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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好事多磨 情随心动最 ...


  •   等待得焦灼的荥阳公主,一会儿左右前后踱步,一会儿扶着书案,一会儿趴在窗前。铜漏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是她焦急的心噗噗的跳不停。

      “吱呀”门庭的门开了,侍女若苏疾步穿过中庭,紧接着停在正厅门前,捂住因疾跑咚咚直跳的胸口,扣了三下门。
      “直接推门进来吧,里面就我一个人!”荥阳公主在窗上对她说。
      “哎!公主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来,总算是没耽误时间了!”侍女若苏边说边推门跑进来。

      “看铜漏,马上就要半个时辰了。我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怕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不是你,还是母妃!”
      “公主你赶快用吧,怕一会儿成妃娘娘真的来了!”若苏说着话,手心里拿出手帕递给荥阳公主。

      “不错嘛,这次做得很好。本公主事后会好好赏你。”荥阳公主打开手帕,看到露珠般的冥合胶,情不自禁的拈在指尖欣赏,接着说:“是个奇物,这是我第二次见了,上次看到还是父皇命人用它粘蔡邕的真迹呢!”

      “的确是奇物,只是不知这固体一样的东西怎么粘东西?”
      “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对了,你去关上房门,在门那边守着,你可以向我这边看,就知道为何能粘东西了。”
      “是,殿下!”

      若苏关上门,斜倚着门柱,看到荥阳公主从书屉里拿出一沓纸般厚的金箔,将一张金箔卷成条状,又拿一张金箔铺在书案上。拿起一盏宫灯,打开灯笼,挑起灯芯,用火折点燃了。然后她将米粒大的冥合胶放在铺起的金箔上,小心翼翼的端起来金箔放在火上炙烤,不一会那珍珠般的冥合胶就化成一滩晶莹的水,她用另一个长条金箔不断的搅匀它,最后拿起自己的悼文反面和芸阳公主用粥水写的类似蜗牛爬过痕迹般的信笺反面铺在书案上……
      “公主公主,门厅的门开了,我从门上纱格子看,是成妃娘娘来了。”
      “哎呀,怎么,老是这么巧,我也做的忘了听铜漏,应该是到时间了,母妃总是那么守时。你去,去帮我顶一会,我马上弄成了!”
      “好,那你也快点,快一点!”

      若苏说着话打开厅门,迎了出去,在中庭院中跪了下来挡住了成妃去路,道:“娘娘圣安!”
      “怎么,你们殿下怎么没出来?”
      “她…嗯……”若苏胆小的毛病又占据了全心,跟上次成妃问起来她拿回什么一样,吓得不知道怎么作答。

      “她怎么了,不会是还没写完,还是在搞什么鬼?”成妃厉色道。
      “不,不是,殿下已经写完了呢!”
      “那是为何,还是我自己亲自去看看她是在……”话没说完成妃就带着和她的侍女绕开若苏,从偏道直接走进正厅内。

      “她是在把悼文用白锦卷好,漂亮漂亮的承给您呀!”说着话,荥阳公主从内室屏风后捧着用白绢包好的悼文,弯着腰双手承给了成妃。

      成妃拿过悼文:“嗯,不错,很好嘛。不过你这屋子怎么有烧的灯油味?大白天的还燃灯了吗?”
      “母妃,赶紧让人把悼文送兰府事大!”荥阳公主想岔开话题。
      “这个我自然想的比你早,欣苏,去和若苏一起,将我的悼文和公主悼文放一起,装在白色锦盒中,让内监们抓紧发去兰府!”成妃说毕,从袖口拿出自己的悼文和公主悼文放一起给了侍女欣苏。

      “是”侍女低头捧接了两个悼文拉着若苏向外走,若苏边走边回头看向荥阳公主,荥阳公主点头示意她去吧,然后又回过头来拉着成妃撒娇道:“母妃何故不离开,反而支开她们?”

      “你呀人小鬼大。弄得什么东西现在也瞒着我了?不过你也大了,有些事也得和你一起商量商量……”成妃质朴,从不能对她自己女儿设置眼线,所以对上元节那晚的事一无所知。但质朴并不是木讷,她还是十分聪慧的,再加上毕竟自己是过来人,从女儿的表现,以及皇后的训话,还有最近女儿的行为,总感觉到一些可能的事。只不过她不知道深层次的事件,她所怀疑的是女儿可能喜欢上了谁,大概真的见过谁,是姐姐的儿子兰江吗?如若不是,怎么会有这么样的举动?如若是,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北人有未化的风气,那时对姨兄妹,表兄妹的通婚是允许甚至有些推崇的,并谓之“亲上加亲”。就让他们自己去顺其自然吧,反正她自己不会像皇后那种很多顾虑。

      “商量什么呀母妃?我又没什么主见,从小到大都听母妃的!”荥阳公主怕母妃追问下去,故意卖了个乖。
      成妃本来想把那件男女之事一并问女儿的,但是经过刚才那段思索,现在又不急于甚至时机不成熟的去找寻这事的答案了。反而急于让另外一件烦恼的事占据心头,她回答女儿说:
      “刚才灯油味的事肯定又是你胡闹,母妃也不再怪你。如今母妃有个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你知道所谓:家国天下,君臣相承的道理?”

      “母妃怎么跟我讲起大道理来了?”荥阳公主挨着母妃坐在榻上,拉着她的手疑惑不解的问。
      “不是大道理,历朝历代,宫妃的地位,无不是靠外戚的实力才有的。家国其实就是说我们皇家作为家,却拥有举国的最高权,而君臣相承,也是指是君王身后的嫔妃也必须有自己的家人在朝中为将、为官,我们才有自己的地位。否则在复杂多变,明争暗斗的宫中,别说立足,就算明哲保身都千险万难!”成妃语重心长的说。

      “这道理我懂,那母妃的意思是?”
      “我入宫前,我父母尚在,那时我父官拜大司马,主军务。所以当时我入宫后,生下你,皇上着意拉拢我父亲,封我为‘成’,意我大魏凡用军百战成功。而后,在你五岁时我父亲染疾故去,我母亲伤心过度半年后也追随而去……”

      “我还记得,当时你在中庭悬挂白绢,我还问你来着,你告诉我外祖父去了,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呢?”
      “你没见过他,可我们这么优渥的待遇和宫中能自保的地位,都是他给的!”
      “嗯,每年祭日,母妃您都领着我们在后堂祭拜他们,我虔心感激外祖父母。”

      “我无兄弟,只有一个从小长大的姐姐——你的大姨母。所以这些年来,也都是你大姨父东征西战,有些战功,我们娘俩才在宫中平平安安。如今,你的姨父也战死沙场,如今只剩下独子兰江,他现在无官无爵。虽是名将之后,却未有显山露水之名。”成妃说道这里,面露深沉的苦容。
      “母妃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母妃有何计策?”荥阳公主担忧的看着成妃,在她眼里,从小到大母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面容。

      “对,我们应该在恰当时机,趁着你姨父大丧,向皇上进言,他会看在你祖父之功与姨父之绩,为兰江恩荫拜官,甚至授爵封侯也未可知。”
      “那母妃是否已通知兰府?”
      “悼文是不可以写出的,兰府奔丧,是需要我们给予慰恤。”

      “是了,我没有多少银钱,所以将父皇赏赐的鼠须笔(其实是芸阳公主神不知鬼不觉的包在书信中的,她和芸阳公主都有一支鼠须笔)送给了兰府。”荥阳公主若有所思的说。
      “嗯,也好,那个也是个宝物。我给了兰府八锭银,每个银上都有刻字,写清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和让他们也在宫外努力。我和姐姐以前就有约,一些不得说的话有可能刻在互传互送的东西上,所以姐姐肯定会留意的……”

      春寒笼罩的大地,除了田野的几分蓄势待发的草芽和麦苗,大部分还是冬日萧索的精致。这也包括兰府门前的两棵还未发芽的垂柳。干枯的最上层柳枝抚触着高大的门楼,门楼上,挂满了白色的绢布,门楼下,垂着四只雪白的灯笼,灯笼正中写着大大的“蘭”字。
      “回夫人、公子,宫里来人了,刚送来成妃娘娘和荥阳公主的悼文!”治丧总管作揖向前来报道。

      “快快有请!”披着孝服的兰江抬起头,满面都是红彤彤,湿润润的,大概是泪水始终未干。
      “恭请成妃娘娘、荥阳公主悼文!”总管喊道。

      “常公公,您请这边……”管家领着内监向内走到正堂。
      “好好的一员名将,怎么说去就去了,这是为国捐躯,却又是让国失栋梁!成妃娘娘和荥阳公主都万分哀悼,特下悼文和慰恤在此,盖请兰夫人、公子节哀!”

      “多谢成妃娘娘,多谢荥阳公主,多谢常公公!”兰江接过悼文和恤物,将恤物收在内堂,将悼文展开看了,却是一篇诔文。看毕忙命让管家去库房另外拿一锭银钱送与内监,并说:“多费公公鞋履前来,补偿之资不足挂齿”。
      “公子太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公慢走”兰江和管家送内监直到门口,在门前目送他远去,回身走到正堂,当着众宾客,捧起递于治丧总管道:“请总管宣念娘娘贤文!”,总管捧着成妃悼文读道:
      “巍巍吾兄,英气如虹。执矛似梭,挥刀若风。守土固疆,荡荡威名。叱咤沙场,布阵虎龙。擂鼓动天,吹角轰隆。狮吼何者,出阵号令。海啸何者,马蹄声声。将是天帅,士乃神兵。队列如山,行走如风。盾排山海,戢出荆丛。茫茫箭雨,闪闪刃锋。所向披靡,横扫西风。敌望不前,腿颤身硬。弃盔丢甲,急退乱冲。斩级万具,血流河涌。所到之处,胆战心惊。所帅战事,百行百胜。天有不测,忽遭闵凶。身陷暗伏,敌聚山洪。以一当百,左奔右冲。前迎后搠,尽显神勇。奈何轮战,坚体难撑。突遇冷箭,一招致命。穿膛破腹,挑骨刺胸。尚思破敌,回报皇功。万惜战死,为国尽忠。魂归天际,贵体安茔。缅怀千古,万世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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