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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另一边,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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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崔钰给秦墨解完咒后,就带着黑猫赶往城郊。他这些天一直不露面,是一直呆在城郊的一处屋子里。说是房屋,但其实是一个废弃的仓库。这里原本是一座纺织工厂,因为经营不顺,一直亏本,加上工厂里不断的闹出了麻烦事,老板逐渐放弃了这边,最后卖掉了厂子。后来虽然也有其他人来接管这里,但是这里一直不算是安宁地方,总有些东西作怪,慢慢的这里就荒废了。
因为周围几乎没有住户,又是偏僻的地方,人迹罕至,崔钰收拾了附近的精怪,这工厂也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专门用来处理某些东西的绝佳地方。前几天崔钰在这里捉了个小东西—一只从鬼界逃过来的老鼠精。鼠精虽然不稀奇,但是从阴曹地府里出生,还能越过封印来到阳界的,实在不多见。抓到鼠精的时候,崔钰明显感觉的到这小妖怪灵力低微,能不能扛得住封印处的结界都难说,更何况是来到阳气充沛的人间,怕是被大东西顺手带过来的。他本想着,等这小怪一醒就问个清楚。没成想,鼠精好不容易醒来,又被那只黑猫一爪子拍晕了。
那只黑猫便是谢宥宥。她原是一只流浪在寺庙的小野猫。庙里的主持看她灵慧不凡,便留她在身边。日日受佛法熏陶,她便生出了灵智。主持逝后,她离了佛寺,来到尘
世修炼。今年已经是她来尘世的第六百个年头了。这几百年里,她修为渐长,不仅能化为人形,更有其他本领,已然不是当初那只小猫。不过虽然她修为渐长,性格却依旧是那般顽劣。这鼠精就是她作弄的对象。
崔钰看着面前的一猫一鼠,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无奈的直摇头:“你就不能别吓他吗?”
谢宥宥亮了亮爪子:“喵~”
崔钰面无表情:“说人话。”
谢宥宥:“不能。”
崔钰被她气的想翻白眼,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这下要耽误多大的事吗?”
“喵呜~”黑猫舔了舔爪子,无视他的抓狂。
“现在鬼狱逃了个不知名的家伙出来。鬼界肯定乱成一团!鬼界入口也封了!我又没办法进去了解情况!好不容易遇到个鬼界的!你你你!你居然把它拍晕了!谢宥宥!你到底想干嘛?”崔钰瞪着眼睛瞅着黑猫,完全了没有刚才在秦墨面前的温和从容。
黑猫用她绿的发亮的眼睛瞅瞅崔钰,然后继续梳理毛发—这次一声都没施舍给崔钰。
“你知道鬼狱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吗?”
黑猫无辜睁着眼睛:“喵喵~”
崔钰捂脸作痛苦掩面状:“那都是十世恶鬼,做了十辈子罪孽的。每一世起码都是杀人放火的罪。”
黑猫继续无辜:“喵~”
“他们不关在鬼狱,鬼界都不得安宁!本来关着挺好的,现在完了,封印破了,逃出来了!还逃到阳间!”崔钰一边揪头发一边叹气,“要是让那东西伤了人,我也没脸当这个崔鬼差了!”
“喵呜~”
“猫大姐!猫神仙!姑奶奶!你到底听没听啊!”崔钰恨不得抽这只耽误他找线索的猫几下。但是想想自己就是个半人半鬼的小鬼差,哪里敌得过这只百年老猫!
谢宥宥似乎是看穿他的心思,嘲讽般的轻哼一声,开口道:“啧啧,想不到,你责任心倒很强。你就这样担心那些凡人的安危?”
这话说的实在不顺耳。细细听来,谢宥宥对人类并不友善。
“我身为阳界鬼差,本就该保护他们。”崔钰的无视对方,一本正经的回答,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种坚定。
这话说的似曾相识。
谢宥宥心中怪怪的,垂眸不语。
不过她想来善于掩饰情绪,崔钰也不是那人,细腻敏觉。黑猫甩了甩尾,在鼠精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嗅了嗅躺着的老鼠,两团爪子捏作一团,作掩鼻状:“噫,难闻。”
崔钰:“…”
“这次我就帮帮你。”黑猫声音轻快。
崔钰心道,本来就是你惹的麻烦。
黑猫亮出指甲,划开鼠精身体,挤了一些血,又以爪捻诀,嘴巴里还念念叨叨。
一只黑猫伸着前爪,像人一样捻诀念咒,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滑稽。崔钰看着这幅画面,有些忍俊不禁。
黑猫白了他一眼,挥爪结势,一道白光乍现,白光里出现了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形怪物—这是鼠精的记忆。
崔钰仔细观察了一番,竟觉得这怪物身形有些眼熟。因为魂魄的缘故,崔钰从小就对鬼物有着非凡的记忆,凡事他见过的,闻过的,他都可以重新认出来。但是他仔细辨认后,他确定自己并未与这怪物打过交道。但如此熟悉的感觉却没抹掉,忽然白光退散,化为一指白练,落下,上面有殷红两点…
秦墨是第一次去朋友家吃饭。
准确的说是第一次和朋友家人一起吃饭。
他性格虽然不至于孤僻古怪,但总是阴郁的。交往的几个朋友都是自己中学时期比较谈的来的,但是毕业之后,渐渐的再无交集,现在的关系只是逢年过节互发祝福。他没去这些人家里吃过饭。
闵昱是第一个。
秦墨想自己无缘无故去人家家里蹭饭总是不好的,不如买些礼物。但是他刚提议就被闵昱否决了。
闵昱摆了摆手,开口笑道:“不用麻烦。你去就是帮我的忙了。”
秦墨不解:“什么?”
“没什么。走吧。”
闵昱自觉的牵起腼腆男孩的手。
温热的触感,略微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人牵手…
闵昱的手很大,很长,可以完全把他的手包起来,指缝都亲密相贴。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牵手,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秦墨脸上依然波澜不惊,甚至比正常的时候还要面无表情,虽然他心里的小鹿快把他撞的心肌梗塞了!
“哎?你怎么啦?”闵昱发觉后面人的不对劲。
“身体不舒服?”闵昱凑近了问,火热的呼吸吐在秦墨耳边。
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习习凉意时不时随风而来。凉夜之中,呼吸的热意不消反增,更加刺激秦墨的耳朵。
秦墨一下子就崩了—耳朵是他的敏感区域。肉眼可见的红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脖子,耳朵,连耳垂都变成粉红色。那块被呼吸碰到的地方,温度更高,简直是在发烫。
“我我我我没事。”秦墨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没事?”
“嗯。我,那个,天有点热。”秦墨迅速抽回手,使劲的扇了扇风。
“你家太远了。走的我都热了。”秦墨故意喘了喘气。
“…”
闵昱看明白他的状况,笑了笑:“嗯,今天确实有点热。”他又主动牵起手,眼睛还盯着秦墨粉红的双颊,含着一点说不清的笑。
“那那那我们快点走吧。”秦墨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又结巴了。
“好。”
闵昱没告诉他爸带秦墨回家吃饭这事。所以当闵父开门看到闵昱身后站着的秦墨时,他有点惊讶。尤其是当他看到闵昱半搂着对方肩膀的时候,他更是说不出话来。他有种看儿子带女朋友见父母的感觉,虽然这“女朋友”是个男的。
“爸,这是秦墨。”闵昱给他爸介绍,拍了拍秦墨肩膀,朝秦墨说到:“小墨,你叫叔叔就好。”“闵叔叔好。”秦墨看了闵昱一眼,乖巧的和闵父打招呼。
闵父没忽略他俩之间的亲昵。说实话,他有点接受不了。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是很开明,自己也不是那种保守古板的老头,但是自己儿子一声招呼没打,就把人往家领,换谁谁也接受不了啊!
“那,小秦啊,快进来快进来,快进来坐,别在门外站着了。”不过惊讶归惊讶,闵父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老头,他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满脸笑容把秦墨往家里迎,尽管他这笑容有些勉强。
秦墨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他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对方的一言一行,一个表情他都能准确捕捉并且解读。所以当他看到闵父勉勉强强的笑容时,他脑海里立刻就反应了一个信息—闵父似乎对他不是很喜欢。不是那种因为对方人品的讨厌,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虽然秦墨并不明白自己第一次和闵父见面,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对方了。
第一次进别人家,秦墨也没东看西看,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盘苹果发呆。虽然他性格孤僻,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异样的乖巧。
闵昱被派到厨房了。客厅只剩闵业和秦墨。
闵父觉得自己作为长辈,应该关心一下孩子的生活。于是他开口道:“小秦,你…”
“爸!”闵昱从厨房探出半个头,“那个虾是白煮还是油焖?”
刚和“儿媳妇”说了半句话的闵业:“…随便你。”
“别随便啊!到底白煮还是油焖?要是油焖的话,就要准备蒜了!哎,爸,家里蒜呢?”闵昱一身主妇打扮—小围裙,小护袖,端着盘子走过来,盘里是新鲜水灵的草莓。这是秦墨刚才路上买的,他觉得空着手去人家家里蹭饭不太好,看到水果摊上有草莓就打算买点。不过他挑好了才发现自己没带钱,手机又没电了,到最后还是闵昱付的钱。
闵昱喂了个草莓给秦墨:“挺甜的,还是你会挑。”
秦墨顺口一接,便吃了。
旁边的闵业看不下去了:“…咳。”
秦墨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和闵昱的动作也太亲昵了!
“爸,你别对人家问东问西的,你查户口呢?对了,家里蒜呢?我找了半天没找到。”闵昱放下盘子,揣着围裙兜问。
秦墨:“…”
“没了。我没看到。”闵父没好气的说,他对儿子打断自己问话和当他面秀恩爱感到不爽。当着他一个孤单老人的面秀恩爱喂水果!太过分了!
闵昱已经习惯他爸时不时耍脾气。真是人越老脾气越大,老头越老越像小孩子。他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那行吧,那我就不做油焖虾了,就白煮喽。然后我再做个鱼。”
“白煮就白煮。随你”闵父想快点打发儿子,继续做“户口调查”。
闵昱进了厨房,隔了两秒伸出个头:“小墨,过来帮忙。”
秦墨赶忙去了,他不想被继续调查户口。
秦墨一边洗盘子,一边看闵昱做菜。鱼剔骨,片好,加上鸡蛋清,盐,料酒,姜丝腌制;锅里烧热油爆香姜片花椒。闵昱处理食材的手法非常熟练,像是经常泡在厨房的。
不一会几个菜就都做好了,秦墨在厨房除了端盘子基本没帮上什么忙。
“准备洗手吃饭啦。”闵昱解了围裙,吩咐秦墨叫他爸吃饭。
秦墨刚走到客厅,门铃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起初秦墨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除了自己,闵父没有任何反应。
客厅里的电视有些吵,闵父年龄也大了,耳力不那么灵光是很正常的事。
那种声音又响了一次。
只有客厅里的秦墨听到了。
秦墨直觉认为这声音是针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瞬间让他脊骨透凉。他想起闵昱说过僵尸盯上了自己,自己的血留在那块玉里,而玉就在闵昱身上。
如果真的是奇怪的东西,那自己该怎么办…
要告诉闵昱吗?还是自己先去看看…
正犹豫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拎着包走了进来。
男人看到站着的秦墨有些惊讶。
“吃饭喽。小墨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菜要凉…”闵昱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玄关的男人,顿住了。“这人是你带回来的。”男人口吻冷淡,打量秦墨的眼神带着厌恶。
“是啊,是我朋友。”闵昱走过来把秦墨护到身后。
“呵,什么朋友这么爱护?”男人冷笑一声,对闵昱的动作很不屑。
“和你没有关系。”
“既然回来了,就稍微太平点吧。”闵昱语气缓了缓,“准备吃饭吧,哥。”
听到这声“哥”,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冷漠消失,一丝不甘与厌恶出现在他的脸上。
饭桌上的气氛很奇怪。
平时爱开玩笑的闵昱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吃菜,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闵父也板着脸吃饭。闵昊—闵昱那位兄长冷冰冰的拣着菜,他的所有五官,除了他的嘴巴,几乎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秦墨作为蹭饭的也不敢出一声大气,他把头低到最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段饭吃的秦墨提心吊胆,饭桌上只听得到食物咀嚼和筷碗相碰的声音。秦墨甚至不敢吞咽食物,生怕自己吵到这种氛围。而且秦墨一直感觉闵昊和闵昱要翻脸。
虽然到这顿饭结束,什么事都没发生。
吃完饭闵父就去了书房。闵昱在厨房收拾,他告诉秦墨等他收拾完就带他回去。秦墨就乖乖坐在客厅,捧着一杯茶数杯子里有几根茶叶。
秦墨正数着,闵昊在秦墨身边坐下了。
闵昊坐下,没说话,秦墨也不敢动,低着头当自己透明。
过了一会儿,闵昊开口:“你叫秦墨?”
别人都和自己搭话了,自己不好再装透明,秦墨老老实实开口:“嗯。”
“闵昱朋友?”
“…嗯。”
“普通朋友?”
“…嗯。”
闵昊嘴角不经意闪过一点嘲弄,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秦墨觉得自己又被调查户口了。
“不说?”
没得到回答,闵昊脸色沉了沉,随即又笑了笑:“那算了。”然后就起身走了。
秦墨被他的问话搞得莫名其妙。看起来他和闵昱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刚才那么在意闵昱的事情算什么?先前那么厌恶的看着自己,刚才的却朝自己笑,真是个怪人。
闵昱收拾完厨房就带着秦墨向闵父告辞。离开的时候,闵父一直笑眯眯的,刚才饭桌上的严肃一点也看不见,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微妙。
秦墨:“…”好奇怪的感觉。
感觉不到诡异的闵昱拉着秦墨:“爸,我们走了。”
闵父瞥过他俩拉着的手,微笑道:“好,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