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之洛城诀》鹿仙

8、八、逆流河灯

　　夜突然静的出奇，他们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两篇悼文，就连手触摸纸张的沙沙声都能听的异常清晰。
　　兰江和周纶一人拿着一碟白醋缓缓的滴在两篇悼文上。

　　成妃的悼文没有任何变化，荥阳公主的悼文立刻在背面显现出字来。
　　“‘兰江谨启……’，是写给你的，我可不看。”说着周纶将荥阳公主悼文递给兰江。

　　“真的？好！对了我姨母这篇貌似没有。”兰江接了荥阳公主悼文。其实他是耍了个小心机，他知道姨母的密信肯定最机密最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自己滴显着姨母的悼文，而将荥阳公主的悼文让师父滴显。
　　“那应该只有这一篇有文，忙也帮完了，我真的该去睡了！”也不等兰江回谢，只身走出了正堂门，消失在朦胧的月夜中。

　　兰江展开荥阳公主悼文的反面，白醋显现的文字呈褐色，一幅纤细的小楷映在眼帘：
　　“兰江谨启：
　　将军仙去，心中无限哀思。流芳万古，公子尽要节哀。我与慕馨姊姊，自小相扶相依，一起成长，心近神通。故对她至亲仙逝，心内也无限怜惜。还望公子不要过度伤心，以致哀劳伤身，恐尊父于九天也不忍见之。自那晚与公子诀别，满心疑窦，难以自解。故通此笺，一为哀悼，二为解惑，如此而已。”短短几行，道出了芸阳公主的抚慰之情和少女独有的矜持之心。

　　兰江痴痴的看完，心里不由的浮现那夜情景，她那甜蜜的笑，柔软的手，温暖的表情，俏丽的倩影……
　　兰江激动的立刻伏案疾笔而书，然而一张又一张……都总是欠缺什么，总是不满意的团成团仍在案前。眼看着更多的纸团，堆成了堆，眼看着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眼看着朝阳已经缓缓升起……

　　“兰兄，兰兄……”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你原来这在里睡着了，都日上三竿了。这地上怎么这么多纸团。”

　　“别…别动！”兰江从趴着的书案上一骨碌站起来。来的是他的挚友楚飞。
　　“兰兄何故这么紧张，好啦，我一点也没动，你看”说着，楚飞摊开手做无辜状。

　　“没懂就好，这么早来做什么？”
　　“这还早，都日上三竿了。”楚飞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窗外。

　　“管家呢，没通报你就闯进来了。真是快成小土匪了！”兰江边捡纸团边调侃他。
　　“我来还用通报？你知道这几日城西山上倒出了件奇事。”
　　“什么奇事？就你也就只会打听这些不正经的事。”

　　“周侠士也走了？”楚飞不急着回答，反过来问兰江师父的事。
　　“没有，师父不在东厢院吗？”兰江总算把纸都收进了一盒空的大字画木筒内，转过身满脸疑惑的问他。

　　“刚才东厢院里没见，问管家也说下人去打扫他庭院的时候，不见行李和人了。”
　　“师父总爱玩不辞而别。我一会再去东厢院看看。你刚才说什么奇事？”
　　“就是这奇事想让周侠士参谋参谋。”

　　“到底什么奇事，你这关子卖的，还要卖多久。”
　　“不急不急，去年盂兰盆节，你放过多少河灯？”
　　“八个，怎么了？”
　　“平均一家是八个，全城至少得数十万个，的确也蔚为壮观。只是……”

　　“只是什么？好生奇怪，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今日怎么也学的怪怪的。”兰江故意激他。
　　“洛河今日漂流整江的河灯，有的人说发现了他去年放的，按说去年的河灯，就算到了今日，也腐烂了。可是发现的河灯却还只是半新！”

　　“还有这样的怪事？你去年没有放河灯？”
　　“我哪有那个闲情，文文邹邹多别扭。也不问我□□的马儿和手中的双锏愿不愿意我偷闲。”

　　“噗嗤，你这个小武痴，长的这么‘文绉绉’，偏偏内心像五大三粗的汉子。那现在你的马儿和双锏就愿意了？”兰江被他天真的性格逗笑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事太过奇怪。”
　　“这事怕真的得我师父能破解。我们再去看他是否真的不辞而别！”兰江不等楚飞回答，一把拉着他走到西厢院，院内打扫的干干净净，走进房内，的确除了原室布置好的桌椅案几、高床锦被，没有其他任何余物。

　　“我说大公子，你也跟着周侠士学艺这么长时间，偏是连皮毛也没学到吗？”
　　“怎么会？就算师父在也得慢慢调查才能知道。更何况……”
　　“何况什么？”
　　“算了，一起去看看吧！”兰江是想说更何况自己的心思已被情丝牵绊，但此事又怎么好脱口而出。现在只想着抓紧跟楚飞去看过后，打发他回去自己才能处理私事。

　　初春缓缓而流的洛河，泛着绿莹莹的光波。飘在河上的河灯已经被河水打湿，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就算自己扎的河灯，也已经难以辨识了！”兰江走在前面说着。
　　“可河灯是自上而下流，按理，去年的河灯应该早就汇入大海，可如今，怎么反而又折返会来？”楚飞跟在身后，不解的问。

　　“不可能有逆流，这江面依然是正常的流动，定是人为！”兰江停下，在浅滩处捡起一只，仔细端详。
　　“人为？什么人，做这种无聊事做什么？”

　　“那就必须调查！看到了吗？有人已经在调查……”兰江用手上河灯指向前方。
　　“是官府的人，十多个带着兽首刀，那是…洛阳牧万厝，他竟亲自过来了！”楚飞惊讶的紧盯着他们身影。

　　“我们悄悄的接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兰江示意楚飞，然后自己向前慢走。两人的轻功还是不错的，所以能做到行走没有丝毫声响。
　　洛阳府的人没有察觉，万厝吩咐：“此事让百姓捞拾没事，我们此来也不用真调查，只做做样子，此事涉及大司徒，不能有所怠慢！”
　　“啊？”性子急而直的楚飞听后张大嘴巴，不小心轻声喊了一下。虽只是轻声，也被办案经验颇多的洛阳府差人灵敏的发现了

　　“什么人偷听？站住！”
　　“遭了！来不及了！”
　　“怎么办，兰兄！”
　　“跑！”兰江说完，他们一起奋力向前飞跑出去。

　　“再不站住，我们手中的弩可不长眼睛！”后面的十几个人紧追不放。
　　“躲得过吗？”兰江继续跑着问楚飞。
　　“应该是我问你躲不躲得过，嘿嘿！”楚飞也跟着他一起不停下，一起跑入一个槐树林。

　　“嗖嗖……”五、六只短羽箭立刻射了过来。
　　兰江闭眼聆听箭声，向右前方一迈步，翻了一个跟头躲过一只，又点起脚尖旋转跳躲过第二只，最后用披风拍打第三只射在了树干上，这一切动作只在几秒钟，身手飞快，潇洒自如。楚飞单腿抬起，一个飞脚踢飞一只短羽箭，扑向左前方，躲过第二只，最后抽出短剑，斩折了另外一只。两人躲过箭芒，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跑。

　　洛阳府的人仍是紧追不舍，并且又拉起了弩准备再射。
　　“兰兄，咱们得想个办法甩开他们！”楚飞有点气喘吁吁了。

　　“有了”兰江眼光一闪。
　　“怎么？”
　　“看前面！”
　　“兴隆寺？对对，兴隆寺后面开放的塔林、碑林！”楚飞也兴奋的喊着，又不禁增加了一句：“那就正好跟他们玩玩捉迷藏！”
　　说着话，他们就沿着兴隆寺院墙疾走，走到尽头，这时两三只冷箭又射了过来，他们猛的一拐，拐进兴隆寺后院。冷箭直接“嗖嗖嗖”射进寺墙上三寸深。

　　洛阳兴隆寺，与庆元寺因高塔、大殿而闻名不同，以塔林、碑林而闻名于世。经过几世的兴建和不断增加，塔林、碑林虽只有两人多高，但是数量惊人，密密麻麻的坐落在院后深草密林之中。
　　兰江和楚飞风一样的钻进塔林，却烟雾一般的消散在塔林深处。追过来的几名洛阳府人，也赶紧钻进去找寻。但是，塔林幽深，草丛高密，他们找了大概半个时辰，仍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悻悻而归。

　　逃出来的兰江和楚飞互做了鬼脸，又马不停蹄的继续跑回了兰府。
　　“呼……兰兄，你可……看见了吗？”楚飞累的一把瘫坐在正堂正客位坐榻上气喘吁吁说。
　　“看见什么？”兰江也歪在主位坐榻上不解的问。

　　“这上面的字啊！我跑的头晕眼花的也没来得及看。”
　　“不是泡被水泡的模糊不清了？”
　　“可能是跑的被风吹干了，字却显现了吧，你看看……”兰江拿起放在桌上的河灯，的确模糊的字迹，干了后有些能够认清。

　　“愿…皇…后…‘此事’？是，这两字是‘此事’。然后…成…功？！”兰江一点一点找出字的形状，试着读出来。
　　“皇后？”楚飞突然跳起来问。
　　“你这性子，这么八卦？怎么这么快歇好了？”兰江又调侃他，接着又说：“上元节是皇上主导花灯、烟花这样大气磅礴的盛会，盂兰盆节一般就是皇后主持河灯、路祭的充满怀柔之情的节日了。所以有祝愿她的话本没什么……”
　　楚飞接着他的话说道：“可怪就怪在，这灯上所写的祝愿中有个‘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