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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相见 ...

  •   马车在竹林小楼前停下,隋静逐还是昏睡着,严阙把她抱下来往屋中走去。此时有一身着青衣之人从小楼里走出来,此人周身清逸,手里捻着一串紫檀珠子。看到隋静逐,那人脸色一变,快步走来问道:“小阿逐这是怎么了?快进屋让我给她诊治!”
      严阙猜,此人便是神医季烨了。

      季烨原本想让严阙在屋外等着,他看诊时不喜有人在旁打扰,奈何严阙不肯松手,只好任由他抱着隋静逐。

      季烨搭了脉,皱了下眉又叹了口气,边开方子边问道:“何以伤成这样?”严阙有些愧疚,答道:“是晚辈没有护好她。”季烨道:“也怪不得你,小阿逐这是旧疾犯了。”严阙一惊:“旧疾?她从未同我说过……”

      “她这病本就没几人知道,自小带来的。”季烨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吩咐茱萸去煎药、准备药浴,又催着严阙出去:“小子,出来下,有话跟你说。”

      严阙轻声把门关上,又离屋子远些才听季烨说:“小阿逐的病一直是我照看的,我有法子压下她这病,但得去取些药来。眼下她亲人不在身边,你且照看着。”

      “这是自然。”
      季烨见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又絮絮叨叨:“往后三日定时药浴,按时服药,不出七日她便可好转,但人会虚些。待她精气神好些了,你便带她回京城,过些日子她父亲绥远大将军回京,我会在那之前赶到京中,你们且在好生候着。”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她母亲算我半个徒弟,就算没有这层关系,这丫头招人疼,性子也好,我一样护她。”

      两人正说着,傅旸来了,问道:“我徒弟的那小媳妇呢,如何了?”说着就要往屋里去。
      季烨一把拦住他:“小姑娘病着呢。”严阙也默默挡住他的去路,只问:“师父为何会认识季前辈?”看着还交情不浅。季烨虽以医术在江湖中久负盛名,但没听说跟哪家关系亲近的,况且他们走的道八竿子打不着,任谁都想不到这两人竟还是旧识。

      傅旸摆了摆手道:“早些年得他搭救过几次罢了。”他还待说些什么,季烨硬是拉着他离开:“有味药材需要你帮忙,来来来,借步说话。”

      严阙回到屋中,看着隋静逐出神,直到茱萸准备好了药浴来叫他,他把隋静逐抱进浴桶,便到屏风外坐着。

      茱萸叫了两个从梁府带来的丫鬟帮着侍候,期间隋静逐只迷迷糊糊醒了一小会儿功夫,又昏睡过去了。时辰到了,丫鬟们侍候她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裳,严阙把她抱到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拂开她脸上的碎发,他做这一切熟稔得像日日照顾一般。

      茱萸见此道:“姑娘方才醒过一回,季师父说明日便可清醒了,严公子不必忧心。”
      “好,明日待她醒了告诉我。”
      “是,严公子。”

      严阙在小楼外坐了一宿,想了一宿。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未解开,现下又得知她旧疾复发,他不知这病会不会危及性命,心中十分忐忑。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从未如此无力过。

      黎明时分,隋静逐才终于真正醒了一次,喊茱萸过来要了杯水喝,觉着胃里有些空,又叫茱萸去厨房做些吃食。昏睡了这些天,她有些恍惚,倚坐在床头困顿得很。等茱萸端着吃食回来,险些又睡着了。隋静逐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些小食,感觉人清醒了些,叫茱萸端走剩下的,继续靠着闭目养神。

      过会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以为是茱萸回来了,便说道:“茱萸,蜡烛有些晃眼,熄了吧。”
      脚步声贴近,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她原本想推开,但此时体弱,提不起什么力气。她心想,定是茱萸那丫头去通风报信了。

      “严阙…你松开我。”困意未消,声音里带了些鼻音,这时让人听着反倒有些撒娇的意味。她又被抱紧了些。

      “阿逐,我知你还怪罪我,接下来的话你且听着,三年前的事,我慢慢跟你说。”严阙轻抚着她的背,怀抱太过温暖,她根本舍不得推开。

      “三年前良显的刺客、杀手组织被别有用心之人挑拨,差点起底,阎罗被波及更是损失惨重,是师父联合几位隐客极力镇压,那场风波才得以平息下来。”

      “那时我无意中得知,我父母那桩案子可能与阎罗有关,对方给我提供的线索每一个都恰中其要。在我犹疑之时,有人提出要跟我做个交易,对方答应给我幕后凶手的关键线索,但条件是必须答应跟纪家的婚事。阎罗不效忠于朝廷,而我严家风头正盛,朝中欲控制招揽我严家的法子层出不穷。我担心波及到你,是以那段时间刻意避开你。纪家的婚事我早就拒绝了,但不知是谁传出去,就成了我应允了那门婚事。”

      后来的事她都知道,父亲大怒,下令隋府上下戒严,不许任何外人接近她,后来父亲便直接带着她北上去了郴州军营,她在那儿一待就是三年。

      “我将造谣之人抓获,一番审问之下才得知是纪家放出的话头。纪家咄咄逼人,祖父出面解决了此事。之后我本想立刻去找你,但阎罗伤了元气,有很多事师父都需要我帮衬。再后来我曾去郴州找过你,但都被你父亲的人拦着。阿逐,过错在我,害你伤心,让你苦恼,可否原谅我?”隋静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装作睡着了,没出声。严阙没再追问,抱着她躺下,过一会她抵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待她再醒过来时,已近晌午了,严阙不在屋中。

      茱萸伺候她梳洗,开始絮絮叨叨:“姑娘可算醒了,季师父已经去取药了。姑娘这回病来得凶,可把人急坏了,索性无大碍,不然茱萸回京都不知该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了。”

      “无碍,我想出去走走,梳个简单点的发式便好。”

      “那姑娘梳洗完先吃点东西再出去。”

      茱萸看她胃口比昨日好些了,又拿了披风给隋静逐披上:“外头风大,姑娘身子未好,不可走远,就在这院中看看便好,茱萸看过了,这小楼的景致是不错的。药在炉子上煨着,奴婢去看看一会就过来。”

      院中寂静,四下无人。隋静逐开始打量起这院子,院子正中种了海棠,枝干粗壮应是有些年头了。海棠树下布置了竹桌竹凳,桌上摆了棋盘。院子南角有假山,旁边是一竹子做的小景,有竹制的小水车、沟渠,有各个形态的竹筒小人,踩水的、舀水的,尾端水排入小荷塘,十分生动可人,隋静逐一时看得走神。

      “隋三姑娘可喜欢我院中这些小玩意?”傅旸爽朗地笑道。隋静逐被吓到了。她没见过此人,但忽然想起来严阙之前跟她提起过他师父,稍稍一打量,心中便有了分寸,向傅旸行了礼,道:“傅前辈好。”

      “小姑娘挺聪明,之前我还一直催着严阙带你来见见,好让我看看我徒弟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傅旸甚是愉悦,又道:“如今看来…”

      “师父,别吓着她。”严阙不知何时回来了,怕傅旸为难,及时出声。

      傅旸回头看了眼徒弟,道:“吓着什么了,我就想说,现下看着还挺般配,你有话说?”这徒弟大了胳膊肘是彻底往外拐了,警惕得跟他要吃人似的。没讨到趣,他便走开了。

      严阙向她走近几步,差一个怀抱的距离,说道:“师父就是这样别在意,身子可好些了?”
      “嗯…有些冷。”
      “回屋吧。”严阙与她同步走着,隋静逐突然牵住他的衣角,他愣了一瞬,就寻着她的手牵住。

      “手怎的如此凉。”隋静逐没抗拒,严阙想,这便是原谅了吧。

      隋静逐声音有些闷:“大概是出来久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走回隋静逐住的屋子。

      严阙喂她喝了药,便拉着她的手握着,一会又轻轻地揉,她的手一向凉,这么握在手里捂暖了,才让他有真实感,他心爱之人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过会儿,于澄来禀报要务,严阙要走,隋静逐忽然道:“阿阙,我不怪你了。”他忽而抱住她:“明日跟我回府可好,等你伤养好些,我送你回京。”“好。”隋静逐眉眼含笑地应着。

      隔日,两人临走前严阙又被傅旸叫过去,傅旸劝道:“接手阎罗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京中有动静,我准备去京城一趟,待你回京,我们在羽川楼碰面,到时候给我个准话。”
      “阙儿知道了,师父路上小心。”

      隋静逐被安排住在严府的芙蓉苑,有严阙的命令,没人来打扰她,这会儿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侍候的人都被她遣走了,此时已近黄昏,她正百无聊赖地在院中散步。

      矜安是阎罗的任务集散地,严阙虽然还没答应傅旸接手阎罗,但如今他师父去了京城,有些事务他必须帮着处理,待他忙完回到院中,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穿着青衣的美人,背对着院门倚坐在院中的芙蓉树下,素手握着团扇时不时扇着,带起鬓角的发丝,绾发的丝带将将要散了,风轻柔地吹,连带着落下的芙蓉花瓣,都像是在给美人添色。

      严阙不由一笑,心想丫头还是怕热得很,日头没那么足了才肯出来走走。

      “阿逐”,严阙轻声唤她。
      “看什么呢?”隋静逐回过身看他,美目留人。
      “美人。”
      “明日我们启程回京,今晚我陪你去你姑母府上。”严阙将她绾发的丝带解开收好,替她捋顺了发,一下一下,像给猫儿顺毛。又细心地摘掉落在发间、衣裳上的花瓣。

      “听你的。”这些日子她都在严府养伤,甚少出门,都没能陪姑母仔细说会话,临走了确得好好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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