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幽灵》晋十

3、第 3 章

　　生有生界，死有死国。死者之地，唤冥界。地府主辖，地狱关鬼。地府设神职，地狱任鬼差。鬼差是专门处理阴界鬼务的，直接由阎王任命。鬼差只能从阴界众灵选拔，通过一系列考验，阴灵才有可能成为鬼差。鬼差类似于阳界警察，他们专门管理阴界治安，维护阴界治安。不过他们阴灵的身份受限，他们无法插手阳界鬼务。
　　游走于阴阳两界，处置阳界魂魄的便是阴差。
　　“他叫崔钰，是专门管理阳间阴灵事务的阴差。”闵昱恢复正经，讲起了那位鬼差。“不过他也算是鬼差。他出生那天刚好是中元节，他又恰好是在半夜生的，生出来的时候三魂少一魂，身体虚弱的不行，差点死掉。恰好一只小鬼想投胎，就投到他身上了。从此他便与这小鬼融成一体，活了下来，算是半人半鬼。”
　　“一般活人走阴不能太久，阴灵阴气太重，活人阳气容易消损;阴灵由于自身的限制也不好插手阳界事务。只有半人半鬼，最适合走阴，既不损阳也不违反阴阳两界的规律。崔钰是最适合走阴的，阳界走阴的活人，魂魄都得听他的。”
　　半人半鬼的阴差，有点厉害。秦墨暗暗在心里点头。
　　“而且崔钰还是阴律司崔判官崔珏的后人。崔判嘛，是全地府脾气最和蔼，办事最无情的判官。因为他做事最不谈人情，偏偏为人处世圆滑的很，这种人，哦，不，这种鬼最让人无奈。管他是谁，他一律不讲情面。听说地府里没鬼不怕他的。”
　　还是崔判的后人，那实在有点厉害。果然不是一般阴差。秦墨继续在心里暗戳戳点头。
　　“崔钰虽然当鬼差有些年头了，但也不是个脾气古怪的大叔。你不用怕他，他和我差不多大，是个挺容易亲近的年轻人。他现在还是25岁，下下个月，他才要过26岁生日。”闵昱看着秦墨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忍不住要逗他。
　　“对了。说起来，小墨，你多大了？”
　　认真听讲的秦墨突然被cue。他被这一声小墨惊到窒息，看到对方眼中带笑，他瞬间知道对方又在逗自己，声音闷闷的：“我21岁。”
　　“21岁呀，那比我小四岁。”闵昱笑道，“那你得叫我哥哥。”
　　哥哥？这称呼什么鬼？只有小女生才会这么喊吧！果然！这人又在开自己的玩笑!
　　“闵哥。”秦墨吐槽归吐槽，还是乖乖喊了哥。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喊，估计对方得开更过分的玩笑，还是及时止损比较好。
　　“嗯，乖墨。”闵昱心满意足，笑眯眯的继续讲，“所以，这个崔钰就是能查出你死因的人。只要让他帮忙找出当初引你的人就行了。”
　　“那你和这个崔钰很熟？”
　　“叫哥哥。”
　　“......闵哥。”
　　“当然。我和他从小就认识。”
　　“那你怎么确定他就会帮我呢？”秦墨自己不习惯麻烦别人。哪怕是自己的朋友，他也不愿意，更别说素未相识的“朋友”的朋友。
　　闵昱挑了下眉，一本正经道，“他当然会帮，因为，”
　　秦墨：“？”
　　“我喜欢你啊。”
　　这算什么回答。秦墨忍不住吐槽。算了，横竖他知道，闵昱会帮自己。
　　嘟，嘟，嘟…“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sorry，the number…”在第三次拨打电话没有人接后，闵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来，他现在很忙。”闵昱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麻溜的穿外套，“跟我走吧，乖墨。”
　　秦墨用“你不会拐卖我吧”的眼神看他。
　　“不会把你卖了的。”闵昱给他一个“安啦”的眼神，“不过，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秦墨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为什么。”闵昱扫了一眼表，加快套裤子的速度。“你必须听。”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而且我们今天才认识！秦墨有点想咆哮。
　　“理由，我会解释的。”闵昱穿好裤子后，开始找袜子和鞋。他一向没有什么整理衣物
　　好习惯，袜子这种零散衣物更不会放在心上。果然他翻了床底，又翻了枕头下面，一只也没找到。于是他选择直接穿鞋。
　　“你只需要明白你得和我在一起。”闵昱再次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还差两分钟五点。他眼神暗了暗，脸色凝重起来，“快点跟我走！”
　　“起码得让我明白为什么吧。”秦墨还没注意到闵昱的变化。
　　闵昱确认过自己的证件都在身上后，终于给了秦墨一个回答：“如果你不走，就得真死了。”
　　“什么？”秦墨大脑没反应过来。
　　“快跟我走！”闵昱话音刚落，一阵阴气森森的风从走廊深处吹进来，吹得秦墨差点站不住脚。此时病房的时钟显示五点。闵昱拉起秦墨的手就往医院一楼走。
　　“这个风是怎么回事？”秦墨被这阵冷风吹得寒意遍身，一边跟着闵昱，一边问。
　　“阴风。”闵昱感觉得到这阵风慢慢加强，风力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
　　“阿嚏！”秦墨打了个喷嚏—他已经被这风影响了。
　　前面走廊灯越来越暗。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走廊越来越模糊，似乎变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秦墨每走一步，就感觉走廊动了一下，他心里莫名发毛。虽然自己已经是鬼了，但是这种诡异的氛围还是让他不寒而栗。不过，还好，走廊里有人。那人穿的便服，是病人家属吗？秦墨有点疑惑。这里是住院部，不是门诊部，应该不是来看病的。
　　“哦，对不起。”秦墨一个不留神撞到了对方，连忙道歉。
　　不对！自己是幽灵，正常人根本摸不着自己！怎么可能撞到？但是肢体接触的感觉实实在在，甚至触碰的感觉还停留在肩膀！
　　除非…对方不是人！秦墨转头一看，那人的脚从脚踝处截断，断口正在滴殷红的血。滴哒，滴哒，落在地上。血汇在一起，盘成一条细细的血蛇，吐着信子望着他。
　　“闵昱，闵…唔”秦墨想喊闵昱，嘴巴却被一双手捂住。苍白的手指，裸露的血管，青紫的伤斑，这不是人的手。秦墨顺着手的方向看向手的主人—刚才穿便服的那个“人”！那条血蛇顺着那只手缠了上来，冰冷粘滑的触感，爬上他的脸，蛇正要往他眼睛里去。
　　秦墨想挣扎，脖子却想被卡住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蛇离他眼睛越来越近，信子舔舐着他的眼球！蛇嘴张到最大，哇唔一口，咬住他的眼球。
　　“醒！”随着一声暴呵，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秦墨额头。秦墨恍然从噩梦中醒来。眼前还是那个光线明亮的走廊，护士，病人家属来来往往，并没有刚才那个“人”。
　　“没事了，乖墨。”闵昱摸了摸秦墨的额头，还顺便帮他擦了擦冷汗。
　　“呼！”刚从噩梦醒来，秦墨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还在走廊，身边没有奇怪的人，身上也没有奇怪的蛇，自己的眼睛还在，两只都没少。夕阳的暖光穿过他的身躯，洒在雪白的墙壁上，一片温暖柔和。“刚才那些是怎么回事？”秦墨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以解释这一切。
　　“哼，叫哥哥就告诉你。”闵昱还是一样开玩笑，非要占他一个便宜。
　　“别开玩笑了。闵昱”秦墨慢慢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口气严肃了起来，“你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吧？”
　　“叫哥哥。”闵昱还是嬉皮笑脸。
　　“我说，你知道那些是什么？”秦墨看着对方笑眯眯的脸，第一次悔恨自己居然死了！还碰上这么些怪事！如果自己不死，也不会遇到这些！更不用现在受这个混蛋的欺负！原来死了以后，事情还是会变得更糟糕。世界上的一切对他秦墨都不会友好，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似乎是察觉到秦墨的难过，闵昱停止嬉笑，他再次抬起手，想安抚秦墨。手却一空，被秦墨躲开了。小鬼脾气。闵昱无奈摇了摇头。
　　“乖墨，走吧，跟我离开医院，我就会告诉你的。”闵昱开始哄小鬼，“刚才的，还有其他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秦墨一动不动，他现在怀疑自己这么衰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如果离这个混蛋远点的话，或许自己…
　　“乖墨，不走的话，刚才的鬼再来找你，我可没法救你喽。”混蛋开始威胁加哄骗。
　　…好男儿不吃眼前亏。秦墨迫于混蛋的淫威屈服了。
　　闵昱迅速带秦墨下了楼，在门口打的离开了医院。黄昏时候最容易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夕阳已经不再像刚才一样明亮，光线在悄然中弱下去，时间的流逝，顺便带走了光，热，和生命。现在是下午五点十五分，才过了一刻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