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纷扬》草凌

12、第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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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你……”陆清明看着开门的络樱，一时说不出话来。
　　络樱一袭黑色连衣裙，白色的小外套，衬得她分外娇媚。她歪头笑笑：“好看吗？”
　　陆清明把原本要说的话扼杀在了喉咙里，嘴里说出了另一句：“很好看。”她肯定是要去party的了。他不清楚，遇上了凌辰的她，还会在他身边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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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西郊的别墅。
　　米色的小洋房，像是公主的宫殿。门前的空地便是party的主场地。
　　一簇簇的气球拴在了欧式大理石雕柱上，偶尔脱掉一两个红的蓝的气球，顺风飞向西边的玫瑰园或是喷水池里。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谈笑，轻松自在。
　　艾妮站在露台上，焦急地望着大门的方向。Party原定三点钟开始，可现在已经三点半了，络樱还没来。虽然认识她，与她接触不过一周，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是不守时的人。
　　“小姐。”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人上前，“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虽然没有经过其家人的确认，但邻居说，络小姐中午一点多就出门了。”
　　“手机呢？”艾妮的眉皱得都能夹块硬币了！
　　“不接。”那女仆又说，“沿途来的路都找遍了，没有见着。”
　　——出事了！
　　艾妮大惊！
　　阳光变得异常灿烂。喷泉的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落下的水珠被摔得粉碎！
　　“表哥，我是艾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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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斑投到了络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天旋地转。
　　大概是麻药的作用吧！……
　　她死死地睁着眼，唯恐自己睡去，动了动手脚。脚被绑住了，双手也被反绑在后，嘴上贴了一块胶布。她努力地撑起身，却不知撞上了什么，又跌了回来。
　　眼前灰蒙蒙的，脑袋昏昏沉沉。
　　她好想睡去……安静地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她的眼开始闭合……
　　不行，不能睡！
　　她抬起头，往地上使劲一磕！左脑立即袭来一阵剧痛！
　　疼痛的伤口感到一阵灼热……
　　大脑一片空白，刚开始那快要撕裂她的疼痛的伤口，渐渐麻木，神智却开始清醒……
　　她看了看四周。
　　大概是被困在了个箱子里，而那光斑，就是气孔……可为什么这样明媚的阳光，投到箱子里会这么暗？……
　　她的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被困在了箱里，扔到了水底！而那空，就是连通上面的气管！
　　出去了又怎样？她不会游泳！
　　外面传来了人的说话声和女孩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想要摇动箱子求救，可是她不能！她不知道气孔插得是否够稳够紧，她不知道水有多深，她不知道是否有人会在她的力气用尽之前发现她！
　　她，什么也不能做了吗？……
　　身旁的小提袋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沉闷的声音。
　　可是她接不了电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大汉在劫持了她时。药下得不多，为什么要把她放在靠近人群却不容易被发现的水底，为什么把她的袋子和手机留下。
　　那是要她看到希望后，再让她抱着无法实现的希望被绝望吞噬！
　　她不要！
　　她不能只等着别人来救！
　　她不要像个无助的小孩，永远要别人保护！
　　……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伸手到包里摸索。一不小心，“哗啦”一声，东西全倒了出来！
　　她只得在地上摸索。……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的质地……
　　小刀！
　　她反握着刀，一点一点地开始锯绳子……
　　手机响了又停了……
　　光斑暗了下来……
　　已经过了好久了吧？
　　她的头的左后侧依然感到热流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已经锯了一半了！只剩最后一半！……
　　眩晕感再次袭来，一点一点地占据腐蚀着她的大脑！只有她的手，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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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笼住了大地。
　　没有星，没有月，只有密布的云。
　　凌辰右手紧紧握着手机，脸色沉重。
　　夏管家敲门进来：“少爷，东区、北区都找遍了。没有消息。”
　　凌辰一语不发。
　　莱斯敲门进来：“少爷，西区、南区找过了。没有消息。”
　　……
　　到处都没有消息，她去哪儿了？！她向来都不是要人担心的人啊！电话更是每三分钟打一通，根本就没有人接！
　　夏管家默立在门旁。
　　他从未见过少爷如此紧张过！即便是上次的次贷风暴，他都冷静应对。夏管家甚至觉得他是个没有任何不安情绪的天神！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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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箱里。
　　那一瞬，络樱狂喜得想要跳起来！
　　——绳子断了！
　　在身子几近麻木之后，绳子断了！
　　她撕下了嘴上的胶布，呼吸着潮湿却清新的空气，然后，又把刀子伸向脚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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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明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
　　乌云密布。
　　快下雨了吧？会打雷吗？
　　他看着桌上的那本厚厚的书，怔怔地出神……

　　*** ***

　　脚上的绳子断了！
　　可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应该很晚了吧？再不回去，妈妈和清明会担心的……
　　她意识模糊，手却在身边摸索着。
　　手机又响了，发出沉闷的声音，震动透过地面，震动了她的五脏六腑。
　　是清明吧？……
　　她缓缓抓过。
　　“清明……对不起，我被困在了箱子里……好像还被放到了水底……不知道在哪……”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轻轻的，好像快要飘散了的灵魂，“……不过我没事了……你要快点找到我哦……”
　　眼前一黑！手机从耳边滑落……
　　……
　　很冷……
　　很累……
　　她仿佛觉得有什么裹住了她，压得她窒息……
　　好久好久……
　　水波冲到身上的感觉……
　　然后，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拥着……
　　浑身湿透的感觉……好像溺水了……
　　好难受……可是，又很安心……很舒适……
　　她努力把眼睛睁开……

　　*** ***

　　艾宅玫瑰园的喷水池里。
　　三米多深的地方。
　　络樱的手机在水中震动着，一闪一闪，荡起纯色的波纹。
　　另一头。
　　陆清明放下了电话。
　　没有人接……
　　或许，他也不该打……

　　*** ***

　　凌辰浑身湿透，眼神凝重地半拥着地上的络樱。
　　那双紫色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她勉强地笑：“我没事了……谢谢……”
　　凌辰的手蓦地僵硬！
　　是啊，他是她的谁？……
　　络樱苍白着脸，嘴唇也毫无血色。她挣脱了他的怀抱，爬了起来，背对着他，说：“谢谢你。我……要回去了。”
　　脚刚迈出一步，身子就往前倾，直往玫瑰丛里倒！
　　……
　　两个拥着的身影跌进了玫瑰花丛里。
　　周围充斥了玫瑰和松木的气息，混成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着这个奇异的空间。
　　络樱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凌辰的怀里，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衣！
　　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如此狼狈？
　　她不要！她不想要任何人看到此时此刻脆弱不堪的她！
　　她想要挣脱他，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箱子里磕破的伤口大概失血过多，又浸过了水，此刻竟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她的手可耻地紧抓着他的衣襟！脸色苍白，极其眩晕，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皱起了眉头，想要把她抱起来，手却无意地触到了她的伤口！……
　　褐色的佛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
　　她的手力道忽然加重了！皓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他的手指上，染上了殷红的血！
　　“樱！——”他低呼，“受伤了怎么不说？”
　　她摇摇头：“我没事。”说着，蹙眉，挣扎地爬起。……
　　一道光亮凌厉的闪电掣过苍穹！……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
　　“轰隆隆——”
　　她的手一软，身子往下一跌，把头紧紧埋在了他的胸前！
　　大雨倾盆而下！这是一场奇异的雨——里昂的春天，是不多下雨的，还要是雷雨。
　　干燥的空气似乎得到了滋润。
　　他用手小心地护着她的伤口：“下雨了，我们回屋好吗？”
　　“轰隆——”
　　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但仍坚决地挤出一句话：“不要。”
　　雨“哗啦哗啦”地下，玫瑰却似绽放得更艳！
　　他眉头紧锁，眼底的蓝翻滚涌动着。轻轻地，他低叹一口气，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为她挡雨。
　　……她欠他了吗？她以为她可以与他再无交集的。……可是，她却可耻地脆弱！她憎恨她自己！……
　　两人隐匿在了玫瑰中。
　　花香缭绕。
　　昏睡前，她喃喃地说：“欠你的……我会还……”
　　他的眼底凝成了凌厉的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