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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成妃盛情 成妃愿兰江 ...

  •   春的余寒之风,还是很冷冽,吹得兰府追悼的人脸上冰刺刺的,有的人缩了缩脖子。
      念毕成妃和荥阳公主的悼文,宾客们就各自论辈分祭奠。兰江也回了正堂,兰夫人让他把成妃和荥阳公主的恤物专门拿出来放在内室书架上。

      “唉……怎么也不见你师父来奔丧?”兰夫人神色惨然的看着兰运的棺椁问。
      “那个云游半道人,你们还指望他关心俗世?”兰运的世交夏将军之子夏言抢着回答,他同时也是兰江的发小。
      “就是,周侠士可是云游惯了,就算想来,多则几月少则也得几天路程吧?”钟毅、楚飞也抢着说。
      “此言也不假,不过师父和父亲是莫逆之交,依他的性子,应该会来。”兰江说着。
      “到底是我的徒儿,最了解为师!”随着由远及近的声音,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飘然落到兰府中庭。

      “是他,果真是他——师父!”兰江迎了出去。
      “嗯!故交驾鹤西去,我怎能不来看一眼。我虽只比你大七八岁,比你父亲也要小十岁,但与他却是莫逆之交。我虽不恋世事,惟对人去人来颇为顾念。”说着话的是一个清秀的道人,说是道人却不束道发,不戴道冠,散着长发只在后颈处挽成一束,尽显不拘与洒脱。身穿浅蓝色丝绸道袍,腰间别着一只葫芦、一把短剑,行走飘逸,远望若仙。他自己轻车熟路的走在兰江前面径直走进了正堂。

      “是周先生!请!”兰夫人见到他来,招了招手说。
      “兰夫人节哀!我此去数年,再未见过兰兄,奈何此来却天人两隔。兰兄正值壮年,乃是国家肱骨之臣。怎知遭敌陷伏,为国捐躯!若不有此罹难,以兄之力,定能杀尽西北苍狼。虽未酬壮志,然而他安邦定国之功,也必定流芳千古……”
      兰江师父周纶祭奠完,已是傍晚时分了,兰夫人吩咐下葬。抬棺椁的队伍早已准备好,二十四名军士抬棺,送葬队伍绵延千米浩浩汤汤的出发……

      兰府的丧事完毕的三日后,兰江和兰夫人才腾出时间去看成妃给的信物——银锭。
      “母亲,您说姨母会把信息刻在这上面?我怎么一丝也看不到!”兰江拿着银锭仔细看。

      “傻孩子,若是那样做岂不露馅?宫中乃是非之地,连自己宫里最亲近的宫女、内监这些下人有时都靠不住!”
      “那……”
      “你去取蜡烛来,另外再拿一把匕首。”
      “好”兰江忙去吩咐下人拿来。兰夫人接过蜡烛,用火折点上,慢慢的烘烤银锭,直到烤的银锭表面像是蜕皮一样,然后又用匕首使劲的刮这些银色的皮,银锭的里面像是新生的金属一样露了出来。

      “这么神奇?”
      “对,宫墙高深,皇家又不准内闱太紧密联系,所以不准宫内向宫外私自传书寄信,即使传寄也必反复审查合格才能准许出宫。所以我们很早就和你姨母商议,既然不能互通书信,那就将字刻在互送之物上,而在物外用最坚硬的石蜡封上,这石蜡本是透明,可以混合任何颜色以假乱真,加上坚硬异常不烧炙难以剥离,所以多少年来都没人发觉!”

      “甚是高明!此事断不可再让他人知道。真的这蜡这么坚硬……”兰江也试着剥掉银锭外的石蜡,并放在手里好奇的揉搓着说。
      “快别看了,就知道贪玩,说点正经的,看到这些字了吗?”兰夫人一边剥离石蜡一边读着银锭上的字,剥完所有银锭,字都读完了。兰江光顾着研究石蜡,把字的事早抛到爪哇国了。现在像醒悟过来一样,抓着银锭仔细看那上面的字……

      “母亲,这些字…怎么都是鸟篆文?”
      “是鸟篆文,其实这是第二种防备。篆文很少人能看懂,因为篆文读取难度大。还有第三种防备是并不按照顺序写,是按一三五,二四六写,这样更增添读取难度。”
      “我说怎么读不懂,可以说是‘费尽心机’了”兰江诙谐着说。
      “那个字你在慢慢研究吧,我刚刚都读完了。你过来,我和你说说正事:你也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其实你宫中的姨母和我们是相辅相成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依靠她,她也依靠我们。这样我们才能互相依靠,共享荣华。但是如今你父亲去了……”说到这里,兰夫人眼睛又湿润了,兰江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兰夫人定了定情绪,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父亲去后,必须要有你来顶起这个家,你姨母在宫中,你在宫外,若是她在宫里再多努力,你不光能封官拜侯,甚至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那姨母的意思是?还有她都说了些什么?”兰江虽明白其中道理,但未谙世事的他仍不知怎么做。
      “她说她准备和荥阳公主在宫内借你父亲殉国,为你请命,然后,还得你自己奋发图强,以武崭露头角,此事定可成!”
      “好,正好趁师父在这,让他多多指点。”
      “不光骑射身手,还要有用兵才学。像你父亲那样驰骋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孩儿谨记!”兰江认真的说。
      “还有,你姨母最后说,她希望你——你能娶到荥阳公主!这是你姨母的意思,你姨母说也是荥阳公主的意思!”
      “什么?”

      深夜,兰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心思像乱麻一般,攀爬乱窜似的缠绕着他。这该怎么办,一边是尚未谋面的姨母和荥阳公主,一边是已经见过并爱上的名叫暮云的公主。难道暮云就是荥阳公主?不对,荥阳公主叫慕馨,他是知道的,她们应该不是一个人!可怎么办?一边是姨母之命,姨母之命肯定最后也是母命,一边是自己一直的思恋者……
      “对了,除了姨母的恤物,还有荥阳公主的恤物!”兰江一骨碌爬起床,点开灯笼,悄悄的趁着月色溜进正堂。
      “在书架的第三层,最右侧”兰江自言自语的找着。忽然啪嗒一声,弄掉了一个瓷罐,他轻轻的捡了起来,却划破了自己的手,血立刻滴在灯笼上将白色灯笼染成了红色。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兰江吓了一跳,忙回头望。

      “是谁,有贼,抓贼啊”推门的人喊叫着,顿时兰府下人们穿起衣服,拿上武器,赶了过来。在正堂门口大家为成了一个圈,谁都不敢向前,只有厢房里的周纶缓步向前,兰江苦笑着,只好提着“红灯笼”从书架后走出来。
      “是公子……”下人们惊讶的看着。
      “你这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周纶也不解的问。
      “思念父亲了,来他曾经的书架看看。”兰江哭笑不得的说。
      “这手是怎么了?”周纶拉着他的手在等下照看,从袖中抽出一条白布,帮他包扎。
      “师父袖里乾坤,真是名不虚传!”
      周纶不理会他,接着说“是瓷器或琉璃什么划破了,你肯定是有心事!”
      “师父你果然不是凡人!”兰江诙谐着说。
      “先让这些下人回去吧,另外让她们别惊扰夫人。”周纶边包扎边悄声的说。
      “嗯,好。”兰江收回笑,回过头来郑重的向其他人喊道:“都回去吧,没事了,还有,不得惊扰夫人,不然定不饶恕!”
      “是,公子”管家组织众人都退下了。

      看到众人散去,周纶捋了捋他的山羊须,笑着说“这心事定是让你睡不着,与此处某物有关吧?”
      “师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事我还不能和你说,等我找到那个东西才知道答案。”兰江又拿着灯笼照着找荥阳公主恤物。
      “这么故弄玄虚,那我也回去休息去了。”周纶打着哈欠向外走着。

      “师父等一下”兰江已经找到荥阳公主的恤物——一支鼠须笔,不愧是皇家贡物。制作十分精巧:琉璃色半透明碧绿笔管,如矛一样似有刃的笔尖。
      “怎么了?不就是俗人珍贵无比的琉璃鼠须笔嘛,在我看来和竹杆狼毫笔没什么两样,倘若用它来换我半壶酒我还是喜欢我的酒。”
      “哈哈,师父还是这样嫉俗。不过我没说这个难能珍贵,嗯……而是说我刚用火烧并不见有何变化。”兰江揉搓摆弄着笔杆,前后左右仔细观察着。

      “琉璃嘛,一直烧的话可能会熔,只是你这蜡烛的火候怎么也不够。”周纶现在是满脸疑惑的问兰江。他虽被称为半道人和百晓生,可是面对兰江这傻小子一样的无厘头的烧笔又问他,实在不明白兰江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兰江也不能明说石蜡的事,那是可以算是他们家的秘事,虽说周纶不会怎么外传,但是还是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小事,就让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什么?”
      “我是比较好奇,然后觉得这笔有些蹊跷。”兰江轻描淡写的说。
      “那你把笔拿来我看看”

      兰江将笔递给周纶,周纶仔细端详着,摇了摇头。又把笔管放在灯下,让灯光最大限度的照进笔管。最后,又透过笔管看灯,想要看清里面,仍然摇了摇头。
      “师父难道也看不出什么?”兰江很失望,大概笔里真的没有什么。
      “应该是没有什么,但我隐约能感到这笔不对。”周纶拿着笔,皱着眉。

      “真的?师父你可是百晓生,我相信你的!”
      周纶像猛的醒悟一样,对兰江说:“拿一张白纸来!”

      兰江满脸不解的忙去拿白纸。
      周纶接过白纸铺在地上,拿起笔管,让烛灯照过笔管映在地上白纸上,手上的笔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左右转动,前后慢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位置,白纸上显现出了自上而下五个字的细小篆文:“白、醋、滴、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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