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幽灵》晋十

8、第 8 章 搬到闵昱家

　　搬到闵昱家已经快一星期了，秦墨的安全算是彻底得到了保障—所谓的僵尸不见行踪，普通小鬼畏惧闵昱在家里贴的各种符，也不敢上门来。在闵昱家里的时候，他受到符咒的保护，出门的时候，闵昱就会跟着他，跟个保镖似的。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很不错，秦墨第一次体验就有些恋恋不舍，他甚至有些依恋闵昱呆在他身边的时候，虽然他们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不过秦墨一直纠结这种全时间段的陪伴会不会对闵昱造成困扰。按照闵昱的年纪，他现在要么是在上学，要么是在工作。这种几乎全天候的保护完全占用了他的时间，如果给他造成负担的话，秦墨会非常过意不去。他虽然孤僻古怪，但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他也问过闵昱自己会不会对他带来麻烦。闵昱表示没有毫无负担，欢迎他来打扰。
　　真是奇怪的人。
　　秦墨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闵昱身上谜团确实很多，关于他为什么是阴差，为什么会和鬼差认识，为什么会救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那样奇怪的话…还有自己对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安心是为什么。
　　秦墨好奇过闵昱为什么会成为阴差，不过对方没主动提起，他自然不会多嘴去问。这种事情是个人隐私，旁人不能随便越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应该保持彼此的秘密空间，更何况是秦墨认为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虽然他有这样的自觉，另一个人却没有。
　　闵昱对自己的“隐私”并不在意，反而直接告诉秦墨他与闵昊的关系。
　　闵昱原本不姓闵，他是随他母亲姓的。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和他父亲离婚了。离婚理由他一直不知道，母亲从来没说过，大约这些伤心的回忆，母亲再也不想提起。家里的亲戚对他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很同情，不过他自己却没感到有什么可伤心的。因为那时候他实在太小了，对自己那个父亲几乎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感情了。母亲带着闵昱生活了几年，之后认识了闵父，结了婚，重新组建了家庭。闵昊就是闵父带来的孩子，比闵昱大两岁的哥哥。闵父是真心待闵昱母亲好，把闵昱也是当亲儿子待，甚至有时候比对闵昊还要好。就是因为这个，闵昊和闵昱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
　　孩子的占有欲是很大的，对于父母这方面的占有欲更是非常。闵父没组建家庭之前，闵昊可以得到父亲所有的陪伴关心，但是有了闵昱之后，父亲不得不分出一半给别人，如此大的落差对孩子的心灵是个强烈的刺激。不仅如此，闵昊从小就是个敏感又要强的人，他把闵昱当做眼中钉，认为只要自己比闵昱更优秀，父亲就会更在乎自己。这种竞争的兄弟关系一直持续到闵昱上初中，这时候闵昊高一。他和闵昊关系的缓和是因为一场架。
　　校园欺凌的对象一般是性格胆小懦弱，成绩不突出，家庭不突出，人缘各方面都不突出的“透明人”。因为这样的“透明人”就意味着麻烦会很少；成绩不突出，老师很少找麻烦；家庭不突出，家长麻烦也不大；人缘差，减少报复的可能性。不过也有意外。
　　闵昱就是那个意外。
　　他既不懦弱也不胆小，成绩也还行，人缘也很不错，但是他没想到校园欺凌这种事居然就发生在他身上了。直到他放学后被几个人堵在角落里，他都没想明白。
　　这几个人闵昱都不认识，但他知道他们是高中部的。
　　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他堵住，一句话没说，拳头就要朝他脸上招呼。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这群人上来就朝脸招呼，自己也用不着和他们客气。虽然对方人多，但自己也不能怂，闵昱对自己如是说，接着就上脚踢人。之后的结果就是他被揍的鼻青脸肿。如果不是闵昊及时出现，闵昱怀疑自己会继续被按在地上摩擦。
　　闵昊似乎和为首的男生很熟悉，他三言两语讲了几句，那几个人就放开了闵昱，打算离开。闵昱趁机给了那个第一个打他脸的男生一脚——他是绝对不肯吃亏的。对方也绝不是乐意吃亏的人。刚停下的战火又开始了。两方人重新开战，连同闵昊也加入其中。
　　打那之后，闵昱和闵昊的关系就好些了。虽然闵昊时不时还是对闵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是闵昱也感觉得到闵昊并不是真心讨厌他。有时候闵母训他，闵昊还替闵昱说两句话，有些维护的意思。尽管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亲情并不是只由血缘决定。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家人生活这么久，朝夕相处，逐渐生出些温馨幸福。即使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相处的久了，嫌恶察觉不出来了。
　　直至闵昊大学毕业之前，闵昱与闵昊尚且算得上和睦相处。只是这几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差，这其中的原因闵昱自己也不知道。闵昊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秘密的人，只要他不想说的事，旁人再怎么引导，他也绝不会透露半点。
　　只有他的情绪能暴露点东西。
　　闵昱察觉的出来，闵昊对自己已经不止是当初孩子间为了父亲的表扬那种层面的嫌恶了。他对自己有恨。
　　深深的恨。恨他，或许也恨自己。
　　自己那位兄长虽然常常用仇恨的目光注视他，但更多时候，他的仇恨是对着自己发泄。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用刻薄尖酸的语言羞辱自己，把心底溃烂的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撕开。
　　这份恨，源于什么，闵昱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从始至终，他与闵昊的关系只是毫无血缘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