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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情未知 无 ...


  •   待他们回到席中已过了半个时辰,小台上的戏班子也刚退场,台下呼声不绝,没人注意到刚刚归席的两人。

      在回府的马车上,梁夫人还是问起来了:“逐儿,方才席上有一会儿没见着你,可是那严公子把你叫走了?”

      “是,姑母,我……”被长辈这么一问,隋静逐年纪小脸皮薄,还是有些羞赧的:“他不过是带我四处转转,并未逾矩。”

      梁夫人若有所思:“我就知道,你一会儿不见我就猜着了。”

      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道:“姑母不是在责怪你,家里虽还没给你说亲,但你总归还是要学着认认人。”

      “先同你说说严阙其人罢,想必今日你在席间也听说了些。严家与皇室宗亲无半点关系,没有官爵封荫百年世家走到今日全靠“野路子”,哪怕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严阙是严家长房长孙,很得严老爷子看重。严家家底殷实,依严老爷对他的疼爱,往后严家一半的财产定是归他名下。再者,严阙的样貌、才学、经商手段在矜安谁人不夸,多少名门贵女都对他青睐有加。但却少有人敢真正上严府说亲,只因他还有另一重令人忌惮的身份。是以即便他条件再好,多数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关于严阙的另一重身份隋静逐略有耳闻,还派长风去打听过。

      严阙身在良显朝最大的刺客组织——阎罗。阎罗首领傅旸曾是剑法第一名扬天下的剑客,后一手创立阎罗,门下收数千名弟子。

      阎罗是良显朝最顶尖的刺客组织,兼有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羽川楼。阎罗接受江湖上所有高级悬赏,目标皆是奸佞、重犯等一类穷凶极恶之人,一经出手任务必成,令人闻风丧胆。当然,由于阎罗奉行信义,也会为恩德接下一些私人行刺任务,但从未背离正道。

      这个组织并不服务于皇族和朝廷,而是独立于世。再者,阎罗门下从不收皇室宗亲及官家子弟,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一经发现即刻逐出。阎罗虽不为朝廷卖命,但一些棘手的匪祸盗乱皆会主动出手解决。朝中不少大世家多次想收其为己所用,但从未成功。

      如今,傅旸已着手退位,现门下事务由大弟子严阙和二弟子沈焱奚分管,各地堂主协理。严阙武功高强十分果决,任务从未失手,在江湖上名声不小,而他同时也是傅旸属意的接任人选。

      梁夫人道:“这么多年他树敌无数,那些人不过是碍于他武力高强不敢轻易得罪,他父母之事或还牵扯到皇室秘辛,他的枕边人是注定不能安稳的。”

      就如梁夫人所说,多数人的想法都是这样,他再好但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身上的江湖杀戮之气太重,虽并非为恶,但任哪家都不愿意将自小养在深闺的女儿置于未来可能一直风里来雨里去的境地中。杀手、刺客一旦坠落便有千万劫难的深渊等着,怨恨的、憎恶的、积怨已久的,哪个不着急动手。

      梁夫人看隋静逐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只道:“你自个琢磨,你的亲事都由你,你父亲也说过的。”
      “嗯,逐儿明白。”

      隋静逐回到梁府入了院中,仍想着今日听到的有关严阙和严家的一切。第一次觉得心里乱得不行。

      隋静逐这边在心乱如麻地思忖,严家那边却早已喜上枝头。

      宴席散后二夫人便去问了严阙,得了应声,当下就表示要开始备礼,哪知严阙拦下她说:“不急,她年纪尚小别吓着她,给她点时间,她的事我自己来。”
      严阙也确实这么付出行动了。

      梁承亦怕隋静逐烦闷,时常带她出外游玩,而严阙总会十分“恰巧”地出现在她面前。茶坊、酒楼、街市两人碰上了无数次,且严阙每次都会带给她一些新鲜玩意,有时是时新茶果,有时是出外得来的稀罕香料,都是时下女子喜爱之物。隋静逐起初见他还有些拘谨,后来一来二去地竟开始期待他的再次出现。

      又一日在街市。
      矜安的街市虽不如京城那般规整繁华,街道纵横交错,虽说规模小了些但别有一番热闹,新鲜玩意多,商人游人热情四溢,男男女女潇洒快哉,倒是与此地民风相符。

      街市上随处可见搭着彩棚,棚里次第布着各种摊铺买卖,买卖店铺间隔着数里便有大小舞坊歌馆。荷花似乎成了矜安的一大招牌,绘着水芙蓉的彩灯高处挂着的、拿在游人手里的;城中的各处水道放了荷花灯,盏盏烛火摇曳勾人地漂亮;街边有老妪摆着箩筐卖成束的荷花和莲蓬;有些店铺门口还摆着摘下的新鲜荷花作点缀。

      隋静逐跟着梁承亦在街市上逛,左右没等到严阙,正好走到一扑卖摊铺前。

      摊铺上有各色衣裳绸缎、首饰、花儿,摆件,香囊,画扇,珠玉等,清一色女子用物。

      这种买卖很看运气,以物品作彩头,财物作押,形式多样。在京城这种买卖的摊子最受欢迎,但往常隋静逐去街市总没机会玩上一玩。

      这铺面开了许久了,东西不错,运气好的能淘到远超市价的好东西,就是今日的八卦盘有些怪。在旁观望的人不少,却没人上去一试,只指着摊铺中央的八卦盘说道:“这盘也太难投中了,八卦盘和投掷的飞镖都比别处小,自今晚开摊还没人投中呢。”

      寻常做这买卖的,皆先指明了想要的物件,先给店主少数银钱。店主摆好八卦盘,盘上绘了动物图像,店主与买主约定好某种动物,若飞镖掷中,物件立即到手,银钱全数退还,若是没中,银钱便收入店主囊中。但也可不出银钱作赌注,以物件抵押。

      这家摊铺的八卦盘画的并非动物图像,而是摊上摆着的物件,投中什么便拿走什么,但品质不详,要拿到上品得全凭手气。

      店主见隋静逐跃跃欲试,道:“别人家都是公子老爷给自家闺女娘子又或小妾讨彩头的,姑娘倒是特别。我这儿的东西别处可比不得,能否到手全看缘分,哎,若是上别处买,得好几倍价钱呢,若姑娘五把都投中,我再另赠你一坛好酒,如何?若不然……”他指了指一旁挂着的“见好就收”四个大字。

      旁边的看客也乐呵:“就是,姑娘待会儿可别脸皮薄恼怒了白白作那冤大头啊。”说完一群人哄然大笑。

      隋静逐置之不理,径直伸出手。
      老板眯着眼摇着蒲扇递了五把飞镖过来,随即转动八卦盘。

      隋静逐手上迅速,五把飞镖投出接连掷中,耳坠,画扇,香囊,花儿,衣裳各一样,方才还在哄笑的人哑然无声。

      店主也不拖着,即刻将掷中的东西和许定的好酒全数取来包好,递到隋静逐面前让她验验。她打开一木盒,眼前之物让她满是惊艳,一双红玉耳坠枕着软布,精细地雕琢了暗纹,色泽剔透红亮,光彩流离,一看便知是难得的上品。

      旁人见之纷纷跟着玩了两把,却没人投中,于是又一哄而散。

      店主收了摊,换下一身行装,俨然是阎罗门中弟子的模样,随即到严阙院中回禀:“公子,办妥了,耳坠已经给隋姑娘了。”
      严阙:“好,领赏去吧。”

      于澄倒是疑惑了:“公子,您为何不自己给隋姑娘?前几日不都是亲自去么。”

      “今日去的地方血腥味重,怕吓着她。她喜欢新鲜玩意,我乐意看她欢喜。”

      于澄啧啧惊叹,傅首领还说公子是块木头,这不挺会花心思的。

      严阙近日在后园待的时间有些长,一处理完事务就立刻往后园扎。

      严府后园地方大,虽说不少地方都已种上各种花草,修了假山水渠、亭子花廊,这么些个地占下来,园子里还有不少空地。严阙所住的院子一侧的地就还空着,原本是没想好要作什么用就一直空着。现在规整好了,显得地方又大了些,像是要特意空出来种什么似的。

      于澄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公子怕是要种木芙蓉吧!前几日问了茱萸,她说隋姑娘最喜欢木芙蓉花,京城家中的园子里就种了不少。现下种上待过个两三载,就能收获第一批花了。

      公子这回怕是真上心了,以往游走江湖,见过不少国色天香,也没见对谁动过心思,连那最会勾人心魄的西域美人也没能入公子的眼。

      看着严阙在园子里忙前忙后,于澄忍不住开始叨叨:“公子,我听说隋姑娘还未有人上门提亲呢。”

      严阙停了停,只道:“她方十六岁。”
      这时候倒知道考虑人家姑娘年纪小了。

      “公子这你就不知了,隋姑娘父亲是镇守边关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两位哥哥都是深得倚重的京官,这都吓退那些公子哥几分胆子了,任谁要上门提亲都要思量三分。再者隋姑娘的祖母、母亲身份皆不简单,那京中门当户对的还真没几家。
      严阙忽地停下,看向于澄问道:“没几家?都有哪几家?”
      于澄逐个细数出来,却见严阙脸色愈发沉,识相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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