，帮孩子们讲课。
　　江筠听到这个要求，黑眸沉了沉，点点头：“好，你先去教室。”
　　小南欢呼雀跃着跑向教室。
　　“哇，江哥重出江湖了？”小七嘻嘻的笑着打趣。
　　“薛爽。”江筠眼睛看向教室。
　　薛爽吐了吐舌头：“哎呀，孩子又不在这儿，听不见的。”
　　江筠起身走向另一幢屋子。
　　薛爽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制冷器怕是没人能收得住了。
　　她搓了搓胳膊：“嘶，早知道他来今天就穿个外套了，冷死了。”
　　阳光洒在福利院天蓝色的屋顶上，暖得让人心生倦意。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坐在屋顶的空地上，嘴角紧紧的抿着。
　　江筠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天台。
　　小男孩机警地回过头，抱紧了膝盖。
　　江筠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 。
　　“你，你干嘛？我不会去上课的。”小男孩沉不住气，先躲闪地开口。
　　江筠看了他一眼，转过头便淡淡的望向远方。
　　小男孩一时间不知道他来这干嘛，便一转不转的盯着江筠。
　　“上课了。”江筠突然开口却还是没有看向他。
　　“我不喜欢上课，他们太吵了。”小男孩生硬地嘀咕，还特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江筠突然轻笑，原本高冷的脸显出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活力，他漫不经心地道:“我也讨厌上课。”
　　如果周弛在这儿，看到他江哥和一个小屁孩在这儿谈天说地，还特别和谐，甚至笑了，绝对会给120增加负担，使心内科医生手忙脚乱。
　　小男孩飞快地瞄了一眼:“为什么？”
　　江筠没回答，为什么呢。
　　“你又为什么？”江筠不答反问。
　　小男孩撇撇嘴:“上课是学知识，芬阿姨是这么说的，但是，会了又能怎么样呢？”
　　明明还只是八九岁的样子，却假装的像个大孩子。
　　“你会很开心啊，感觉自己很厉害。”薛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及膝的白裙显得有点累赘。
　　小男孩抬眼，皱了皱眉。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吧？”薛爽朝他歪头一笑，两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的吗？”小男孩看向江筠，眼神露出向往。
　　他还只是个孩子，内心其实很希望有那么多朋友。
　　“嗯。”江筠应道。
　　“你到时候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说，你都知道这些知识，其他小朋友都会很佩服你的。”薛爽循循善诱地道。
　　“是吗？”小男孩渐渐松动。
　　江筠心说薛爽真是个当老师的料。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于是他打开微信，翻出某个傻逼的欠揍的朋友圈，给小男孩看:“像这样。”
　　小男孩看到一片金光闪闪的奖杯奖状图片，眼睛顿时亮了。
　　“哇，好厉害。”小男孩趴在边上，终于心动。
　　江筠笑笑:“那现在下去上课好吗？”
　　小男孩猛点头。
　　一行人下了天台。
　　芬姨见了，立马迎上来道:“晓晓，怎么又不见了，刚跑到哪儿去了？急死阿姨了。”
　　晓晓扑上去抱住芬姨:“阿姨我要去上课啦，我要学好多好多知识，像哥哥给我看的一样！”
　　芬姨愣了愣，旋即搂住他，笑着将他带进教室。
　　江筠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便出了福利院。
　　他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停在一户安静的院子前，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轻扣了两下。
　　“谁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江筠压低声音道:“收水电费。”
　　“嘿，是筠呐。又跟奶奶玩这套。”门被拉开，一个矮小慈祥的老婆婆惊喜地说着。
　　“谁来了？筠儿来啦？”一个老头从屋内急急忙忙赶出来。
　　“爷爷，奶奶。”江筠进屋。
　　“学习那么忙，怎么有空来了？累坏了吧，奶给你做好吃的。”奶奶马不停蹄的往厨房走。
　　江筠在桌边坐下，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好看的腿，翻出几道褶皱。
　　爷爷忙不迭地拿出零食瓜子。
　　“开学了吧？怎么样啊？”爷爷也不知道说什么。
　　“挺好的。”江筠拎起一袋焦糖味的瓜子应道。
　　“嗨呀，老头子，马上吃饭了，吃瓜子上火。”奶奶数落着。
　　“奶奶，就吃一点嘛。”江筠乖巧地道。
　　“你吃你吃，多着呢。”奶奶一迭声喊。
　　江筠在爷爷奶奶家毫无负担，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什么学渣啊，高冷啊，人设啊，早被丢到银河系了。
　　“学习忙，不用特地回来看我们。”江筠从福利院上完课回来，打算回学校。
　　爷爷奶奶跟着送到巷子口，抢着嘱咐。
　　江筠眼角带了几丝笑意，点点头，走向公交站台。
　　回宿舍又向宿管阿姨解释了一遍为何夜不归宿，说回家了。
　　然后毫无例外的被记上了名字。
　　明理作为全省数一数二的高中，在规矩这方面确实很严，就算宿管阿姨再心软也没用，这是原则性问题。
　　然后结果就是周一升旗仪式上全校通报批评。
　　“……下面通报批评借宿生周末夜不归宿者，高二3班江筠……”
　　江筠排在队末，神色冷淡的听着，仿佛报的名字不是他的。
　　郁予挑眉，看向一旁比他矮了一额头的小屁孩正昏昏欲睡，事不关己，从头顶到脚都写着四个大字:关我屁事。
　　“靠，江哥，你晚上做贼去了？”周弛回过头悄声说。
　　“去你家偷了。”江筠烦躁的将手放进校服兜里，将下巴埋进微高的校服领子。
　　“……”周弛心说江哥吃炮弹了吧？
　　于是他用眼神示意郁哥。
　　郁予用口型回答:“我怎么知道。”
　　江筠懒得看他俩演哑剧，回到教室就趴桌上睡觉。
　　“已知f（A）为……”高太监啰里啰嗦地讲着昨天的作业。
　　台下一帮人听得昏昏欲睡。
　　于是3班班群悄悄炸开了锅。
　　同学A:高太监这题讲了有五六分钟了吧。
　　周弛:他都把自己讲懵了。
　　同学B:哈哈哈。
　　祁雨:我好想抢过他的粉笔帮他把那条辅助线画出来啊啊啊！
　　周弛:哈哈哈，数学课代表暴躁了。
　　祁雨: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同学C:为什么？
　　同学D:你之前肯定没上过高太监的课。
　　周弛:此话怎讲？
　　同学D:高太监有个坏习惯，今日事今日毕，讲不完除非下节课老师来了，他也要把今天他给自己定的任务讲完。
　　祁雨:如果实在不行就占课。
　　周弛:卧槽？！
　　“周弛！你在干什么！”高太监讲课声音突然停下，周弛猛地抬头，一小截粉笔头极准的打上了他的额头。
　　周弛一个激灵，啪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高老师我错了！”
　　同学A,B,C,D,祁雨:“……”
　　高太监眯了眯眼:“下课带着你的身家性命去我办公室。”
　　周弛在风中凌乱。
　　周弛的同桌杜迁和捂嘴偷笑。
　　“什么身家性命？”周弛艰难地压低声音问同桌。
　　“你的手机。”杜迁和很诚实。
　　周弛:“……”卧槽？！别啊老师，我错了！
　　周弛此刻内心有两条宽面条泪狂飙。
　　“什么？”没有感受过高太监惨绝人寰的待遇的小江同学皱眉问郁予。
　　郁予递过来一张纸条。
　　——没收手机。
　　江筠看着那个端正的字体，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他唔了一声，又趴下去玩手机。
　　郁予看了江筠一眼，感觉越来越不懂这个小朋友了。
　　一面高冷，一面好奇宝宝模样。
　　人格分裂吧？
　　“咳咳，下课吧，周弛，你跟我来。”高太监掐着上课铃讲完了。
　　周弛内心是拒绝的，下节是体育课，他的体育课啊！
　　周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教室，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徐知行:靠，周弛壮烈牺牲啊。
　　祁雨:舍小家护大家，弛哥走好。
　　徐知行:/狂笑/
　　盛洛洛:@祁雨，语文课代表职务交给你了，你才是被埋没的人才/狂笑/
　　祁雨:@盛洛洛，过奖过奖，我还是继续当我悠闲的数学课代表吧，毕竟老高都是亲自查作业哈哈哈。
　　……
　　明理高中是允许带手机的，但是仅限于放学后拿出来。
　　一帮人闹翻了天，哪儿还管这。
　　“卧槽，体育课上了几分钟了吧？”一个人陡然出声。
　　徐知行一个箭步冲到课程表前，然后哀嚎:“是是是秦始皇上课！！”
　　全班:“……”弛哥您老把我供出来吧，我自愿去老高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