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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祸及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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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周只听得仆人和侍女行走、做事的声响。
兰江和楚飞一个坐在书案上发呆,一个躺在坐榻上望着房梁。
“兰兄,我爹和司空大人曾是上下级共事的,如今这事牵扯到皇后,此事我必须跟我爹说明。”
“我也正有此意,就凭咱俩没经验没阅历的空想,此事恐……”兰江刚要接着说,管家敲了三下房门。
“何事”兰江问。
“已是掌灯时分了,夫人吩咐的晚饭已备好,请公子带着楚公子一起赴宴。”
“好,知道了,收拾完就过去。”兰江正色说。
“对了,兰兄,此事也该跟夫人说。”楚飞起身,整理头发、衣冠说。
“这我早就想过,到时还要恭请令尊到府共同商议才好。”
“嗯!”
兰府早就在兰桂厅备好酒席,兰夫人坐在首席,兰江表弟钟毅不知何时来的,坐在下首。兰夫人看到楚飞来了忙让他上座,说“最近多亏了你们这些孩子,不然我们孤儿寡母的可真难了。”
楚飞作揖回礼后坐下说:“伯母不必这么客气,楚家、莫家都是与兰家世代交好,大小事帮衬是应当的!”。
“可是,怎么不见莫俞?”钟毅问。兰江也挨着钟毅坐下。
“你还不知道他呀!”楚飞示意他说。
“又去探案去了?一个守京城的偏将,天下太平无事,这时节别的偏将早花天酒地去了,他又不是洛阳府的捕快。”钟毅摇摇头。
“还不是因为河……”楚飞突然知道露言,忙夹了一筷子茄鲞牛舌堵住自己嘴巴。
“河灯啊,逆流回来的河灯呗,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了。”钟毅没发现,接着他的话说。楚飞突然想起,这么多河灯漂流洛河,肯定全城皆知,不禁尴尬的低下头喝眼前的十味参鲍粥。
“是河灯这事,莫俞对案件感兴趣,更何况这种奇事。不管他了,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吧,一会菜冷了。”兰江帮着楚飞缓和处境。
饭后,楚飞和钟毅都各自回家。兰江拉住母亲到正堂,屏退下人。
“是河灯的事?”兰夫人会意的问。
“正是,母亲你看!”兰江拿起白天带来的河灯递给兰夫人。
“这两日因为你父走了,我眼睛哭的有点花了,实在看不清。”兰夫人仔细在灯下端详后摇摇头。
“母亲,这上面写着‘恭祝皇后此事成功!’”
“此事成功?能是什么事?”
“不知道…但总感觉有点蹊跷。我和楚飞加起来一共捞十二个河灯,都在这里,你看,所有的河灯祝语都是这句话!”兰江激动的说。
“按理,民家祝语都是自家事;而皇家河灯都是祈盼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国富民丰之类的,绝不可能也不敢出现这样祝语。”
“母亲这么说,我更觉得脊背发凉。那看样这事是冲着皇后!”
“八九不离十!”兰夫人点头说。
“对了,还有,今天我和楚飞看到洛阳府尹万厝带着捕快一行人调查此事,我们就去偷听,听到他说什么:‘这事让百姓捞拾没事,此来也不用真调查,只做做样子,此事涉及大司徒,不能有怠慢’”
“看样他也卷进此事了!”
“大司徒是谁?”兰江不解。
“你尚年轻,对朝堂人都不尽知。这大司徒姓吴名良,那是吴贵妃之兄。”
“那这事也牵扯到贵妃?”兰江惊讶着说。
“嘘,记住在外面可千万不要提及此事。”
“是!可是母亲,姨母似乎和皇后走的最近。”
“那是自然,毕竟后宫,即使贵妃再受宠,皇后也是最高位者。但是贵妃野心重,皇后无子。吴贵妃还是才人的时候就冒着明知必死风险生下第一个皇子,她儿子肯定要成为太子,一旦成为皇帝,皇后处境很是危险。”
“若是我是皇后应该过继皇子,然后……”兰江感慨。
“皇后虽表面看来认真威严但内心仁慈,二皇子是端妃的,三皇子是懿妃的,四皇子是贞妃的,他们母亲都尚在,她不忍过继。”
“唉……那就只能去抗衡,而且必须取胜才行!”兰江天真的说。
“哪有那么容易,宫廷水深的很,笑里藏刀,明争暗斗都是出奇制胜、不落痕迹者赢到最后。”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早早将此事告知姨母!”
“嗯,到底是我儿,那接下来呢?这些河灯都送进宫,还是只传书信?”兰夫人想考验他道。
“孩儿早想好了。悼文的回谢书要正常写。这些河灯要原封不动的送进宫!”
“怎么送?”
“再过几日是‘龙抬首’佳日!我们以进贡鎏金龙首为名,命人这几日铸造龙首,下面留洞,将河灯和密信包在龙首,用石蜡封了。只将龙首和回谢书送入宫内姨母处。”
“不错、不错!”兰夫人欣慰的看着儿子,会心的笑道:“我也会让你姨母放心举荐你!”
“对了,今日孩儿让楚飞邀请他父亲楚方前来商议此事,母亲你看……”
“他家与我们是至交,如今更需要互相帮衬,商量也好,不过我更多的是会让他多帮忙举荐你,可以这么说他是隐形后党,我们也要掌握分寸才是!”
“明白,母亲。”兰江抬头看着窗外天上的朗月,被一团从天边飘来的乌云缓缓遮住……
这景象也被趴在窗台上的芸阳公主看到,本来是看着明媚的朗月,如今看到浓密的乌云,内心无比失落。
“可心,可心……”
“殿下,我在,殿下!”
“夜都深了,本来四处都安静无声。可正殿那边怎么乱糟糟的,怎么了?”
“好像是有什么事吧!”
“母后光明磊落,不怕别人偷听,你去看一下到底怎么了。”
“是,殿下!”
可心走入昭阳宫正殿,原来井然有序忙碌行走的内监和宫女,这时却慌乱的走着,可心看到宫女春心也在低头疾走,一把抓住了她:“妹妹这是什么事忙的你没头苍蝇一样走那么快?”
“可心姐姐,你还不知道呢。皇后娘娘要我们都证明正月十六那晚都在什么地方,要都有人证、物证!”
“那晚?我们也要证明吗?”
“现在先问正殿,待会估计也要去你们偏殿去!”小宫女春心慌着说。
“那你那晚在做什么?”可心好奇的问。
“我那晚拿着宫灯在皇后依仗里啊!”春心说。
“那你慌什么?”
“可……我的宫灯找不见了!”春心说着眼圈突然变红了,快要哭出来了。
“啊?那怎么办?”
“我得…我得再找找,呜呜……”小宫女春心也就十二三的年纪,经不住这么大的事,立刻崩溃了一样的大哭起来。
“妹妹不要哭,哎呀,你再好好找找。另外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估计不会怎么着你的!”可心轻抚她的肩头安慰她。
“你…是…不知道,这…这次不一…样!这…这次娘娘…是…真的…很愤怒。她说…必须…查…查清…那晚不在…不在昭阳宫的…好好…处理……”春心抽噎着说,越说越哭得厉害。
“你别担心,我帮你找,实在不行我让我们殿下去帮你求情。先别害怕,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皇后娘娘样?”
“姐…姐…你是…是…真…不知道……”春心还是抽噎着。可心抱紧她,轻拍她的后背,这么可爱、这么年轻的宫女,还只是少女般的稚嫩的心,是那么需要一个少年来呵护,然而这深宫大院,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高墙深宫,每个宫女都是多么的顾寂无靠,她们只有相互取暖,相濡以沫……
慢慢的,春心趴在可心身上哭过,扶着游廊边的栏杆坐下,可心也紧紧握着她的手。春心望着可心,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细声说:“事情是从上元节那天开始的,那晚上元晚宴的胡旋舞舞台,台子不知道被谁做过手脚,靠近皇上那端的四条柱子被人锯掉一个大口,随着舞台的人跳舞,那舞台就向皇上倾斜,只是当时歪的不是很厉害,很多人没看见。但是当时发现这事的还有教坊司的几名歌伎,她们赶紧跑进舞台下,用身体支撑,终于将舞台撑到演完。很是不巧,皇上竟然看到了!这也说的通的,毕竟歪的一侧是歪向皇上的。他当时醉醺醺的,没有太在意,后来也政务繁忙,将这事忘了,可今日,不知谁提起,他竟然想起这事,开始追问负责此事的皇后娘娘,再加上,皇上一直找寻三遍的大秦“春宫”,一直没找到,还是怪罪到负责的皇后娘娘这里。而舞台搭建那天也就是上元节白天是随娘娘到庆元寺的就四名宫女、四名内监和四名护卫带着教坊司一起搭建的,当时我不在。而“春宫”丢失则是在正月十六日晚……”。
“也就是这两件事直接都是皇后娘娘或者娘娘底下的人失误所致?”
“不排除,不过……”春心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春心左右看看附近没人靠近,趴在可心的耳朵上,悄声的对着可心耳朵说:“不过听琴心说,通过她和教坊司交流,也不排除有人陷害皇后娘娘!”
“啊?”可心惊讶的从坐着的栏杆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